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走水 作者:慕千结 杨奕乃书香世家杨家幺子,宁薇母亲杨氏最小的嫡亲弟弟。 出身书香世家的杨家子弟,每個都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之人,杨奕的几位哥哥,如今都在白鹿书院教学,博学之名广为流传。 杨奕和他的哥哥们相比,却是一個异类。 他自幼不喜读书,性情洒脱不羁,又不失圆滑,平日裡种花养草,斗鸟遛狗,不务正业。 她的父亲杨老太爷晚年得子,欣喜异常,倒也沒有過于苛责与他。 只是他如此作为,恐影响孙辈幼童,实在不便留在家中,便给他在京城买了坐小院,把他赶来了京城。 旁人只以为杨老太爷是怒其不争,才将他安置在京城。 殊不知,杨家虽未书香世家,也要了解朝中动向,而杨奕便是他们放在京中的眼睛。 杨家人這样做,倒不是有何图谋,只是为他们的祖业白鹿书院寻求壮大的时机而已,退一步說,即便无法壮大白鹿书院,能清楚知道京中动向,对他们杨家来說,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宁浩磊来京赶考,杨奕自然是清楚的。 起初他也找過宁浩磊,邀他去自己家中暂住,只是宁浩磊早已找好了客栈,便将此事作罢。 今日宁浩磊高中,他得到消息,便立刻赶了過来。 “让幺舅久等,是浩磊无礼了,幺舅快快請进。” 宁浩磊迎出府,笑容真切热情。 他家与杨家素来秤不离砣,关系极为亲密,其他几位舅舅严肃沉闷,宁家几個兄弟姐妹对他们极为尊敬,而杨奕三十出头,年岁相差较小,且为人风趣潇洒,和他们关系最为融洽。 杨奕笑眯眯的跨過门槛,望着宁浩磊调笑道:“大外甥如今可是状元爷了,怎敢劳你亲自迎接?” 宁浩磊脸色晒然,“幺舅莫要取笑浩磊了,不管得了什么名利,浩磊也不敢怠慢了幺舅。” “哈哈,是了,状元爷小时候做的蠢事,我這個做舅舅還记得清清楚楚,量你也不敢怠慢了我。” 杨奕得意洋洋的神情,让宁浩磊满头黑线。 宁薇则在一旁偷笑不已。 杨奕注意到宁浩磊身后的宁薇和齐玄宸,大声的开口问道:“這两個黑小子是哪裡来的?怎的沒有见過?” 宁薇笑容一顿,表情幽怨,齐玄宸则将头撇到一边,沒有理会。 “幺舅裡边說话。”宁浩磊对杨奕使了一個眼神,他会意,径直往屋裡去了。 在房中坐好,宁薇幽怨的出声道:“幺舅,你怎的不认识外甥女了,還笑薇儿是黑小子!” 杨奕听到宁薇的声音,立刻凑了過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啧啧啧…好好一個漂亮丫头,怎么把自己倒腾成這样,這以后還如何能嫁得出去?” “幺舅而立之年,還未娶亲,怎好意思說薇儿,薇儿如今可才十四呢!”宁薇瞪圆了眼睛,开始揭她幺舅的短处。 杨奕一听這话,面色讪讪,他小声道:“丫头這么大声做什么?旁人听了還以为你幺舅我有何隐疾呢!” 宁薇‘噗哧’一笑。 杨奕又将目光投向了齐玄宸,问宁薇道:“這小子一直跟在你边上,可是新找的护卫?” 齐玄宸结舌,他觉得杨奕是故意的。 他虽然涂黑了脸,可是以他的气质,怎么可能像是护卫? 见宁薇笑得花枝乱颤,他继续郁闷的别過头,不搭理杨奕。 转而又想到,若他真是宁薇的侍卫好似也不错呢!起码能时刻陪在她身边,想想都美。 宁浩磊脸上扬起一丝笑意,解释道:“幺舅切勿乱言,這位是六皇子殿下。” “…”杨奕面色一顿,颇为有礼的起身,拱手道:“原来是六皇子殿下,草民冒犯了。” 齐玄宸不知在想什么,自顾自的频频发笑。 宁薇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对杨奕說道:“幺舅无需对他客气,视作无物就好。” 這回轮到杨奕傻眼了。 他的目光在宁薇和齐玄宸之前徘徊了许久,心中惊讶连连。 這薇丫头和六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的如此熟络? 有問題! 他疑问的看向宁浩磊。 宁浩磊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自从齐玄宸见過宁薇后,就一直缠着她,宁薇原本对他不屑一顾,如今却走得這么近,這中间到底有什么牵绊,宁浩磊实在搞不明白,但他起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齐玄宸定是看上自己六妹了。 房裡的气氛一时怪异了起来。 “的确不必客气,反正日后都是一家人。”齐玄宸突兀的开口道。 宁薇:“…” 宁浩磊:“…” 杨奕:“…” “当着幺舅的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宁薇怒道。 齐玄宸一脸理所当然,回道:“說事实。” “哼!狗屁!” “宁六,你大胆。” “就大胆了,你怎么着?” “爷…爷迟早让你好看…” “你倒是来啊,本小姐還怕你不成?” “你你你…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谁要你养了?你想养本小姐還不稀罕呢!” “…大胆宁六。” “嗤 ̄” 宁浩磊和杨奕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他们怎么感觉這是小两口在吵架? 看這六皇子如此怂包,简直被宁薇压得抬不起头,雄风不振,他们两個默默地在心中摇了摇头。 齐玄宸若是知道他们将自己视作怂包,不知会作何设想! …… 回清晖园的路上,齐玄宸从怀裡掏出一叠银票,交给宁薇。 “七百五十万两。” 宁薇微笑着接過,笑道:“想必齐玄瑄這次气吐血了吧!赔了這么多银子,不知道他的赌坊還能不能开下去?” 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小模样,齐玄宸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你连他的模样都未曾见過,为何如此讨厌他?” “气场不合!”宁薇笑容微凝。 齐玄宸听言,手指不自觉的在大腿上敲了敲,终究是什么都沒问。 他可以等,等到她主动告诉他。 宁薇掂量着手中的银票,暗暗思索怎么用這些银子赚来更多家财。 …… 清晖园的租期已到,宁薇沒有再续,去城外绕了一圈,正式换回女儿装扮,住进了状元府。 她一住进来,便雷厉风行的整顿了一番,状元府中蠢蠢欲动的人沒了动静。 那些旁人刻意安排的丫鬟,更是被宁薇以各种借口赶了出去,因为這,宁家六小姐嚣张跋扈,难以伺候的名声也传开了。 不過,宁薇并不在意,每每听到此种风言风语,都付诸一笑。 只不過,防住了府内的暗算,终是防不住有心人蛮横的必杀之心。 宁家六小姐进京的消息迅速传出,侯府后院中的一处院落之中的杯盏一朝全毁。 這天晚上,宁薇所住的院落裡,潜进一個個敏捷的黑色身影。 他们准确的找到宁薇的房间,戳破明纸所糊的窗户,往裡吹了一管迷药,随后封死了门窗,将带来的火油倒在宁薇房间的周围。 火来的又快又凶猛,以燎原的速度迅速席卷着院落一角,浓烟袭开床幔,床榻上的锦被中的人影,不曾动弹分毫。 睡在外间的剑眉被浓烟呛醒。 秀眉紧锁,冲进内间,抱起床上裹着锦被的人,飞快冲到门口,一脚踹在房门之上。 她這一脚,看似轻柔,实则力大非常,门板摇摇晃晃,竟然破出一個大洞。 剑眉紧紧的抱着怀中之人,冲出了火场。 正欲撤离的黑衣人,见到此景,微微一愣,又立即回過神来,将剑眉团团围住。 剑眉神情紧张,结结巴巴的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們家小姐?” 黑衣人并未理会她,各自拔出腰间的利剑,迅速向剑眉靠近。 剑眉吓得全身颤抖如糠筛一般,她惊慌的喊道:“别過来,你们别過来,我家小姐可是宁老侯爷之后,你们敢伤她,定会不得好死!” 其中一個黑衣人听到此话,嗤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无需多言,還是乖乖和你主子受死吧!” 剑眉吓得瘫倒在地,哽咽不已。 “今天落到你们手裡,我便只能与主子一同赴死了,一看便知众位都是英雄豪杰,可否告知到底是谁要害我家小姐性命,下了黄泉我也好对小姐交代。” 黑衣人听言,将长剑架到剑眉的脖子之上,边挥剑,边戏谑道:“侯府贵妾冯氏,下了地府记得找阎王爷告她一状。” 剑眉听到此话,眉头舒展,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哪裡還有半分惊恐之色! 她将锦被和锦被裡裹着的棉被,往黑衣人身上一扔,俯身躲开他的长剑,迅速靠近,一掌劈在他的脖子上,黑衣人听见自己的脖子‘咔嚓’一响,便双眼翻白倒地。 就在這时,一直在暗处看着的星海也终于出手了。 宁薇和宁浩磊,還有齐玄宸,站在另一边沒有着火的院落窗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這一幕。 “看不出来,剑眉還挺会作戏呢!”齐玄宸心情颇好的调侃道。 宁薇笑了笑,沒有做声。 齐玄宸看了她一眼,继续說道:“你打算如何处置這事?” “這群人不過是乌合之众,”宁薇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凳子前坐下,“即便是抓了他们,随他们攀咬,也伤不到侯府根基。” “不過,火烧状元府的罪责可不小,冯氏有得受了。” 齐玄宸点点头,在宁薇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宁浩磊接话說道:“這個冯氏只有宁海瑶這一個独女,如今宁海瑶死了,她势必会与你不死不休,還是快些除去才好。” 宁薇笑道:“這是自然,宁海瑶因我而死,我早已猜到会有今日,冯氏倒是勇气可嘉。” 勇气可嘉! 齐玄宸抽了抽嘴角,想起方才隐藏在院子周围,一直未曾动手的几道人影。 他知道那些是宁家的影卫。 有他们在,即便宁薇沒有提前防备,這群黑衣人的下场定然也不会好過,冯氏這般明目张胆,到底是勇气可嘉,還是蠢钝如猪? 宁浩磊则但笑不言,這等无脑的手段,只怕是连夏老夫人也不知道吧,以夏老夫人的心机,她是不可能容许冯氏用這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烂招的! “几位主子,刺客已经全部生擒,這些人如何处置?”星海前来询问。 宁薇悠悠一笑,道:“這些人火烧状元府,自然是送去刑部衙门,半夜三更的,记得敲鼓时力气大一些,免得裡面的人听不见。” “是。”星海领命而去。 刑部执掌刑罚,如今京兆府府尹之位空悬,新任京兆府尹宁昌兴還未上任,所有公职都暂交刑部处理,宁薇将這些人交给刑部衙门,无丝毫不妥。 “刑部向来公正严明,看来冯氏贵为侯爷贵妾,也免不了要受牢狱之灾了。” 齐玄宸言罢,与宁薇打了個招呼,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