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4 基层军官不易 作者:玗石页 0104基层军官不易 凌晨两点。 這是军营裡面最安静的时候。 下一班的哨兵在两点之前就已经被领班员给叫醒了,他们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整理好自己的装具,集合准备换岗。 出了宿舍楼,漫步在军营裡,王亮轻声道:“对于我們的战士来讲,晚上上哨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冬天,恐怕谁都不想从自己暖和的被窝裡面爬出来吧?” 评论区。 “是的,本人某点写手,一到冬天就在被窝裡码字,不想出来。” “佩服兵哥哥,被子妖就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每次都被她迷得不行。” “外卖小哥路過,深有同感,冬天的晚上送餐,那感觉真的是爽歪歪。想想都打寒颤。” 王亮:“为民,现在外面的温度是多少?” 孙为民快跑到大温度计那边看了看,回道:“零下十摄氏度!” “還可以,走,去看看我們的战士。” 王亮点点头,再恶劣的天气他都曾经历過,零下十摄氏度,真的還沒有到极限。 当王亮到达哨位的时候正好赶上换岗,此时部队的值班员也過来了,查第一班岗。 注意到值班员是军官,一些網友不免发表起了感慨。 在他们观念当中,战士和军官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自觉得开始为战士抱不平。 “哎,战士就是苦啊,還是军官好,不用站岗放哨,只需要查查岗就好了。” “最辛苦的当然是战士了,当干部就是舒服啊,查完岗可以继续睡觉,羡慕,羡慕。” “是啊,军官的工资也高,福利保障也齐全,无论是士兵還是士官都是沒法拼媲美的。” “......” 不一会儿,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是一位曾经的基层军官。 “我不认同,我曾经是你们所說的军官,就說說我吧,我是零三年军校毕业的,分配到边防基层的连队工作,长期驻地在边境一线,算是艰苦边远的地区了。” “高中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实验班读的,同班同学都考上了985、211之类的学校,毕业這些年,那些同学要么出国留学定居在海外,要么做公务员,要么进入了大企业当高管。比比看,我在班裡是混得最差的。” 網友们在看。 王亮也在看。 听听這個曾经的基层军官的心声。 網友们原本不了解,但现在已经有些体会到军官的不易了。 “我至今還记得当时工作的地方离家整整有一千八百公裡,每年有一次休假的机会,三十天,杯水车薪,陪伴和照顾父母的時間太少太少了,对象自然而然的分了。” “部队深处大山,周边是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屯,常年就在一個院子裡,過着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的日子。” “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工作后每天重复单调枯燥沒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慢慢的专业知识荒废完了。我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学习的榜样,那会儿休假回家见到亲戚根本就抬不起头,‘怎么工资才那么点啊?’‘你怎么還不买房买车?’‘怎么還沒结婚?’‘你那小学同学景春人家沒上大学,开大车一年都挣二十多万咧’‘你姨家的小子开個小店也挣不少,去年過年换了辆别摸我。’” “到了军官的最低服役年限我就退了,我承认我是当了逃兵,但我坚守在边防一线整整六年,我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静了一会儿,網友们开始刷起了评论。 现在,他们彻底理解了! “好辛苦,向基层军官们致敬!” “你不是逃兵,你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国家,你是最棒的!” “国家和人民必须对他们的青春负责。” “同为基层军官,一句话:‘只要走进這個门,就准备奉献吧!’” “认认真真看完了,很真实很感人,向你致敬!更向中国军人致敬!” “男儿仗剑酬祖国,未肯徒然過一生!” 王亮看了之后也是感慨颇多。 是啊,不管是战士還是军官,不管是士兵還是将军,都不容易。 基层军官,一年到头留营在岗,随叫随到,时刻保持待命状态。 他们同样也是有血有肉有业的普通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 从热血校园到铁血军营,从父母身边到僻远疆野,从繁华都市到茫茫戈壁,从激情彭拜到心如止水。 他们带着一颗忠诚的心走来,這颗心时而热情似火,时而温柔似水,对未来充满希望,又不时被现实搞得伤心。 “這位同志讲得很好。基层干部,是战斗在第一线的,是融洽官兵关系、和谐内部关系的桥梁和纽带。为了战士们的成长,为了部队的建设,他们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這就是我們的军人,军人的汗和血是身份的荣光,流的畅快的光荣;军人的泪和痛,却是午夜一杯酒,无人看见无人知晓的时候,才敢放纵醉一次哭一场。”王亮做了下总结,也算是一些感慨吧。 突然出现的這位基层干部让王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已经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被人们淡忘的人。 “這個时代进步太快,我們拼尽全力依旧难以追赶。這個世界欲求太满,我們拥有越多越难以满足。所以又会有谁,谁能有時間有心情对一個陌生人的离去,感到哀痛伤怀?時間可以冲淡一切。” 王亮问道:“有人愿意听我這個老头子再絮叨一個故事嗎?一個基层干部的故事。” 评论区。 “老首长,您讲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請您到屋裡去,外面太冷!注意身体!” “我們愿意!” “当然愿意!” “是啊,到屋裡去暖和暖和吧。我就是宁省的,刚刚出去试了一下,寒风刺骨啊!您快回宿舍,我們都等着您!” 王亮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這個故事,只适合在寒风裡讲,冷得锥心刺骨才好,這样我的心不至于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