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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章 河东来客

作者:云霄野
河东威胜军?萧唐心裡想到,当日乔道清和孙安离去时,倒曾提到他们眼下在威胜军铜鞮县居住,除他们之外又会是哪個河东好汉? 鲁达、韩世忠与汤隆见萧唐有来访贵客相迎,也由他去见。萧唐忽然想到一事,对韩世忠指着花荣說道:“韩兄,我這兄弟使弓箭的手段极其了得,江湖人称‘小李广’。若韩兄還有兴致与人切磋,正可与我這兄弟亲近亲近。” 韩世忠听罢把眼望向花荣不住打量,而萧唐又低声对花荣說道:“花荣兄弟,你有心在行伍中建番功业,這韩世忠韩副都头又是善于征战厮杀的好汉,你若能得他点拨一番,定然受益匪浅。” 花荣见韩世忠西军出身,方才听萧唐所說,也对韩世忠的事迹极为心折,便点头說道:“哥哥放心,我理会的。” 萧唐又对鲁达說道:“鲁提辖,小弟少陪片刻。我這些兄弟也都是直性的好汉,且由他们陪衬提辖,待小弟会過宾客便回。” 鲁达哈哈一笑,說道:“這就是你的府宅,還能跑到哪去?萧唐兄弟只管快去快回,缺了正主教洒家如何开怀?!” 萧唐便与燕青、石秀到堂屋去见来访的宾客,只见来的有两人,见到萧唐忙唱喏施礼,說道:“小人河东徐威、唐显,见過萧任侠。” 萧唐听這两人的姓名似是有些耳熟,便又问道:“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听我庄客所說,两位是从河东路远道而来的?” 沒想到那徐威回道:“好教萧任侠得知,我家主人只遣我等到贵府向阁下报之,此刻正于大名府外槐树坡相候。” 萧唐等听罢一怔,不由都微微着恼,心說你们前来拜访,反而在大名府外僻静处要主人去請,這又摆的是哪门子威风? 燕青摇头說道:“却是作怪!既是登门道贺的宾客,却要我家哥哥出大名府去迎,你们的威风還大過赵官家不成?” 徐威回道:“非是我等对萧任侠不敬,只是我家主人欲向萧任侠献上一份厚礼,可大名府人多眼杂,那厚礼不便带到贵府,只得請萧任侠前去取下。” 石秀冷哼声說道:“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我大哥又岂会被你等几句话给逛出城去?有话在此讲明白了,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徐威见状,只得向萧唐說道:“我家主人名讳上邬下梨,乃是河东威胜内颇有名望的富户。”随即他又压低声音,对萧唐說道:“我家主人又名乌利得安,与萧任侠令尊一样,也是当年辽国耶律乙辛乱政时流落到大宋的契丹大户之一。” 邬梨?水浒裡那個田虎的大舅哥?萧唐知道這個威胜富户有個大有姿色的妹妹,被田虎看上后娶了为妻,才让這邬梨做了伪晋国的国舅爷。 其实這個邬梨死得也有些冤枉,他本是個入骨好使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又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的猛人。在水浒裡能耍得动五十斤重兵器的好汉又能有几個? 可是他与宋江军交战时,被军卒放冷箭射中脖项重伤,完全沒显出本事不說,最后還被他养育长大的义女仇琼英与张清联手毒死了。 仇琼英毒杀邬梨是为报田虎杀他生父,逼死生母之仇,這点本沒有错。可她的大仇人只是田虎一人,邬梨与他妻室倪氏待琼英如亲生的一般,邬梨又终日教导琼英,将一身的本事都传于了她,可以說邬梨并沒半分对不起琼英的地方。 即便亲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只是不知当邬梨被下鸩毒死前的弥留之际,又可曾会想到自己竟是死在自己疼爱呵护的养女手中。 可是這邬梨又怎会找到我头上?他所說的厚礼又是什么?萧唐狐疑地望向徐威、唐显說道:“我等皆已入籍大宋久矣,祖辈在辽国时的旧事都已如過眼云烟,你家主人又有何事寻我?” 徐威微微一笑,說道:“我家主人虽与萧任侠素味平生,但久闻阁下在冀鲁上的名头,心向往之。趁萧任侠大婚之际,便欲献上份厚礼欲阁下结识。至于那份厚礼......相信必合萧任侠的心意,阁下可曾還记得贵府中有個总管叫做雷贲,原名唤作乙室孛奴的人么?” ※※※※※※※※※※ 大名府城郊,槐树坡。 在一家生意很冷清的酒家裡,掌柜、厨子与店小二也都早不知去向。现在那酒家大门紧闭,连挂在门口招纳宾客的酒旗都已收了,本来门可罗雀的一個酒家,偶尔途径此地的樵夫、行人也只是一打眼,便匆匆走了。 可這酒家虽打了烊,周围三三两两却隐蔽着几個劲衣打扮的人,似是严密注视着周围的动向,好不教人得知那冷清的酒肆内将会发生的任何事。 雷贲此时被反剪双臂,跪倒在酒家的中间。他本就已似苍老了几十岁,此刻更是面色灰败、满身血痂、嘴裡還塞着快麻布,周围有四五人手持着钢刀冷冷注视着他,只要那雷贲有丝毫动作,便会有人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脑、膝盖上,叫他根本无法逃脱。 在雷贲后面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個虎背熊腰,衣装华丽的大汉正玩味地瞧着雷贲。那大汉约莫三十多岁,虽然他身形魁梧,气度豪迈,可眸子中却时不时闪過一丝阴鸷。 酒肆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雷贲抬起头来,正瞧见萧唐等人在徐威、唐显的引领下来到此处,已正站在他的面前。雷贲嘴角一咧,面色惨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 萧唐见到雷贲,登时忆起這雷贲当年出卖他与萧老爹,与九头虫同流合污,诬陷萧府的旧恨来。可萧唐虽知今日必定要杀他报仇,也已不像当年那般直教仇恨的怒火焚尽自己最后一丝理智。 那魁梧大汉站起身来,向萧唐抱拳說道:“萧任侠,我恭候多时了。” 萧唐望着那大汉,沉声說道:“這位大哥便是河东邬梨?邬兄予我如此‘厚礼’,小弟感激不尽。” 邬梨豪声笑道:“這厮两年前投到我府中,本来我念其是契丹同族,便好意收留了他,却不知這厮是個狼心狗肺的畜生!這厮曾漏過口风曾在大名府宗城县贵集镇打踅,這两年多萧任侠名驰冀鲁,直教江湖好汉交口称赞时,我便向這厮问及過萧任侠之事,哪知這厮先是推诿搪塞,之后又企图逃逸。 我生了疑,经多方打探這才知道他当年做的腌臜事来。我邬梨平生最恨這种卖主求荣、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是以我便派人将這狗贼捉来,任由萧任侠处置。我不忿這厮下作勾当,故而略尽棉力替萧任侠拿下這狗贼。萧任侠也莫再要与我客气。” 萧唐听邬梨說罢,他心中所想的除了死仇雷贲,也想到邬梨如此向他示好的目的来。在水浒中邬梨此人功利心重倒是极重,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幼妹嫁给田虎,好图谋在田虎割据的伪晋国倚仗外戚的身份坐霸一方。 而且邬梨既然知道萧唐与雷贲的仇怨,知道他必欲杀雷贲而后快,便在处偏僻的酒肆做好准备,不经官门只按江湖方式去了结,此举不是要刻意卖给萧唐個人情又是什么? 邬梨此时也正在注意着萧唐的反应,他也不甘只在河东内做個富户终其一生,而那让他攀权富贵的田虎现在仍是一介猎户,還沒有搅得河东路群雄归心的实力,从而占五州五十六县自立为晋帝。 当邬梨得知新投到自己府中的那個雷贲,是曾背叛過萧府的总管,并与萧唐是死仇关系时,他想到那萧唐目前论财力、人脉、权势、江湖名声上都是河东、河1北、京东等诸路都是最为显著的人物。既然可以利用那萧唐的死仇,有去与他结交的机会,那又何乐而不为? 两人各怀心思时,就听萧唐对邬梨說道:“邬兄有心了,這狗贼我欲拿他久矣!可恨人海茫茫,直教我无半点头绪。此番有幸得邬兄施以援手,才能消了我這心中无穷之恨。” 邬梨撇了眼雷贲,又瞧着萧唐說道:“我知道兄弟還与這厮必定還要计较一番,我等在店外相候。兄弟尽管放心,這家酒肆已被我盘下,這厮是杀是剐,全由兄弟意思来办。”說罢邬梨一挥手,手下徐威、唐显与几個随从都随他纷纷退出门去。 萧唐上前摘去雷贲口中的麻布,面沉如水道:“你当年与李少华那厮勾搭成奸,陷害我萧府上下时,可曾想到過今日?” 雷贲咬牙切齿,他情知必死,索性嘶声狂笑,张狂大骂起来:“事已至此,多說何益!?只能說我一步错步步错,千算万算,却沒有料到你這锦毛獒反骑到我头上来!我半生服侍老爷,问心无愧!我是见不得你這纨绔子败光老爷基业,我又错在哪了!? 若不是你怂恿老爷排斥我疏远我,我又哪会勾结外人坑害萧府!?对!错的是你,我沒有错!我只是想维护住萧家基业,也教我好好度此一生!是你将我逼上绝路!错的是你!是你害了老爷,不是我!!” 萧唐冷冷瞧着雷贲癫狂的模样,他脸色杀意愈浓,說道:“当年你见我与老爹心结未解,便三番五次挑唆于我,意图挑拨我与老爹的关系,這也是你为老爹着想?当年你不止构陷于我,害得老爹被李少华那狗贼折磨,不治而亡,這也是你对得起老爹?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我萧家,可你所作所为,又有哪裡感念我老爹的恩德?你做了便是做了,为何如此孬种,敢做却又不敢认!?” 雷贲蓦地如遭雷击,萧唐所說的话与当年萧老爹在大牢中痛骂他的话语何等相似?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当年待自己恩重,又让自己颇为敬畏的那個长者。半响過后,雷贲面如死灰,长叹道:“罢了,只愿少爷念在我服侍老爷多年的份上,只求早死。” 萧唐還未发话,旁边石秀也是知道当年那段恩怨的,他抽出腰刀,冷声說道:“萧大哥大婚在即,沾血不祥,此事便由我来代劳了罢!” 见萧唐沒有发话,石秀二话不說,踏前几步举刀狠狠攮进雷贲的腹中,他随即把刀柄一转,雷贲脏腑被利刃搅在一处,直教他双眼似死鱼般突出,雷贲口中嘶吟片刻后便再忍不住,呕着大口鲜血惨叫开来! 石秀一把薅住雷贲的头发,贴在他耳边狞声笑道:“你那贼驴,也有今日!你想快死,爷爷却偏叫你受尽零碎苦头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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