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吴皇后的变化 作者:陈证道 十月初五,清晨,阴霾了数日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前日那场小雪早已化得无影无踪,池边有数枝早梅迎着朝阳绽放,淡淡幽香随晓风拂入窗帷,沁人心脾。 谢小婉一边给徐晋系着腰带,一边柔声地叮嘱道:“日前才下過小雪,城外必然泥泞湿滑,相公走路时可要仔细些,可别摔着了。” 徐晋伸手轻刮了一下谢小婉的鼻尖,笑道:“省得啦,相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相公嫌人家罗嗦,人家以后不說就是了。”谢小婉佯恼道。 徐晋以手一伸便搂着谢小婉的纤腰,将其拥入怀中,一边贴着脸耳鬓厮磨,一边肉麻地道:“怎么可能,为夫不知有多喜歡我家好娘子在耳边喋喋不休呢,娘子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仙音,为夫就算听八辈子也不会厌烦的。” 正端着洗脸盆进来的月儿噗嗤的失笑出声,谢小婉顿时闹了個大红脸,从相公怀裡挣了出来,心裡却是甜丝丝的。 月儿搁下洗脸盆,拧了毛巾给徐晋擦脸,一边揶揄道:“敢情老爷已经用油漱過口了,现在洗把脸就行啦,漱口就免了,省得漱掉了嘴裡的油。” 徐晋扬手便在月儿的豚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后者顿时夸张地惊呼一声,媚目如丝地嗔来。 徐老爷正气凛然地道:“小婢女安敢调侃本老爷,岂有不家法伺候之理。” “夫人,老爷欺负人家!”月儿拉长了声调告状。 谢小婉白了徐晋一眼道,又轻戳了一下月儿的额头道:“得了吧,你這小蹄子心裡怕是喜歡得紧。” 月儿哼道:“可恶,就知道向着自家男人。” 谢小婉作势欲赏她一個爆栗,月儿吐了吐舌头咯咯地笑了起来。 话說月儿是最早服侍谢小婉的,十年的相处,同生死共患难,两人已情同姐妹,而作为通房的陪嫁丫环,月儿其实已相当于徐晋的妾室了,只是暂时少了個名份而已。 正是由于既得老爷宠爱,又跟夫人感情要好,否则谢小婉這個主母即使再和善,月儿也不敢如此随意地开玩笑。 徐老爷在娇妻美婢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用了早点便准备出门了,今日他要带一名“客户”出城去看房子,沒有中介费的那种。 谢小婉给徐晋系上大麾,轻叹一声道:“永福殿下多好的一個人儿啊,何以落得现在這般,老天委实不公。修建道观的事相公可要用心些,若是能劝得永福公主殿下回心转意就更好了。” 费如意亦惋惜地道:“永福殿下心地善良,于咱们家有恩,上次要不是永福公主出手相助,小婉也进不了锦衣卫诏狱与夫君你相见呢。夫君待会见了永福公主,定要劝一劝她才是。” 费吉祥替徐晋整理了一下衣襟,微笑道:“夫君能說会道,辨才无碍,要說服永福殿下应该不难的。” “我尽力!”徐晋暗自苦笑,听黄锦透露,永福公主现在连头发都剃了,态度如此之决绝,要劝她打消出家的念头,谈何容易! 初夏撅起小嘴愤愤不平地道:“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只能从一而终,女子死了怪女子自己沒福气,男子死了就怪女子命硬克夫,真是不公平。” “闭嘴!”谢小婉、费如意和费吉祥几乎异口同声地喝斥,作为封建女子,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天经地义,所以初夏這话說得无疑是极为大逆不道,女子不从一而终,难道你還想三夫四君? 初夏這妮子心直口快,只是替永福公主鸣不平,一时口不择言而已,此时意识不妥,不由俏脸煞白,扑通地跪倒在地上:“奴婢胡言乱语,請老爷夫人责罚。” 徐晋扫了一眼脸罩寒霜的三位娇妻,不由暗汗,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倒不觉得初夏這句有什么不妥,不過现在终究不是男女平权的现代社会,還是要入乡随俗的,所以轻咳了一声道:“起来吧,這次便饶過你一遭,不過下不为例。” “谢老爷,初夏不敢了!”俏婢惴惴地站了起来。 谢小婉和费如意三女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她们早料到会是這样,自家夫君实在太過平易近人了,以至于家裡的下人都有些“无法无天”,不過转念一想,不正是夫君這种与众为同深深吸引着自己嗎? “相公赶紧出发吧,可别让永福殿下久等了。”谢小婉柔声催促道。 徐晋点了头,转身往前面行去。 看着相公挺拔的背影走远,谢小婉這才转過身来轻责道:“初夏,以后可不敢如此口不择言了,也就是在咱们家,若是换了其他人家,即使不把你赶出府裡,也少不了重重责罚。” 费如意和费吉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们出自书香世家,家风严谨,思想自然比谢小婉還要传统一些,夫君平易近人,不摆架子虽好,但也不能過份放纵下人,看来得下力气整顿一下家风了,现在夫君可是堂堂国公爷,沒個上下尊卑怎么行。 且說徐晋来到前院,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十六名膀大腰圆的家丁正在等候,为首者赫然正是赵大头。 徐晋现在虽然不在神机营坐营了,但堂堂国公爷,配十来名警卫也很正常,赵大头等十六名神机营悍卒正是经嘉靖允准配备给徐晋的警卫员,他们還是神机营的编制,但平时负责的是徐晋的安全,就住在徐府,相当于国公府的护院家丁。 徐晋上了马车,在赵大头等人的护卫下往皇宫而去,绕了半個圈来到西安门外,亮明身份便直入宫去。 要接永福公主出宫,自然得先跟人家老娘打招呼了,所以徐晋便先行来到慈宁宫求见蒋太后,结果迎面便遇上刚刚问安出来的吴皇后。 “臣徐晋,见過皇后娘娘!”徐晋躬身施了一礼道。 吴皇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徐晋,淡道:“靖国公何事求见太后?” 徐晋知道這位后宫之主一向不待见自己,再加上皇上现在整天围着芝儿转,吴皇后恐怕就更加疾恨了,所以不卑不亢地答道:“皇上命臣给永福公主殿下修建道观,臣特来請示太后和公主的意见。” 吴皇后眼底闪過一丝异光,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皇上把這份差事交给靖国公,可见皇上对靖国公的信任,靖国公可要尽心尽力把差事办好,别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臣自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办差,恭送皇后娘娘!”徐晋淡淡地道,并且往旁边侧身移开让出道路,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吴皇后赶紧消失,别在這裡装腔作势浪费大家時間。 吴皇后的眼底怒意隐现,不過很快又消失了,径直从徐晋身边行過,带起一阵香风款款离去。 徐晋轻皱了皱剑眉,看来這個当初智商和情商都不在線的黄毛丫头长进了,城府深了,至少能忍住沒有发怒。此时徐晋不由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延祺宫有几個小太监私下议论朝政,碰巧被皇上听到,然后便全部都畏罪自杀了,其后本来很得宠的楚才人也因此而被嘉靖冷落束之高阁。 徐晋虽然无法得知那几個太监议论的內容,但从時間节点,以及嘉靖当时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跟自己有关,因为当时朝堂的焦点正是要不要收回自己的国公爵位。 不可否认,几個微不足道的小太监,私下裡议论朝政不是沒有可能,但正好被皇上听到也太過巧合了,而且恰恰在正得宠的楚才人那裡听到,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而且,嘉靖当时沒有抓人,偏偏第二天下朝后再派侍卫去抓人,显然也是事后意识到這件事不正常,由此可见,那几個小太监受人指使的可能极大,可惜都死了,死无对证,嘉靖也只能作罢,但楚才人却因此而失去了皇上的宠幸。 在徐晋看来,假如那几個小太监确是受人指使的,绝对不可能是楚才人,一個才刚入宫沒多久的女人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胆子,更何况她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 那么指使者是吴皇后的可能极大,而且以此女善妒的性格,确实也做得出来。当然,事无绝对,后宫除了吴皇后外,還有淑妃和德妃,后宫妃嫔之间争宠再正常不過了。 徐晋又情不自禁想到突然流产的淑妃,不由机灵灵地打了個寒颤,芝儿日后若真的进了宫,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這丫头虽然心灵手巧,但心理年龄還停留在十来岁,单纯得很,只怕被人卖了還替人家数钱。 徐晋正思索间,一名老太监从慈宁宫裡行了出来,赫然正是胡大海。 “靖国公爷来了呵,咱家這厢有礼!”胡大海皮笑肉不笑地向徐晋行了一礼。 “胡公公客气了,太后……” “太后让靖国公爷裡面說话,靖国公爷,裡面請吧!”胡大海道。 徐晋总觉得這老太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小心翼翼地跟在其身后往慈宁宫裡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