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震惊 作者:小河有水 仔细观察了近一個小时,佩德罗在晨风中陷入了凌乱。 他不是震惊于這四艘铁甲舰的巨大,欧洲国家现在已经能够造出更大的风帆战舰,比如一六三七年英国人建造的“海上君王”号,其排水量已经超過一千五百吨,长度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七十米。 “海上君王”号上面装备了一百零四门火炮,其中光六十磅炮就多达二十门,一只船锚就有两吨重,船上一共有十一只。 眼前這四艘铁甲舰,与“海上君王”号比起来,根本称不上是巨舰,就体形和吨位来說,只能算是中型战舰而已。 令佩德罗惊讶且震憾的是在其它方面。先不管船身上覆盖的是铁甲還是钢甲,也不說覆盖這样的铁甲要花多少钱,光這些铁甲舰的造型和他印象中的战舰就完全不一样。 修长的身形,低矮的船艏和船艉,它们甚至沒有艉楼!這样的结构,肯定能够跑得更快,重心低能够保证它们更稳定,更不容易倾覆。 可它们能够装备的火炮数量岂不是要大大减少?战列舰的优势不就在于能够装备的火炮多,而且口径大火力猛么?放弃了這個优势,這些铁甲舰的战斗力又从哪方面体现出来? 要知道欧洲国家现在的战列舰,最少也是有两层炮甲板的,這样做的目的,便是能够装备更多更大的火炮。象“海上君王”号這样的巨型战列舰,更是有三层炮甲板,也就是說,它在水线以上還有三层船舱。 這样的造型和结构,确实能够装备更多的火炮,但因为重心太高,它的安全性能却不怎么好。 实际上当时欧洲所有的战列舰适航性都不乐观,它们根本不适合出远海,這也是在远东沒有看到它们的身影的原因。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拿宝贵的战列舰来冒這個险。 船身低矮可以理解,但這铁甲舰上为什么沒有船帆?它们虽然也有桅杆,但佩德罗可以肯定那不是用来悬挂船帆的,因为在桅杆的附近沒有看到升帆用的滑轮,而且他们不可能降帆之后再将船帆收进船舱。 船舷两侧也沒有看到船桨,中国人究竟是使用了什么作为动力,才能驱动如此巨大沉重的铁甲舰在海面上行驶? 還有,他们的船艏炮和船艉炮为什么口径那么小?這样的火炮怎么也不可能给敌船造成多大的伤害,难道他们是倚仗铁甲舰不惧敌人火炮的优势,强行靠拢敌船之后再进行接舷战? 佩德罗越想越觉得有這种可能,铁甲舰只有一层炮甲板,也许正是要节省出更多的地方来装载接舷作战的士兵。 但是回国的商人们为什么要說這种火炮“威力巨大”? 佩德罗不断地猜测,又不断地否定。 “上尉,你不觉得饿了嗎?”卫匡国对铁甲舰可沒多大的兴趣,佩德罗一看這是這么长時間,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哦,抱歉,神父!”佩德罗放下望远镜,转头向卫匡国道:“中国人的战舰给了我太多疑问,神父,你对它们了解嗎?” 卫匡国抚摸着锃亮的十字架,說话也有点心不在焉:“别看着我,我对這些不懂。好了,有什么事情我們回去再說吧。” “神父,我想马上去燕京,去见汉王殿下!”佩德罗想了一会,突然对卫匡国說道。 他這么急着去见李元利,并不是想买到铁甲舰。他现在就可以作出结论,中国人不可能出售這种先进的战舰,因为這意味着他们的造舰技术会随之扩散到其它国家,沒有哪一個君主会這么傻。 他只想到燕京去請求汉王殿下,能够允许他到铁甲舰上亲自看一看。 “现在這個季节,北上的船少而且慢,到燕京可不是好时机。” “我已经等不及了。” “买船?”老家伙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這种可能性接近于零。” “我只想到铁甲舰上去看看。”佩德罗现在心裡只有這個念头,但国王表哥交给他的任务,他仍然会向汉王殿下提出来,不過能不能成功,就不是他关心的問題了。 卫匡国有些意外,“佩德罗!如果你只是想到铁甲舰上去参观一下的话,這应该問題不大。在你去见汉王殿下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尝试联系一下威特林先生。” “威特林?他是葡萄牙人?” “老布加林的侄子!以前在葡萄牙海军服役,退役后当過商船船长,然后随老布加林一起来到濠镜。”卫匡国竖起右手的食指,“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接受了汉王殿下的聘請,在大兴军海军学院担任教官。” “而他,是曾经……或者现在也在铁甲舰上工作的。” “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沒有人向国内报告?”佩德罗当然知道布加林,濠镜最后一任葡萄牙总督。 “你们在中国已经沒有据点,在濠镜,葡萄牙人现在只剩下商人、水手和冒险者,他们沒有得到王国的一丝庇护,所以也沒有义务向国王陛下效忠!” 葡萄牙已经衰落,在远东地区只有东帝汶一個据点,而且根本沒有多少兵力,一個不能保护自己国民的国家,当然也别想老百姓对它有多么拥戴。 威特林当初带着十多名葡萄牙海军退役士兵为大兴军工作,一方面是因为薪资高、待遇好,另一方面也未尝沒有对国家的失望。 “神父!咱们不谈這個問題好嗎?”佩德罗话语中带了丝請求的味道,“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上威特林先生?” “……這确实有点不容易,大兴军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一提起這事,卫匡国心裡也是非常郁闷,原来负责中国教区传教事务的汤若望神父,现在已经杳无音讯,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光是汤若望,還有南怀仁,卫匡国知道他们都是在大兴军的“科学院”工作,可听說這“科学院”一会在长沙,一会在广州,一会在南京,谁知道它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看来還是得先去燕京见過汉王殿下才行!”說了半天,還是绕不开往燕京走一趟,要不然就算想方设法联系上了威特林,如果沒有李元利的许可,他照样不敢私自带佩德罗上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