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回京【四更】 作者:慕千结 宁薇道:“好了,說正事吧,你查出了什么?” 星海立刻挺直了身板,正色道:“属下查到加了寒食散的月粮,是从户部堂主事朱永手中派出,且他经手的月粮中,只有大少爷的月粮中掺有寒食散。” 宁薇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谁能想到,朝廷派发的月粮也有人敢做手脚,要不是她留了個心眼,查验了那些粮食,只怕如今已经被她和宁浩磊吃下肚了。 寒食散药性燥热,用来医治寒症极为有效,因過于燥热,服用后必需食冷食才能散热。 它并非毒药,少服无大碍,但是時間久了,会导致服药之人上瘾,最终重则丧命,轻则残废。 看来宁家人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說,实在太過碍眼了,他们還真是迫不及待呢! 星海看了她一眼,继续說道:“朱永便是朱玉堂的父亲。”从袖袋裡掏出一张字條,递给宁薇,“這是秋雨送来的。” 宁薇接過,沒有急着打开。 她设计让王雪柔嫁给了朱玉堂,又怎会不了解朱玉堂的家事呢? 朱玉堂的父亲朱永,户部堂主事,五品京官,为官圆滑,为人与他儿子一样…好色! “看来侯府联系上王雪柔了。”宁薇言语十分肯定。 星海点头道:“他们的确暗中联系上了王雪柔,给了她不少好处。依小姐看,咱们下一步如何行事?” 宁薇這才打开字條看了一遍,愣了许久,才撇了撇嘴,笑道:“王雪柔倒是挺有本事的,呵,她的事先放一放,你去给伍夫子带個话,就說让侯府的人尝尝寒食散的味道。” “是。”星海淡淡一笑。 …… 星海走后,宁薇坐在原处,捏着手中的字條,脸上的鄙夷之色不加掩饰。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含翠端着茶水进来,不解的发问。 宁薇顿了顿,将字條递给含翠,含翠不在意的接過,看了又看,用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回神了。”宁薇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晃。 含翠呆愣愣的放下手中的字條,惊讶的說道:“原来世上還真有人会‘扒灰’啊,我還以为是厨房的婆子们编的呢!真荒唐,啧啧…” “扒灰?”宁薇十分不解,她从未听過這個词。 含翠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心中自责不已。 這样污秽的词,怎么能让小姐听见呢! 宁薇却是不依不饶,“那是什么意思?赶紧给我讲讲。” 含翠拼命的摇头,一副誓死不說的模样。 宁薇好笑的撇了撇嘴,道:“赶紧說,再不說我就去问别人了。” “小姐,你可不许去问别人,”含翠着急的摆摆手,妥协道:“奴婢說還不行嗎!” 她踌躇了一番,小脸刷的一下通红,她哀怨的看了看宁薇,为难的开口。 “奴婢也是听以前厨房的粗使婆子们說的,她们說儿媳妇与公公…与公公有染,就叫扒灰!” “为何?”宁薇不解的问道。 含翠的小脸愈发的红艳,看着宁薇的眼神也更加哀怨。 她极不情愿的小声解释道:“她们說以前有一户农家,儿子常年上山打猎,在深山一待就是好几日,新娶的媳妇耐不住寂寞,便勾搭上了自家的公公。” “有一次他们在厨房相会,她婆婆突然来了,慌忙之间,她公公便躲进了灶台底下,不料還是被婆婆发现了,她婆婆便问他躲在灶台底下做什么?她公公慌忙间找了個借口,就說他在灶台底下扒灰。” “這件事传开之后,坊间便把這事称为扒灰了!” 含翠說完這個故事,小脸都快红得滴血了。 宁薇抿嘴一笑,道:“還真是新鲜,活了這么久,我還未曾听過這样的故事呢!” “小姐是大家闺秀,這些话哪裡是小姐该听的,沒得污了小姐的耳朵。”含翠郁闷的反驳道。 见宁薇還在嬉笑不已,含翠更加郁闷的說道:“小姐還笑,若是让太夫人知道奴婢给你說這些,她只怕要把奴婢的嘴封起来呢!” “咯咯…含翠你那般爱說话,封了嘴還不得闷死,這可不行呢!” 宁薇恶趣味的打趣着含翠。 含翠扁了扁嘴,“小姐你真坏…” …… 樱桃捏着手帕站在院子一角,看着侯府下人将新采买的燕窝鹿茸等补品存进库房,低头思索了一番,转身走开。 回到自己的房裡,樱桃关上房门,从怀中掏出伍夫子送来的字條,又细细看了一遍,才寻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窜起的火光明明灭灭,印在樱桃脸上,显得有些扭曲诡异。 樱桃从小生在侯府,她娘是侯夫人的婢女,早年侯夫人将她指给了侯府下人,生了樱桃沒過两天侯府小世子也出生了,侯夫人便指派她做了小世子的奶娘。 侯府重视小世子,担心奶娘奶水不足,是以樱桃只喝過两日的母乳。 宁侯爷虽常年驻守边疆,后院的妻妾却是不少,龌龊之事更是多如牛毛。在侯府后宅中长大的樱桃,耳濡目染之下,养成了一副心机深沉贪婪自私的性子。 樱桃不甘心终生庸碌,一年前便爬上了当时還只有14岁的小世子的床。 小世子初经人事,倒是对她不错,只是年纪還小,无法给她一個名分。樱桃原本也不急,她知道日后她肯定能爬山姨娘的位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美梦被前阵子那场鼠疫无情的摧毁了。 想起自己染上鼠疫,侯府命人将她拖去乱葬岗杀死的经历,樱桃面上浮现出愤恨之色。 要不是伍夫子偶然遇见,将她救了下来,下场会如何她连想都不敢想。 樱桃觉得伍夫子是上天派给她的救星,他不但治好了她的鼠疫,還为她在夏老夫人面前說了不少好话,甚至谎称樱桃在研制鼠疫方子之事上有功,让她得以重回侯府。 更重要的是,伍夫子能给樱桃许多她想要的东西。 樱桃从脖颈处拽出一根红绳,摩挲着红绳上挂着的血色宝石,嘴角抿起一丝讥讽。 不管是把她当成玩物的侯府世子,還是将她视为干女儿的伍夫子,只要谁能给她想要的,她就会偏向哪边。 如今看来,還是伍夫子這边更加有诱惑力。 樱桃還以为自己可以左右逢源,殊不知早已落入了伍夫子的掌控之中。 …… 十几辆外观普通的马车驶进京城城门,缓缓穿過大街,毫不张扬。 宁府府门大开,家丁丫鬟列成两排,恭敬的低头等候家主到来。 宁浩磊和宁薇站在府门外,频频顾盼,神采飞扬。 宁昌兴和宁浩焱并未乘坐马车,宁昌兴一身寻常衣袍,宁浩焱则一身劲装,各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领着马车缓缓靠近。 远远看到宁浩磊和宁薇,宁浩焱兴奋的向他们挥手,轻踢马腹,骏马朝着宁府奔驰而来。 “大哥,六妹。”宁浩焱跳下马,兴奋的和他们打招呼。 宁浩磊和宁薇默契的沒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宁昌兴旁边,异口同声的唤道:“爹。” 宁昌兴看着自己這对出色的儿女,欣慰的点了点头,“去将你们祖母和母亲迎下来。” 将一行人迎下马车,沒有在外逗留便立即进了宁府,关上了大门,挡住了好事之人的目光。 此次进京的人不少,除了大房所有的人主子和贴身奴婢,二房长女宁蔓也来了。 宁蔓在宁家排行第五,如今一十有五,太夫人想要为她在京城寻一门亲事,才将她带到了身边。 除此之外,四子宁浩鑫和孙白還带来了两個人。 一個是孙白之妹,孙彩儿。 還有一個则是一個大人物,前太医院院判,宁浩鑫与孙白的恩师徐太医徐老。 這两個人的到来令宁薇十分意外,宁薇听宁浩鑫說起,才知道孙白居然還有個昏迷不醒的妹妹。 而徐太医,更是宁薇万万想不到的。 她還以为徐太医此生都不会踏足京城,毕竟他当初牵扯到了后宫争斗当中,照理来說应该远远避开才对。 …… 宁家众人齐聚正厅。 太夫人和宁昌兴交代了几句,便按照宁薇事先安排好的,让大家回院子休息了。 正厅裡,只剩下宁昌兴和太夫人,還有被他们留下的宁薇。 母子俩对视一眼,太夫人招手将宁薇唤到身边,拉起她的手,慈爱的望着她,感叹道:“丫头此番定是费了不少心力吧?” 宁薇明天她是在担心自己,莞尔一笑,道:“祖母莫要挂心,丫头能行的。” 太夫人听言,心头一酸,眼眶泛泪,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半响未曾言语。 一旁的宁昌兴见了,立即出声劝慰:“母亲這是做什么?咱们家有女如此,母亲应当高兴才是。” 太夫人点点头,止住了泪水,对宁薇說道:“丫头,祖母与你父亲合计過了,日后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我們都不会加以阻止。” “但是,你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能否做到?” 說最后一句话时,太夫人神情极为认真,宁昌兴也在此时将目光投向的宁薇。 宁薇见状,立即点了点头,应声道:“祖母,爹,你们放心,无论如何丫头都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也不会让家人出事。 最后一句,宁薇沒有說出口,她觉得這句话沒有說出去的必要,因为大家心裡都明白。 宁昌兴望着宁薇,神情欣慰。 他郑重道:“薇儿,你要记住,想守住宁家的并非你一人,为父并不是要将重担交付于你,只是希望你做自己想做之事,为父也想看看,我宁昌兴的女儿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咱们宁家人,荣辱一体,你要切记,你還有家人,我們每個人都会是你的助力。” 宁薇眼眶含泪,郑重点头。 她瞒着家人离开锦州,還以为宁昌兴這一次见到她,会问她许多問題。 沒曾想,他一句也沒问,就连太夫人也是如此。 他们都信任她,這种信任无需任何言语解释。 宁薇晃了晃头,想起了眼下之事,如今宁家人已经进京了,照惯例迁新宅,理应大宴宾客。 這事還需要问问太夫人和宁昌兴的意思。 想到這裡,宁薇就问了出来,“爹,如今咱们家迁来了京城,是否应该宴請宾客暖宅?” “暖宅是肯定要办的,只不過咱们家,已经许多年不曾在京城走动,只怕請不来几位客人。” 宁昌兴說完,太夫人也接過话头,“着来宴請名单還得好好合计一番才行,這事你们父子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来决定吧。” “那就請母亲多多费心了。”宁昌兴立即应声。 這件事的确是太夫人办最为合适了。 “好了,薇儿你回去歇着吧,過两日府中设宴,你母亲初到京城,诸事不便,還要你帮着张罗,切莫累坏了自己。” 宁昌兴发话了,宁薇便应声退下了。 宁家人的入住,彻底唤醒了這座空置多年的宅子。 因为宁薇对植物的偏爱,新的宁府中的花草树木,比锦州宁府的還要繁多。 有一些是原本就有的,還有更多一部分,是宁薇近些日子四处搜罗的。 孙白安置好孙彩儿,心事重重的走在前院石子路上。 想起与宁浩鑫的一年之约,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彩儿的怪病越来越严重了,這一次昏睡過去,已经有半個月了。 也不知道宁浩鑫所說的,那位高人還要多久才会出现。 孙白忍不住暗暗祈祷,希望高人早日现身。 宁薇站在远处,看见了孙白這番模样,抿了抿唇,陷入了沉思当中。 …… 宁家兄妹合力在京城采买了许多大物小件,沒有让长辈操上多少心,便将暖宅宴准备得差不多了。 宁府的暖宅宴這天,各家来送礼的下人络绎不绝,只是宾客却沒有几個。 门庭冷落至此,事出有因。 早先太夫人拟定了宾客名单,請帖一经发出,侯府立刻便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