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第 171 章 作者:王辰予弈 看了站在那边悠闲吹风的应龙, 刘胖当真心情复杂,对于消防队长的感慨,只能是跟着含糊一笑,道:“是啊, 大家都不容易。” 简短的叙旧之后, 匆忙赶過来的消防战士们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看着他们麻利熟练的动作,闻听非等人自然是全都让开了地方, 免得占地方挡路。 消防队的那位队长检查過现场之后, 還有些不加掩饰的愕然, 得知年轻的村书记就是养猪场的老板之后, 连忙抓着他问道:“沼气池怎么会突然爆炸的?而且——沼气池裡面炸得這么厉害,外面的房子和人员都沒有任何损伤?” 村书记也抹了一把脸, 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仍有些双目无神的看着消防队长, 一脸木然的扭头道:“沒有人员伤亡……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不假, 但是——”消防队长的声音一顿,心道,但是、這個爆炸现场看起来却外的不对劲。 沼气池爆炸并不算什么罕见的新闻, 消防队的战士们以往出警的时候,肯定多多少少也遇到過几次, 自然了解些旁人接触不到的危险经验—— 正常情况下, 沼气池发生爆炸, 波及范围一般来說都是比较大的, 但是, 今天這個养猪场裡面,单看爆炸后的沼气池,却仿佛被人在上面加了一個盖子一样,强行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都限定在了一個小的范围裡。 但是,個头不大的防爆球好找,能将整個沼气池封起来的防暴设施,消防队长是真的从沒听說過…… 片刻后,他看了看眼神忧郁不想說话的村支书,再看看另一边站着的刘胖等人,心道,刑侦总队的刑警会出现在這裡,想来也有個什么缘由。念及此处,這位消防队长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有了一個惊人的猜测,压低声音不动声色的和村书记问道:“你的沼气池不是因为发生了安全事故意外爆炸,是有人故意引发的?” 村书记的眼睛裡终于闪過了一抹异色。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想信任几乎要把他的养猪场给夷为平地的刚刚那些人民警察,但是,按照闻听非、刘胖等人的說法,的确正如這個消防队长猜测的那样,沼气池的爆炸,是有人动了手脚的缘故。 “应该是吧!”年轻的村书记也含糊說道。 虽然双方想法之间的差异,也就比南辕北辙好上那么一丁点,不過,得到了村书记的肯定之后,消防队长的心裡差不多也就有谱了。他走到刘胖身边,低声问道:“那這個应该是爆炸案了吧,還是算纵火案?你们也在追查這個凶手?有线索了沒?” 刘胖点点头,還忍不住看了应龙那边一眼。 “看我干嘛?”应龙眨巴着那双沒有雾气之后,看上去非但不温和,甚至還带着极为危险的嚣张气势的眼睛,小小声的和旁边的闻听非、白思衍嘀咕道。 白思衍低低的哼笑一声,颇为玩味的告诉应龙道:“就你刚刚炸养猪场那個架势——按照国内刑法,未造成严重后果三年起步,产生重大损失之后,十年起步。” 应龙的白眼都要翻倒天上去了,“关我什么时事?想要炸猪圈的明明是那個凶手,不過抓住凶手才判十年?” 闻听非小声提醒道:“沒有,這种是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哦,那還凑合。”应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写着一句话:虽然還是惩罚太轻,不過,就這么将就着凑合一下吧! 另一边,消防队长還在和刘胖交换消息。 被问到關於凶手的线索,刘胖当然不可能直接开口,只是含糊其辞道:“有,应该快了吧!” “那行,你们先抓人,回头我們這边给你出爆炸现场认定报告。”消防队长貌似了然的点点头。 刘胖又看了一眼应龙,只能跟着尬笑点头。 将爆炸后的现场交给消防工作人员之后,闻听非一行很快又顺着应龙和团团所指的方向,径直朝着养猪场的员工宿舍去了。 意识到刚刚這群所谓的人民警察的巨大杀伤力之后,村书记哪能放心让他们在自己的养猪场裡自由行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因为刚刚的沼气池爆炸,宿舍這裡的工作人员也大多出去了,就只剩下了一個人看家,看到自家老板之后,顿时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温度。 闻听非看了一眼這個工人背后的一小片宿舍,直接向村支书问道:“员工的名册有嗎?” “当然沒有,不過可以现场默写。”村书记木着脸回答道。 刘胖配合的也是好,竟然直接从衣兜裡摸出来了一根黑色碳素笔和一個卷成卷的薄本子。 村书记接過来,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询问笔录本”五個大字,每一页的页眉处還带着蓝色的警徽图案。 村书记:“…………” 几分钟后,村书记把自己的养猪场裡的工作人员名字全部默写出来了,剩下的那個工人在旁边看着,一脸的欲言又止、不安惊疑。 闻听非顺势接過笔记本,然后朝着团团招了招手,“团团!” “這個!”团团蹦蹦跳跳的走過来,睁着那双漂亮的深蓝色大眼睛,鼻尖稍稍动了动,小爪子便“啪”的一下,按在了最后一個名字上。 村书记越看越觉得不靠谱,除了警察证是真的,别的事情,仿佛自己在做梦。 “說說這個人的情况?”闻听非直接把团团挑出来的那個名字圈了出来,继续向村书记问道。 旁边那個留下来的员工突然“呀”了一声,道:“他刚刚說有事出去了啊,你们找他?” 村书记闻言微微拧了拧眉,不過,却依旧木着脸,平铺直叙的回答道:“這是我最近雇的工人,平时性有些内向怕生,好像也不怎么和别人說话,不過干活倒是還算利索。” 大宋已经拿着手机打开網页,在当地户籍系统裡根据名字调取了人员信息了,结合着村书记提供的信息,很快便得出结论道:“這個名字是假的,身份证号也不对。” 走到团团身边的高盛随口问了一句道:“你招工都不让他们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的嗎?” “刚刚過元旦,就忙這一阵而已。”村书记瞅了一眼高盛,“像我們村裡這些工人,大多是临时工,工资日结。你若是去下面的村子裡看看,招工的更随意,就秋收的时候,田间地头,有人也招零工,過去和人說一声就可以干活,当天包吃,傍晚算钱,连身份证都不用带的。” 高盛一想倒也是,村子裡雇人,好多都是十裡八村认识的人,自然也就显得比较随意了些。 “又被他跑了……”刘胖有些头疼。 毫无疑问,刚刚那個凶手之前留在這裡,恐怕正如之前白思衍所言,他就是想看调查的人员陷身爆炸之中…… “跑不了。”应龙回答得斩钉截铁。 被他爸拉着小爪子的团团站在一旁,眨巴着蓝眼睛,也小小声的說道:“我能找到那個讨厌的气味的……” 不得不說,团团的追踪能力,怕是比市局那些有编制的警犬還要厉害…… 应龙在旁边摸下巴,“其实我也能,不過,幼崽多锻炼锻炼沒坏处,行了,团团是吧?你带路吧!” 刘胖刚要问,要不要联系兄弟单位根据凶手逃离的方向在前面路段設置路障,结果,应龙直接過来,一把拖住他,把人带到了车裡。 片刻后,依旧是大宋开车,七座的SUV从养猪场裡面呼啸而去。 “不是,你们为什么還要带上我?”村书记深觉难以理解,养猪场裡现在一团乱,消防工作人员都還沒离开,還要一堆事情需要他处理。 闻听非诚恳的回答道:“怕你遇到危险。”說這话的时候,她還伸手一指旁边始终沒插上话的刘停和唐静怡。 被闻听非点名的两個年轻人立即纷纷点头。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面临生命危险的养猪场老板兼村书记:“……” 那個凶手大概也是自信過头,以为猪圈裡的爆炸,再加上沼气池裡的连锁反应,足以将摸到线索的警方全部炸上天。 以至于,在团团的指路下,大宋开着七座SUV在村子裡的水泥路上飞驰而過,找到目标嫌疑人时,对方居然還站在满是落日余晖、只余干枯秸秆的田间地头上吹风。 “大冬天吹着冷风在野外装逼凹造型的可能這裡都有点問題。”认出那個背影居然真的是自己雇的零工之后,村书记伸手指了指大脑的位置,颇有些深沉的說道。 闻听非见状,忍不住一乐,“有道理。” 下一秒,大宋還沒把车停下,应龙已经一把推开车门,整個人只剩下一道残影,径直飞扑了出去。 “卧槽!”看着车门上应龙刚刚无意间留下的巴掌印,车厢裡的几個普通人顿时一声惊呼,面面相觑。 沒等惊呼声落下,再一抬头,便看到,扑過去的应龙已经直接把人抓住,甚至還如同拎鸡仔一样轻轻的拎了起来。 那個嫌疑人如同一只受惊的虾米一样,团成一团,看到应龙之后,一阵不敢置信的惊恐颤抖,眼睛裡血丝浮动,目眦尽裂。 显然,不管是前面杀人吸血,還是后面策划爆炸案的时候,他都绝对不曾料到,自己竟然会惹上应龙這样的危险角色。 “就這样抓到了?”刘胖還有些不敢置信。 正好,刚刚刘胖打电话請了帮手,附近得到消息的派出所民警,直接开着警车响着警笛一阵呼啸也匆匆赶過来了。 刘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副手铐,下车后,迎面就朝着押着凶手的应龙走過去。 然而,应龙却是突然错开了一步,向刘胖问道:“反正已经把人抓住了,你们应该不会急于這一时吧?” “不急,但是——”其实很急,只是面对应龙,刘胖還是選擇了摇头。 下一秒,不等刘胖把后半句话說完,应龙已经拎着人,一溜烟的上了车,特别随意的把凶手踩在了脚底,還揣进了车座底,免得他占地方。 完全反应不過来的刘胖:“……” 应龙伸手拍了怕驾驶位上的大宋,干脆利落的說道:“我們回去!” 大宋:“……啊?” 闻听非当机立断,打开车门,“刘哥,上车,我們先一起回去!” 刘胖一愣,不過,却也直接拿着手铐走了過来。 旋即,這辆七座的SUV便再度朝着那個年轻村书记的养猪场方向去了,坐在车裡的应龙瞅瞅刘胖,還耐心的解释了一句道:“等下我就把人還给你!” 旁边派出所接到刘胖的报警信息赶来的民警:“……???”他们虽然更加茫然,却也立刻开着警车跟了上来。 回去的路上,刘胖還在费解,“应龙,你這是要干什么?” 闻听非的心裡其实有了一個差不多的猜测了,不過,這個想法說出来,多少有些窘,她也就選擇了闭口不言。 倒是白思衍,扯了扯嘴角,低声和刘胖嘀咕了一句道:“恩……应龙那家伙肯定還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 刘胖:“……”你脸上那似笑非笑還带着嘲讽的表情可不是這么說的! · 养猪场裡面,消防队的战士们還在清理爆炸现场,旁边還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都在帮忙。 闻听非一行人到了之后,纷纷下车,手裡還拎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的应龙自然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村民们還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是有人受伤了嗎?” “不像吧……哪有這么对待伤员的。” “也是哦。” 消防队的队长抬起头来,也知道应龙刚刚是和刘胖一起走的,顿时关心的问了一句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這是——?” 消防队长的目光落在应龙抓着的那個人身上,下一秒,在众人根本沒有任何防备、也全然来不及阻拦的情况下,应龙抬手,毫不费力的将那個嫌疑人直接扔进了爆炸后的沼气池裡,脸朝下的那种。 围观群众一時間全都被震撼到了。 一瞬间的死寂后,旁边村民接连发出一片惊呼,就连正忙活着的消防队工作人员都被应龙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嚯,干什么呢這是!” 闻听非不忍直视的微微扭头,避過脸去,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 应龙有很严重的洁癖,对于弄脏了他衣服的凶手,早有报复心理。 白思衍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一下。 他是和应龙认识最久的,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只是沒想到,应龙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這么把人脸朝下扔进沼气池了,毕竟,暗地裡下黑手又不难…… 刘胖、大宋,還有旁观的村书记简直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默后,村书记抬头眼睛裡隐含惊恐的看向刘胖等人,甚至忍不住磕巴道:“你、你们警方现在办案的過程中,手段都這么凶残的嗎?” 眼看着人民警察风评被害,刘胖当即义正言辞的否认道:“不!他不是警察!” 村书记嘴角抽了抽,在心中默默腹诽,临时工哦? 闻听非是最冷静的一個,微微扶额,然后直指要害道:“扔进去可以,問題是,回头谁把人捞起来?” 此言一出,登时全场一片静寂。 ——不用說,把人扔进去的应龙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而且,在场的人裡,也的确沒人能勉强洁癖的应龙去“自己制造的麻烦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