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章 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 作者:云霄野 萧唐与萧义、薛永三人趁黑潜出萧府,也幸好此时留在萧家集看押他们的官军不過十余人,使得他们很快便潜至萧家集口处。 “嘘!小心!”萧唐等遥望官道那边数個火把罩来,他们赶忙潜伏在集镇口的山林中,不一会,就见赶去qh县捉拿武松的押官率军已赶回了萧家集。 “他娘的晦气!那武二恁地精细,带了四十人過去拿他竟被他给跑了!”那押官骂的声大,就在半山腰不远处的萧唐等人隐隐将那押官的话听個明白,都不由得一喜:原来武二哥并沒有被他们给拿住。 其实在水浒裡比起粗中有细的鲁智深,从诸多事迹来看武松虽然刚烈却也是個善于盘算谋划的人物,加上他那高明的身手,几十個官差便想拿住他武二郎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好了!萧唐那贼人不知如何逃了!就连刘二官人也被那贼人给害了!”驻守萧家集的官军也已发现早已死透的刘麟,见押官率军赶回,便急急前来报道。 “什么!?”那押官惊怒交加,不由得更破口大骂起来:“一群废物!!几個贼人都看押不住,怎么都让他们给跑了!贼子一個沒抓到,還折了刘官人,這...這该如何是好!!” “搜!料想萧唐那贼人還沒逃远,将萧家集掘地三尺,将附近山林搜個遍也不能让他们给逃了!!”就听那押官气急败坏的喝骂着,萧唐等听罢,赶忙与萧义、薛永潜入山林。 而還沒行多远,前方一阵悉悉索索,有個人影从山林后闪了出来,萧唐等登时屏气凝神,全心戒备。 “萧唐,是你么?”那人影忽然问道,萧唐听罢不由惊喜,因为来的正是武松武二郎。武松奔至萧唐等面前,低声怒骂道:“大名府那九头虫,還有那些狗官恁地毒辣!我料想到那些狗贼必然会寻我等晦气,想不到来得如此快!幸得俺机警才逃了出来。” 萧唐又将萧府内雷贲勾结九头虫李少华,大名府官军前来将他拿住,以及萧安暗地将他与萧义、薛永二人给放了之事原原本本說与武松,武松沉吟片刻,說道:“眼下你我均遭奸人陷害,哪裡是個去处?” “武二哥,我們须赶紧去青松坡漱水涧那裡。”萧唐急与武松說道,当时宗城县马兵都头赵绅曾向萧唐许诺,如果发现宗城县令慑于李少华的淫威,便找個机会将苏瑾娘偷送出来,眼下他十分挂念那可怜少女的安危。 武松浓眉一拧,說道:“那赵绅也是官门中人,又是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若他昧了良心,只怕......”接下来的话武松沒有說下去,而萧唐明白武松的意思,现在苏瑾娘很有可能已经落入李少华的魔掌中了。 “但凡有一丝希望也决不能放弃!”萧唐沉声道:“此事也是因苏姑娘而起,眼下我等也岂能将她弃之不顾?” 当萧唐和武松等人披星戴月、一路潜行赶到青松坡漱水涧凉亭的时候已是寅时,萧唐遥遥望见亭内有個少女的身影,他心中的巨石也终于放了下来。 而当萧唐、武松、萧义、薛永四人来到亭内,却发现宗城县衙都头赵绅身后重伤,摊倒在地上,苏瑾娘将衣服撕下几块替赵绅包扎上了,可包扎的衣布早已被血红色所浸染。 苏瑾娘望见萧唐,更是泪如雨下,說道:“萧公子,赵都头他...他不行了。” 赵绅面色苍白如纸,他迷离的双眼瞧见萧唐后,惨然一笑,說道:“龚知县到底還是怕了那九头虫......我本想悄悄将苏姑娘送出来...可却被人撞见......‘无肠公子’和‘穿心枪’...好快的刀...好快的枪......五六個与我亲近的衙役拼了性命...我才侥幸逃脱......” 苏瑾娘哭着說道:“赵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 赵绅费力地摆了摆手,說道:“事已至此...我也从沒埋怨過你什么...只是我笑這世道還真是荒唐...我赵某从不信甚么善有善报...只想吃着公门饭......這官位...爬得越高越好...可沒想到却因做件善事...图個心安...可那前程和性命...却都沒了...” 萧唐心情沉重,只是沉声对赵绅說道:“赵都头,你是條好汉子,是個好官!此事也是我萧唐连累了你!” “好汉子?...好官...嘿嘿...”赵绅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他断断续续地說道:“我赵绅在官府裡厮混了十几年,既能搏到都头這职位...其实這昧着良心的事,少不得要做上几件...恐怕這下了阴曹地府.....那真的黑白无常也不会觉得我是個良善之人...... 可哪怕我活得违心...也知有些伤天害理的事......万万做不得...這活着啊......思前想后着...暗地勾当着...太累......死了...倒也一了百了...這下...终于落個轻松......” 话說完,赵绅脑袋一歪,双目仅剩的神采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苏瑾娘见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可豆大的眼泪仍然噼啪滚滚而落。 武松神情肃穆,向赵绅的尸首重重行了一礼,說道:“赵都头,俺对你言语多有冲撞,真是有眼不识好汉!俺武二在此向你告罪了!” “不能让赵都头曝尸荒野。”萧唐也眼圈也已发红,他怅然道:“此地山清水秀,就将赵都头葬于此地,入土为安吧。” 萧唐、武松、萧义、薛永四人寻了個去处,或用哨棒掘,或用手扒挖土,期间四人都是闷不做声,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悲愤,他们因仗义出手却都被诬陷,而這個都头赵绅动了一时恻隐之心,却落得個如此下场,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可這混沌的世道,似将所有的公理、大道也都烧了個干净! 萧唐一声不吭地为赵绅掘土挖坟,忽然苏瑾娘也出现在他的身边,苏瑾娘的眼圈還是红红的,鬓发皆乱,抿着秀唇,她跪下身来也静静地用秀手纤指挖着地上半硬的泥土,丝毫不嫌肮脏。 萧唐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他知道赵都头因苏瑾娘而亡使得她满心愧疚,而她這個孤苦无依的少女能报答赵绅的只有做這些。 大半個时辰后,萧唐与武松等将赵绅的尸身埋葬完了,众人撮土焚香,向赵绅坟堆恭恭敬敬磕了几头,萧唐沉重地道:“下一步,又当如何?” “那還用說!?”武松面带腾腾杀气,神情狰狞地渗人:“当然是寻個机会,将李少华還有他手下的爪牙千刀万剐,才能泄俺心头之恨!” 萧唐瞧着武松的神情,知道他已是彻底动了杀心,不宰了那九头虫李少华他绝不会罢休,可就算他能与武松上演一番水浒裡的血溅鸳鸯楼,可天下之大,他们也只能落草为寇,从此与大宋這個庞大帝国为敌。 但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么?寻個山头与武二郎壮大声威,然后在十几年后或许被宋江收编做小弟,他萧唐很有可能也成为梁山好汉的一员,可再之后呢? 遭人构陷的处境已完全激怒了武松這個视杀人如割草芥的天伤星,萧唐知道现在沒有人可以劝得住他,就算是武松一向敬服的大哥武植也不成。 萧唐又看了看萧义,萧义内敛寡言,虽然這些时日对他言听计从,可萧唐也知道若让萧义弃下他独自寻個出路,以萧义的性情也是宁死不肯的。 萧唐又望向薛永,他叹了口气,說道:“薛师傅,我萧家此番遭狗贼构陷,前途渺茫,若薛师傅仍与我等一起,难求個前程。料想李少华那狗贼只要拿我、武二哥和苏姑娘三人,薛师傅便另寻個去处吧!如此才不致使我等连累薛师傅。他日若得有缘,你我自会在江湖上相见。” 哪知病大虫薛永一听這话,登时义愤填膺怒道:“少爷,你恁地瞧我薛永不起!少爷待我薛永恩重,我薛永又怎是那危难之际弃主而去的薄性寡义之辈!?闲话休得再說!只教我薛永寒了心!” 听薛永如此說,萧唐便不再劝他,只是满怀感激地向薛永抱拳示意。而武松拧着浓眉,一指苏瑾娘說道:“這丫头又当如何?” 苏瑾娘一脸凄苦道:“我乃不祥之人,父母家人、仇大哥、赵大哥皆因我而死,我又怎能连累诸位恩公......” “废话少說!”武松不耐烦地打断苏瑾娘喝道:“此事我等既已沾了手,又怎会在此时弃你不顾?叵耐你吞吞吐吐惹俺烦躁!” 武松确实是條好汉,也是個响当当的豪侠,可正因为此,他有着传统式江湖好汉的特征:就是有些大男子主义,而且美色当前时,总是会表现出嗤之以鼻,不解温柔的态度来。 所以武松虽然知道苏瑾娘這一连串的劫难惹人同情,可本来就忿怒至极的他再听苏瑾娘让他很不痛快的话语,便仍忍不住出言呵斥。 苏瑾娘一愣,紧接着她抿紧嘴唇,可眼泪已然不争气地滚滚而落。 萧唐见苏瑾娘凄苦委屈的神情心裡更是不忍,他向苏瑾娘温声劝解道:“苏姑娘你尽且宽心,我等也都是注定在江湖上打踅的,仇兄临终所托我等不敢忘却,定会为苏姑娘寻個能安身的去处。只是不知道苏姑娘家中可還有亲戚可以投靠?” 苏瑾娘听萧唐对她的温言劝解,苦楚的神色渐渐缓解下来不少,她望着這個对自己满心关怀的少年公子,心中微微有了股暖意,她定了定神,回道:“我......還有個舅父·,家住青州做的绸缎生意。” 青州? 大名府宗城县距离京东东路的青州120多裡路的行程,更不用說沿途必定有层层追捕萧唐等人的官差衙役,他们四人要带着苏瑾娘這么個娇滴滴的姑娘赶這么远的路,又岂是易事? 武松心裡更是不耐,他本想早早寻個机会,将九头虫這個罪魁祸首一刀砍了,可那样更沒法安置苏瑾娘,大名府到青州這一来一回,也太耽误时日了。 萧唐却笃定地点了点头,对苏瑾娘說道:“知道了,我們必将苏姑娘送至青州。” 苏瑾娘心头沒由来感到一阵失落,她强打起几分笑意,說道:“小女子来世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诸位恩公的大恩大德......” 武松见状,也只得跺脚道:“罢了,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我們就先把這個丫头送到青州,交予她舅父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