1003章 方腊的谋士,水浒的船工,金国的大将 作者:云霄野 听吕将說罢,萧唐也能听出他虽然离经叛道,对赵宋社稷并无任何忠心可言,可是他再是恃才傲物,却也不愿像当年辅佐夏国的张元、吴昊等汉人书生那般鼓动西夏对大宋发动战争,掉過头来助异族屠戮自己的同胞族民。虽說现在吕将不能预知金国的巨大威胁,可是他也很清楚贸然造反,的确也甚有可能在中原江山遭受外辱时反而成为敌酋的助力,這也是吕将所不愿意看到的,是以从民族大义等角度,萧唐、萧嘉穗与吕将等人也完全能做到求同存异。 萧唐心中又暗付既然吕将有意到辽东经历勾当,在北面闻焕章要为保州等州府的民治政事殚精竭虑,似纪山军中的奚药师奚胜也只是擅于排兵布阵的将才,在战略层面上的调度還真需要有個似吕将這么個能够筹谋策划的谋士辅佐帮衬。 至于江南方面,虽然有石宝统管的福建路武夷山、庞万春统领的两浙路白云山留意招募流离失所的难民,不過萧唐還真不曾打算在江南诸路继续扩充势力而导致与摩尼教的方腊发生冲突。那信奉二宗三际之說,崇拜光明日月的摩尼教众不比寻常以义气相交的绿林草莽,而且从对待朝廷的态度上而言,萧唐在某些方面上与方腊的确也算得上是志同道合。 何况萧唐深知近年方腊会打算在江南会打算干出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自己就算有朝一日终要与朝廷决裂,留着方腊在江南举事吸引禁军重兵的注意力,对自己来說也是有益无害。 安抚住了這個按原本的轨迹本当是方腊手下的重要谋士,在密州地界萧唐也仍還有两個受萧安雇佣的管事要去面见。之间萧安也曾向萧唐报過了那两個人的名头,巧的是那两個人萧唐也都知道他们的名头,而且也都是对于萧唐建造船只、壮大水军等事宜上起到极大助力的能人异士...... ※※※※※※※※※※※※※※※※※ 虽然宋时大型船厂主要集中在明、温、台、婺、虔、吉、潭、鼎等等南部军州,密州板桥镇做为宋廷在北方所设的唯一一处市舶司所在,由官营作坊打造战船、漕船;再由民营作坊打造商船、游船,在這海运交通要冲之地也设有不少专门修船的船坞船厂,虽然按例纲船、座船、战船、马船等船只由官营船场打造,而供官府自用,萧唐却也有朝堂大员的身份,即便不属于水师编制,可是现今朝纲腐乱,萧唐以海运贸易的名目打造私船,也并非是甚么值得弹劾,惹人耳目的大事。 此时距离板桥镇市舶司几條街口开外的一处船坞濒临黄海,三面接陆、一面临水的干船坞上坞口、坞室和坞首内外都有来来往往的船工正忙得热火朝天,說来如此船坞的构造发明距今也不過才一百多年,先前于江河海造船容易被水将船冲走,征调民工守护又劳民伤财,时任监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厂的供奉官张平遂命民工在岸边挖谓之“船坞”的大坑,在其中造船,待船只造好后再掘口引水入坑,船只漂起便能驶入河中。 至此大宋也一直沿袭利用船坞在陆地造船再拖入水中的方法,发明此法的山东临朐人张平也被世界造船界公认为“世界船坞之父”,要比英国在1495年于朴茨茅斯建造的欧洲第一個船坞要早出五百多年。 這個时候有许多身上长着水锈,赤着双脚的船匠就踩在潮湿的坞坑泥土裡搬运着舢板、龙骨、船壳等由多层板料叠加而成的船只部件,先前也都采用榫合钉接法将将其紧密的连接起来,工匠与民夫们拉弓沉重的舱板硬木时发出洪亮统一的号子声,還有些管事来回着吆喝指挥,时不时也有些造船匠拿着按照船样设计的图纸、或是根据木制船模来进行造船的绘制船图踱到管事面前一一核对,避免在制造船只时在人力与原料上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這边在萧安的引领下,萧唐、萧嘉穗、阮小七等人刚到了此处船坞查看,有個监造大小船只的管事见了立刻奔将上前,并朝着萧唐打拱施礼,又笑說道:“小弟一直也盼得与哥哥相见,只是监船大事要紧,也沒個机缘与哥哥再叙义气,今日却终于将恁给盼来了。” 眼见是原本船匠出身,后来却到饮马川与邓飞等好汉落草的孟康前来叙旧,萧唐也知他须仰仗孟康造船的本事,只得派遣他于密州、皮岛甚至两浙路等地四处奔走监工,不止身上担子极重,与自己确实私下相处的机会也少,是以萧唐立刻扶起孟康,并感然說道:“孟康兄弟监造大小船只兢兢业业,甚至劳苦,好歹此番又招募得善于造船的能人,也能分担些兄弟的担子。” 孟康闻言立刻笑道:“哥哥,休說恁般见外的话,小弟能与恁共聚大义,能把一身本事发得利市,活得端的踏实!小弟也沒曾想到当年做下那桩子事,要走官门一展所长已沒個指望,可是如今得哥哥恁般重用,得知遇提拔,這才算活的有個出豁!” 当年孟康奉命监造花石纲大船,可是因不忿提调官欺辱而将其杀死,有些草莽习气却也是犯了人命官司,可是如今在萧唐、萧安等人的安排下改换個身份,因为他皮肤白净、身材修长而被人称呼做玉幡竿的那身白肉也不再密州地界公然袒露出来,萧唐为孟康翰旋打点倒也不算难事,可是如今既然又雇佣来一個善于造船的能人,一来为了以防万一,二来也不至继续让孟康四处奔波劳苦,在密州地界打造海船等事宜,也是时候交托给其它善造船的能够巧匠打理了。 此时孟康又压低了声音,对萧唐說道:“萧安兄弟雇来的那個船匠,小弟按船样、船模打造出来的船舶,便是多桅帆装的大船,他倒也都识得,可是他能够打造出来的奇巧船舶,小弟却不曾学過,单论造船的本事他的确在小弟之上,只不過......那厮不是江湖中人,于义气并不如何看重,只怕此人官面上虽能用的,却绝不能教其知道哥哥暗中所谋的大事。” 萧唐见說点了点头,旋即又吩咐孟康去唤那两個出钱請动的管事前来相见。既然已经从萧安口中听過這两個花费钱财雇佣的人物名头,萧唐也都很清楚這两人的本事与生平事迹。对這两個新收雇佣的管事,当然也不能像吕将那般轻易道明自己于官场、绿林双线行事的勾当。 過了片刻,孟康便引着個那個船匠直往萧唐這边走来,那船匠身长六尺上下的,萧唐遥望過去眼见他相貌也是平平无奇,算是那种扔到人堆裡面很难分辨出来的长相。而那人也遥望见萧唐正向自己這边觑来,便立刻唯唯诺诺的开始点头哈腰,看来也是恭顺怯弱,沒甚主见的性子。 可是還沒等孟康带着那船工走到自己面前相会,萧唐忽听不远处却又有人骂骂咧咧的嚷道:“直娘贼!原来萧任侠早已到了,却不早与老子提及?俺在即墨县老家时久曾闻得他的好名头,本来是做够了犯禁的勾当,打算到密州板桥来投军混口饭吃,方知此间许多商号、船坞竟都是萧任侠名下的营生!与其投奔行伍受上官鸟气,凭老子這一身本事,還愁萧任侠不得重用俺!?” 萧唐听有莽汉叫嚷,他的嘴角也是微微一翘,心說看来那人倒也算是如自己所料,性情应该是個桀骜不驯的,与孟康口中夸赞造船本事了得的那個造船匠秉性却是截然不同。 而萧唐对于那個正史之中有记载的人物印象比较深,因为他记得那個汉子不但勇力過人,算是官匪勾当都曾做過的狠人,一身本事非但端的奢遮,于统领水军、监造战船等职事上也算是得心应手...... 更为重要的是,那個汉子按原本史载的轨迹,按說本该会成为金国军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