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 高丽贵族,未免忒狂了些 作者:云霄野 板桥镇市舶司正位临胶州湾,萧唐等一到這裡直感到繁花似锦,商铺不但贩卖鱼虾蟹蚌等海物,更有异邦特产等诸多商品,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商贾云集。客栈酒肆、勾栏乐坊,无有不全。 不但港口生意红火,萧唐与花荣、花小妹、萧义、薛永、萧安以及新招入麾下的郑天寿等人走在港边,习习海风吹拂脸庞,再望着那碧海蓝天,众人无不感到心旷神怡。 杨序已先遣了几個体己的帮手先行来到板桥镇盘下几家店面,那几家大的商铺以勾连搭式的屋顶连在一起,店铺后面后院、仓库及供伙计歇息的卧房应有尽有。 萧安到了這裡眼睛似都放出光来,开始时他不過是萧唐身边的帮闲仆役,可后来他得萧唐信任,又蒙杨序点拨。虽然于经商之道還有待磨练,不過這两年多時間裡经手萧家集酒肆商铺的运营、管理也未出過什么岔子。 虽然本性使然,萧安言行仍时而有些不着调,不過這次萧唐和杨序决定让他来做這打理海上贸易的管事,這不由得让他腰板挺的更直,心裡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来。 萧唐见萧安那副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好笑,他說道:“這次委以你重任,也要看你学得多少本事。若是有甚么差池,我可唯你是问。” 萧安嘿嘿一乐,說道:“少爷尽管放心便是,杨管事曾告知于我,虽南洋商货主要在温州、杭州、明州、秀州几处市舶司进出,可這密州市舶司离东瀛、高丽等国海路不远。咱大宋的绫绢、金银器、礼服、瓷器、宝玉、香料、皮货尤其是经书典籍都在东瀛高丽等国卖得紧俏,而日1本的折扇、刀具、漆器等,高丽的人参、茯苓、松子、芒布、文席等在咱们這也有销路。 有咱集镇车行镖队来往运送商货,各路军州如何转销之事自有杨管事操劳,我不過是在此打理计算差价收益、囤积海运商货、接洽来往异邦商客的事宜,這又有甚难的?蒙少爷和杨管事看重,我又怎会将這买卖办砸了?” 听萧安娓娓道来、头头是道,同为发小的萧义也不由纳罕道:“想你往日插科打诨的模样,哪能想得到今日倒有几分商贾模样,我還真当对你刮目相看了。” 萧安听了把眼一瞪,向萧义說道:“你倒消遣起我来!听過什么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沒?我学的可都是正经本事,哪似你這等粗鄙汉子终日只是舞枪弄棒的?” 薛永也是萧唐手下的老资历,在旁听了不由笑骂道:“你這厮倒把我等也骂了进来!還以为你這两年心性沉稳不少,可這刚一得势便又說浑话,却還不是讨打?” 萧安這才惊觉他只顾和萧义斗嘴,可在场的薛永、花荣、郑天寿甚至還包括自家少爷哪個不是常年打熬身体磨练武艺的?只瞧着一对对玩味的目光齐刷刷朝自己望来,萧安登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猫盯住的老鼠,他脸一垮,连忙讨饶道:“小的失言,各位哥哥宽恕则個......” 萧唐摇摇头叹道:“瞧你轻佻浮薄的模样那似個当家的?杨序管事虽說你這两年勤勉,却也曾提及你守成堪用可常浮言妄语,乃是经商大忌!你既有心学些本事,這性子還须收敛些。” 萧安苦着脸应了,萧唐见花荣、薛永、郑天寿等一众人在這,继续大谈生意经下去也都甚感烦闷,便說道:“寻常也沒机会到這海边州府玩耍,咱们便出去游玩一番,再寻個去处,尝些海鲜佳肴去!” 众人听罢顿时轰然叫好,萧唐一众人兴匆匆在板桥镇游荡,不远处便有市舶司提举官吏审视记录着货物,還有长年在水边讨生计,皮肤透着生锈古铜般肤色的力工在搬运货物。不仅如此,還有室韦、奚人、东瀛、高丽等各国商户来来往往。 萧唐瞧见一些东瀛来客,看他们的衣装觉得有趣,除了些脚夫苦力,有两三個东瀛贵族头顶乌黑立冠,身着绀袍奴袴被几個下人拥簇着出港上了轿子。目前日1本正处于平安时代,年幼的鸟羽天皇刚即位不久,不過权势仍被其祖父白河法皇把持着,那几個贵族模样的也不知被派至此处又作何差遣。 可东瀛来客虽不少,可海上至密州市舶司最多的却是来自于朝鲜半岛的高丽商客。 当年大辽吞并渤海国后,王氏高丽蠢蠢欲动,打算伺机北上吞并辽东土地,却被大辽第一战打得抱头鼠窜,向辽称臣纳贡并与宋断交,第二战被杀得当时在位的高丽显宗弃王都而逃,第三战高丽虽胜可也已元气大伤,遂又向辽国請罪称臣,从而奠定高丽奉大辽为宗主,向其称蕃纳贡。 现在正由高丽睿宗王俣当政,他倒算是個“亲宋派”,這几年他重新加强与大宋皇朝的关系,遣使朝贡往来不绝,所以走密州市舶司港口的高丽海商也愈渐多了起来。 還有個原因是高丽虽然再不敢北扩去触怒大辽国,可却打起了同样附属于辽国的女真人的主意......宋大观元年(1107年),睿宗王俣便命本国名将尹瓘为帅,率17万大军攻打曷懒甸女真部。 起初高丽军虽节节胜利,可却激恼了后来的金朝开国皇帝,现在也已展露枭雄之姿的完颜阿骨打,他力排众议,挥军南下出兵大败高丽,自此曷懒甸部等长白山三十部女真全部归入女真联盟。正因为此,高丽通商之路在北边基本被日渐强盛的女真部切断。 一饮一啄,各自有分,反而促使高丽海商络绎纷至密州,做起海上贸易的买卖。 在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的胶州湾岸边漫步,就连一路上拘谨内向的花小妹也活泼起来。這一路下来萧唐与花荣和花小妹愈加熟络,也得知了花小妹她与他兄长花荣同音不同字的闺名:花蓉。 “萧大哥,兄长,你瞧那海好宽阔啊!怎么看也看不到边。”花蓉回头向萧唐和花荣兴致勃勃地說道,她边說着,身旁那只从清风镇带来的大黄狗也围着花蓉撒疯奔跑,无比自在。 花荣见自己這妹妹难得如此开心,心裡也甚是欣慰。萧唐看着那波光粼粼,绵延无尽的海水,也不禁想起前世出差时曾经到過青1岛,也是在忙完工作后在這胶州湾岸边散步时那舒畅放松的感觉,這种感觉又岂止是恍如隔世?在不同的世界体会着曾经的风景,思绪万千下也是慨然无语。 萧唐正感慨间,忽听郑天寿怒喝道:“你们這干鸟人作甚!?”他瞧過去,发现有七八個人横在大道前面,拦在萧唐等人前面。 花蓉那只大黄狗跑的急了,正撞到一個拦路的跟前,那人略一抬脚踹在大黄狗身上。大黄狗嗷呜悲鸣一声,它曾被人欺负的怕了,也不敢呲牙吠叫,急急躲在花蓉身后瑟瑟发抖。 萧唐见那一干人身后有几個人踱着步,悠哉悠哉地漫步在大道上。看为首的那三個其中有两個束发抹额,身着紫紬绸服,還有個灰白氅衣,头戴稀奇的高顶黑笠。再看他们所有人的装扮,似大多都是从高丽来的。 那群人为首的那两個身着紫紬绸服、劲装打扮的斜眼回瞧,一脸倨傲之色。他们俩目光瞄到花蓉身上时齐齐停住,两人指指点点,萧唐等虽听不懂他们說什么,可看他们神色想来也并非什么好话。 花荣见那两個高丽人对自己妹妹评头论足着,登时勃然变色,萧唐也心下火起,怒道:“拦在路中不让人過,是何道理?!” 那两人听了,他们冷眼打量着萧唐面露不屑。虽然旁边那灰白氅衣书生打扮的见了,似在向那两人规劝些什么,可那两人闻若未闻,唤過两個通译来又呵斥番话。 那两個通译得了令,来到萧唐面前,神情有些局促的說道:“诸位体谅则個!這几位是高丽世子翊卫司大将、水军佥节制使家的公子金直、李芳,還有成均馆生员崔慕远大人,都乃两班出身,寻常人等還請回避退让。”虽然那两個通译对萧唐等人說的客气,可见那两個高丽纨绔颐指气使的模样,很明显翻译的內容也被通译過滤,口气才变得客气了许多。 两班指的是王氏高丽士族官僚的贵族阶层,属于世袭制度的高丽社会顶端阶层,直到现在韩语、朝鲜语中类似中文“两班”(??yangban)发音的单词也有贵族、绅士的意思,在這般时节与大宋所称呼的官人的意思相近。 可是你们几個高丽的贵族公子哥,竟然跑到大宋的地界来耀武扬威来?萧唐倒是被他们给气乐了。 盛唐时新罗奉唐为宗主,而后经历李唐沒落、五代十国,改宋为华夏正统时,高丽亦已代新罗改朝换代,后改奉辽为宗主。文化经济上高丽国却仍要时常向大宋示好,观那两個纨绔嘴脸,倒和后世某個国家对于中国的态度有几分相似。 萧唐這還沒发话,旁边的萧安可早已按捺不住。我家少爷是甚么人物?大名府任侠萧唐!hb京东几路行走,谁听得我家少爷不赞声好来?区区一個蕞尔小邦来的,敢跟我家少爷如此作色?我少爷又何曾受過這等鸟气? 萧安忽然想起大名府中以及途径萧家集南北榷场的那些高丽商贾,在酒肆瓦舍间喝大了常会骂的本土话来,便张口骂了句高丽国的国骂。 金直、李芳那两人和手下一众听了,无不勃然变色,纷纷骂嚷起来要和萧唐等人动手。 萧唐差点沒被萧安脱口而出的话给噎着,他前世曾看過些韩国电影,大概知道萧安骂的是什么。他哭笑不得的向萧安问道:“這些话你又是从哪学的?” 萧安见萧唐那表情,嗫嚅道:“大名府和萧家集中常有些高丽商贾走动,我瞧他们吃醉了酒、与人起争执时便常說這句。我便有样学样的說了,哪晓得甚么意思?少爷我又說错话了?” 萧唐瞧那群人歇斯底裡怒不可遏的模样,微微一笑道:“這次你倒沒說错话,他们想闹,便和他们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