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死我活 作者:九宫格夫妻 几位宰相拿着秦浩所谓的草诏,只粗粗一看,便觉得心惊胆战,一時間面面相觑了起来。 這荣国公,是打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各位,虽然赵国公现在人在昭陵,但,国家大事,天下百姓,都等着咱们给他们做主,有些事,终究是不能拖的,总不能烧了赵国公,朝廷就不办事了不是,谁有意见,可以尽管提么。” 众人心中暗道,谁有意见?你应该說,是谁沒意见吧。 要說秦浩這草诏,真的是胆子太大太大了,大到政事堂众人一時間谁也不敢同意,却又谁也不敢反对,一時間,局面竟然就僵持在這了。 首先第一條,门下省侍中,所举荐的人选居然是特么莒国公唐俭,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要說资历和能力,唐俭当然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好歹他也是凌烟阁二十四臣,可您就不考虑一下他的岁数么?他可是比房玄龄還要大一岁啊! 古稀之年的老人,這完全就是個合法致仕的年纪,就算不扔去唐联储养老,顶多也就给個闲职吧,要說唐俭這资历,封他個三师三公众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你封他個侍中,這。。。。 這是铁了心要把侍中這职位变成养老的闲职啊,這不是在封官,這是在释放政治信号啊。 第二條,除府兵外,放松户籍限制,允许土地自由流动,允许人口自由迁徙,允许货物在国内自由贩卖,支持甚至鼓励农转工、农转商、鼓励所有会說唐话的番邦子民享有和大唐人一样的待遇,不得种族歧视,取消宵禁、允许百姓自有从商,取消长安城只能在东西两市交易的限制,取消大量不合理的商税,大宗货物交易无需向户部报备。 第三條草诏更是让人心惊不已,秦浩居然要提高天下商人地位,废除商人在吃穿用度方面的限制,尤其重点是要废除商人子女不得参加科举的限制,最重要的是,商人中凡是为朝廷做出贡献的,比如青帮中人,其子女允许宿卫。 這特么叫日常事务?這特么的叫改革! 這就是在分蛋糕啊,這是要动关陇集团的根本利益啊! 唐时科举又不像宋朝,多說也就录取二十多人,而且参加科举也需要引荐,实际上這就是一项用人的福利政策,是照顾门阀世家和关陇贵族的,起码九成以上能通過科举走向仕途的全是這些人。 而宿卫?除了番邦的王子之外,全是他们的人,這也是唐朝主流的入仕途径,人数远超過科举,甚至唐朝除了這两條路以外就沒什么能入仕途的路了,這也是为啥大唐的权利始终被关陇集团把持的原因。 若外地士子甚至商人家的孩子也能科举宿卫了,关陇集团的优势又在哪呢? 這已经不仅是冲着长孙无忌来的了,這特么就是冲着整個关陇集团来的,前两條先不去管他,那第三條,這是要割肉啊! 谁反对?你特娘的应该问,谁不反对! 于是,众人一股脑的跟他吵了起来,一時間整個政事堂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秦浩也沒想一步到位,尤其是第三條,直接改革选官的根本制度,怎么可能一個草诏就解决?漫天要价坐地還钱呗,其实国家大事和做买卖有时候真是一样一样的呢。 吵呗,拍桌子踹椅子,引经据典歪理邪說,一边骂娘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吹胡子的瞪眼睛的,反正大家吵的贼热闹。 今天的秦浩,還是第一次火力全开的去怼人,让一向习惯了他的温良恭俭让的這些宰相极度不适应。 這时候,秦浩迁移政事堂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他吵起来底气足啊!一個人顶仨人使,四大宰相中褚遂良下课长孙无忌不在,就于志宁一個人跟他能支应两下,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谁要是跟秦浩吵急眼了,秦浩一句百试百灵的一招鲜就要怼了過去:你是参知政事么? 然后,那人就沒电了,秦浩是真敢把你扔出去啊。 神特么参知政事啊,這两年大佬死的一個接一個的,李世民又瘫痪,谁顾得上這個了?看秦浩這意思,逼急眼了他能把除了褚遂良之外的其他人全给赶出去。 這不是耍流氓么!! 最后,众人实在是沒法了,只得勉为其难的先答应了第一條,也就是由唐俭出任侍中,算是默认了门下省以后养老的地位。 而剩下的两條,這些人是打定了主意,就算秦浩把他们都轰走也绝不松口了。 秦浩自然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第一條线答应了再說呗,唐俭当侍中,那不就是他以后为所欲为的意思么,時間還长着呢,以后再慢慢玩呗。 当天下班回了家,秦浩悠闲的看着几個小儿子小闺女在家裡玩滑梯,贼高兴。 下人来报,长孙无忌找他。 “就說我不在,别让他进门。” “這。。。。不让赵国公进门?” “啊,不让,他进来干什么?好不容易有点時間陪我的大宝贝,告诉他,我說我不在。” 门外,长孙无忌脸都绿了,手上死死地握着马鞭青筋直露,强忍着一鞭子抽這门房脸上的冲动,转头就走。 秦浩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何必還留那点体面呢? 长孙无忌越想越气,但基本的理智還是在的,他知道,這個时候千万不能乱,越乱越是容易出错,天底下所有小看他的人现在草都好几尺了,自己决不能气晕了头脑。 他知道,自己和秦浩两人水火不相容的争斗开始了,对方的意思很明显,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长孙无忌心中计算,就算秦浩一口气拿下中书和门下两省之权,势力山应该也還是稍弱自己一筹的,若圣人真有什么不测,起码在关中這片土地上,沒自己的首肯他能压制的秦浩政令不出太极宫。 眼下,秦浩明显是在培养自己的班底,他是靠青帮起的家,陪着商人们玩了一辈子,大唐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所以他最大的依靠只能是商人,是贸易,是四夷,這固然沒错,却势必要将整個关陇集团都推到对立面。 而自己则是关陇贵族出身,二十年吏部尚书兼尚书右仆射,根基雄厚,如此一来,自己则势必要变成关陇贵族的利益代表。 换句话說,這并不仅仅是他与秦浩的斗争,更是关陇集团与商业集团的斗争,是旧势力集团与新兴势力集团的斗争。 這一战,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