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再至青州,卖银器的汉子 作者:云霄野 “痛快!”萧唐和花荣对视一眼,相顾朗声大笑。 花荣收了弓,向萧唐感然道:“幸好有萧唐哥哥与众位义士拔刀相助,救我清风镇。否则以小弟一人之力,实在凶险得紧。”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萧唐笑道:“花荣兄弟今日神箭锄奸,這才算发得利市!” 說罢萧唐折返回酒楼翻身下马,将满是血污的劲衣上衫给脱了,露出身健壮结实的肌肉和奔腾威武的狼群刺青,萧唐一盆水浇下将身上血迹冲個干净。 花荣目视着萧唐张狂豪迈的举动,也不禁为之心折。這次两人携手杀敌,彼此的交情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况且這是花荣的弓箭第一次切实地派上了用场,這使得他心裡不由得产生了异样的想法...... 审问俘虏的几個贼人后,這才得知他们是白虎山蔽云雕周方手下的,而山寨三個头领都为萧唐、花荣所杀,再也先不起甚么风浪来。镇中文武知寨都跑了路,萧唐和花荣便還担起安抚百姓,并安排人手收殓不幸被贼人所害的百姓尸首的事宜。 可正忙碌着,忽然听马蹄声阵阵,众人出楼望去,就见夜幕中近百只火把星星点点连着一线,直朝着清风镇這奔来。 “遮莫又是哪裡来的贼人?”萧唐绰枪在手,神情戒备道。 萧义前去探明了,急急回来报道:“少主,来的乃是青州府的官军。” 花荣冷哼一声,說道:“来的好快啊!若无萧唐哥哥在此,恐怕白虎山那众贼寇早已烧杀事了,扬长而去了罢!” 萧唐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来的是青州官军,早早去报知便是,免得生了误会。” 說罢萧唐翻身上马,赶到前头朗声說道:“诸位且莫急躁,进犯清风镇的白虎山贼人已除!” 官军中一员武将驾马飞奔出来,直奔到萧唐和花荣眼前。那武将相貌方正,身躯高大,身后背负着一把丧门大剑,他打量萧唐和花荣一番,问道:“你等何人?来犯清风镇的贼人何在?” 萧唐瞧见那武将背后独特的马上兵刃,便问道:“久闻青州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本事不凡,莫非是阁下?” 黄信听萧唐言语间抬举自己,他面色缓和下来,回道:“我便是黄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萧唐抱拳道:“我乃大名府留守司马军指挥使萧唐,這位是清风镇本地英杰小李广花荣,乃是将门之后。三两时辰前白虎山贼首周方、罗立、赵涉三人至此作恶,已尽皆被我等除了。” 黄信动容道:“原来是大名府任侠到此!倒是我失了礼数,多谢萧指挥出手相助,救下我青州府治下這清风镇。只是不知這清风镇清风寨中的文武知寨又在何处?” 花荣冷笑道:“贼人刚闯进镇子时便已不见了踪影,如今哪個知道那两鸟人躲在何处?” 黄信听罢,脸登时沉了下来,怒道:“這两個短命的混沌浊物!玩忽职守不說,肝胆良心也都被狗叼去了!待巡检司追究下来,有他们好瞧!” 說罢黄信又对萧唐抱拳說道:“全仗萧指挥之情,解這清风镇之厄。可這事情因由還须向上官报知了,還要劳烦萧指挥至青州走一遭。” 萧唐回道:“那是当然,只是我镖行押镖途径此地,人不离镖、镖不离人,還须保個万全。還請容我待明日整顿好镖车前往青州,拜会诸位袍泽。” 黄信笑道:“当然使得,既如此,我黄信在青州指挥司恭候萧指挥。”說罢黄信又向萧唐、花荣等施了一礼,便引兵掉头回了青州。 萧唐望向花荣,意味深长地說道:“花荣兄弟,這次你捍卫清风镇立下大功,让青州指挥司瞧在眼裡哪会不对你加以重用?相信你很快便能得偿所愿了。” 花荣沉吟良久,說道:“不知萧唐哥哥昨日之邀,還作不作数?” 萧唐一愣,随即面露惊喜道:“怎么,花荣兄弟,你愿随我去大名府么?” 花荣淡淡一笑道:“今日一战,我花荣才感觉到打心底裡的痛快。大丈夫要靠武艺立番事业,合当如是!萧唐哥哥的本事我花荣瞧在眼裡,若是能与哥哥携手奋战,必不至埋沒了我花荣的本事!” 萧唐惊喜欲狂,花荣银枪神箭的本事必定将会给他添加上极大的助力!急先锋索超隶属于驻守大名府禁军,可并非萧唐的亲信,在调任时也未必能跟随自己。可现在梁山八骠将已得其二,再由花荣教习他手下十八骑的骑射本事,现在還有哪路强人能够与他匹敌? 花小妹听自己這兄长打定主意,决定随萧唐前往大名府心裡也甚是欢喜,她即为花荣能投個好前程而喜悦,再看萧唐阳刚豪迈的模样,心裡更有股沒由来的欢喜...... ※※※※※※※※※※ 第二日萧唐、花荣、萧义等人准备停当,又为花小妹准备了辆独乘的厢车,一路开拨来到了青州府。 上次来到青州府时,萧唐、武松与苏瑾娘也算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人生际遇也是在那时有了极大的转折,念及至此萧唐心裡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 当萧唐等人寻到個客栈,将镖车马匹安置好了,用過午饭正准备前往青州指挥司拜会黄信时,有几個小厮也进了客栈,其中有两三人脸上带着淤伤,骂骂咧咧着找了個小座子坐了,愤愤正說些什么。 萧唐本也沒在意,自顾与花荣叙着话,這时薛永正打那几個小厮跟前经過。他走到萧唐這桌坐下,笑道:“這qz市井间倒也有趣,银铺不好好做自家生意却与人置气,反倒触了霉头。” 萧唐听着有些好奇,便问道:“薛永师傅,你听见那几人說的甚么?” 薛永回道:“方才胡乱听得几句,說是甚么有個苏州银匠摆摊卖银器,那几個小厮在家银铺作勾当。银铺掌柜欺那银匠是外来的,又嫌那银匠妨着自家营生便使那几個小厮去轰赶却吃了一通好打,便在這发起牢骚来。” 苏州外来的银匠......還流落在這青州?萧唐忽然想起一個人,他立刻对薛永說道:“先不忙去指挥司,走,去瞧瞧!” 距离萧唐客栈所在不远的一处街道,正是青州城最繁华热闹的去处,在斜角有几家银铺作贩卖金银首饰的生意,而对面一排摊位中,正有個银匠摆开摊子,朝着一個挑货的赔笑介绍着自家的货物。 那银匠生得五官俊俏、皮肤白皙,那相貌放到后世做個偶像团体组合倒也足够。再瞧他双目有神、血气中足,看来也是個练家子。虽然长得俊美,却比后世很多长腿娘炮欧巴多了不少阳刚之气。 “客官,咱虽沒甚么摆设的事件,可咱手艺可是一等一的。”他說话的音调粘粘糯糯,一听便是从苏杭吴地来的银匠。 挑货的那個人撇着嘴,东瞧瞧西摸摸,却未回话。 那银匠见状,又陪着笑问道:“客官是沒瞧上我這些?那您想做哪种银饰?银瓶、执壶、酒樽、托盏、壶器、刻花盒……咱都会做的。” “呦?爷真要是和你要,你便能真做出来么?”挑货的眉毛一挑,玩味地望着那银匠,說道:“我要錾花镂刻的银器,不要忒過俗气的,先說說你打算怎么做。” 那银匠耐着性子介绍道:“這錾花、镂刻,是要将金银锤薄,再用錾子錾镂出浮雕,或錾上客观相中的纹饰。一般而言,面积越大,表现出来的效果越丰富。也就是說舍得多银子便能做出上好的物件来。 另外還有从西域传来的熔融饰银之法:将薄银片火熔至即将熔化时,撤去火具,银片上就产生出均匀的折皱。用這种材料作的首饰装饰更有种韵味。另外還可熔滴而成的饰物。再辅以掐丝镶嵌、焊缀金珠,就看客官想要名贵些的還是雅致些的。” 挑货那人不禁感到有些意外:“還真懂些门道,那你打算要多少银子?” 银匠回道:“這银器的成本当然由客官来出,至于手工打制,若要最精细的那种,譬如五两银子大小的银器,我也收取五两酬劳。” 挑货的登时不乐意了:“甚么?你摆個破摊又无店面,還敢要這价钱?” 银匠银牙一咬,却仍笑着解释道:“這制作银饰先用的锤镍、錾刻、镂雕、铸造、焊接诸多技法,做模雕饰时還讲究立雕装饰和浮雕凸花,可是繁琐细致的话,我還要請些人来帮衬,多收些酬金可是平常不過的。” 挑货的又道:“若這样我還不如寻個有字号招牌的去处,何必在這裡与你废话?” 那白面银匠额头都已迸出青筋,他忍着气說道:“這银匠的营生,手艺本事還是其次,众人信的只是那字头名号、作坊招牌。這银器一不能吃而不能穿,就是显富贵摆场面的物件。所以客户们大多只去寻各地有头有脸、声名在外的银匠铺子,却不知多少店铺只对达官富贾做的事真本事。若对小户百姓他们哪家不‘店大欺客’?掺些假料应付了事那是稀松平常的事,绝比不上咱這般一分手艺一分货。” “甚么?你瞧我像小户百姓?我呸!”挑货的那人勃然变色,指着那银匠骂道:“你当爷舍不得多花些钱财?爷走南闯北,你這样巧舌如簧的多了,话說得虽美,可本事都稀松平常!真要是你给我打制的银器裡缺斤少两,或掺杂水分,你又不是那处店家,我上哪裡去寻你!?废话少說,這两件货,我给你三两银子,卖不卖?” 那挑货的手裡惦着的银制酒壶和杯盏,光本身的重量就已有三四两,银匠见状闭目深吸了口气,当他猛然睁开双眼时已彻底暴怒,指着那挑货的用家乡话一通臭骂:“扑撒特你!搓不类你這狗戳啊是要吃生活哉?再瞎翘饿打耐個血淋带滴!” 挑货的听個愣怔,问道:“你這厮在說甚么?” 白面银匠怒气勃发道:“大爷我說让你這鸟人赶紧滚蛋!麻溜儿的滚!!” 挑货的怒道:“你這厮怎么骂人!?” 白面银匠面色狰狞,他狠声道:“我何止骂你,還要打你!”說罢他已经一手握住放在一旁的哨棍。 挑货的那人见银匠真要动手,吓得掉头就跑,边跑還边回头骂道:“你這穷贼鸟汉,活该你摆個破摊沒生意!等着乞讨要饭吧!” 那白面银匠抛下了哨棒,啐了口忿忿骂道:“直娘贼!小赤佬!這世道恁地不好活!不如索性投個落草为寇,這等见個鸟人宰一個,倒也痛快!” 這时就听有人笑道:“瞧你這汉子生個好皮面,性子却恁地急躁!” 白面银匠怒目圆睁,放眼望去,却正是萧唐正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 “你這厮是哪裡来的鸟人!?也敢来消遣爷爷?”白面银匠瞪视着萧唐,狠声說道。 萧唐盯着那忿气难收的白面银匠,忽然开口道:“你是从苏州来的,唤作白面郎君郑天寿,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