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第 175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其实, 山海大学這位业界大牛的校长,对付邹秋娟的父母时,沒有丝毫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但是, 架不住他理直气壮,外加天生的嗓门大。 明明是手机录拍的小视频,但是, 校长冲着那对儿学生家长大声說话的时候,其声音之高昂, 几乎要从手机屏幕裡破壁而出。 刘胖一开始沒防备, 瞬间眼睛就瞪圆了。 听了两句之后,就连应龙都随口来了一句道:“這校长中气挺足啊!” 虽然俗话說“有理不在声高”,但是, 就从這個小视频裡也能看出来,声音大明显能占据绝对优势, 上了年纪的山海大学校长嗓门宏亮, 吵起来的时候, 邹秋娟的父母愣是被他一個人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甚至不太敢吭声了。 等到這個小视频放完之后, 闻听非和刘胖随口提了一句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是不是得和山海大学那边通個气,稍后還得发個公告吧!” 毕竟是在網络上颇有热度的校园杀人案件, 之前舆情就有点被人带偏了, 而且, 山海大学内部,也免不了会有人惶惶不安。 刘胖点点头,旋即又忍不住拧了拧眉,回答道:“先等周队和局座那边的消息吧!這個情况說明可能不太好发。” “为什么不问问山海大学那边的意见呢?”嘴裡叼着吸管的应龙随口建议道,還伸手指了指手机屏幕上中气十足、自带扩音器效果的校长。 闻听非顿时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個不太确定的猜测,小声向白思衍和应龙核实道:“山海大学的校长——是不是也不是普通人?” 闻听非的声音虽然不高,不過,刘胖就站在旁边,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登时眼睛就睁大了,“什么?” 结果,应龙反而也跟着楞了一下,“啊?我不知道啊,为什么突然這么說?我在山海大学待的時間不长,也沒怎么碰到過校长,就沒太注意過。” 闻听非顿时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說,让我們去问這位校长?” 应龙叼着吸管随意的吐槽道:“我看網络上說,好多人类最怕碰瓷的了,那对儿夫妻的這個行为是叫做碰瓷吧?不過,既然校长敢和那对儿夫妻硬杠,說明他心裡肯定有底啊!” 万万沒想到,应龙给出的理由居然還挺有逻辑的闻听非和刘胖:“……” 闻听非下意识的看向白思衍,结果,白思衍却只是笑,然后对上她带着困惑的目光后,便又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瞬间,闻听非拧眉看着他了,白思衍才从善如流的收手,然后轻笑了一声說道:“校长的身份,你可以猜猜看,自己感受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同。” 闻听非:“……???” 闻听非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隔着屏幕,她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過,虽然還沒确定校长的身份,但是,就像是应龙所說的那样,山海大学的這位校长,的确是個很有应对办法的人。 别看他声势浩大、中气十足的和邹秋娟的父母吼了一通,随后,甚至還沒等随着邹秋娟的父母一起過来的记者把匆忙写好、标题大意为《女学生校内惨死、农村老父母求告无门被知名学者校长赶出》的新闻发到網上,這位校长便直接住进了山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顶层的VIP病房,并且,拒绝了多方媒体的任何采访。 校长身边的得力助理更是第一時間联系校方行政人员,在学校官網、微博上公布了校长年纪大了被气得生病住院的事情。 等到晚上八点多,早就過了饭点,终于忙完一茬,从手机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时候,闻听非一時間都有些被惊到了。 因为凶手已经抓到了,虽然因为野鸡精的身份暂时不太方便进行案件的后续处理,不過,知道不会再有其他人遇到危险,刑侦总队的警察们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到了這個時間,众人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龚法医更是按照之前和刘胖调侃时提到的那句话,直接招呼上了大宋、小宋,還有闻听非一起,径直去了市局大门对面的那家毛血旺小饭馆吃晚饭。 這会儿的時間有些晚了,毛血旺小饭馆裡几乎不剩几個客人,而且,大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過,依旧从厨房裡弥漫出一阵阵香气四溢的各种血旺味道。 還是之前那個服务员,她也都认识闻听非几個人了,作为经常见的回头客,甚至都不用专门拿着菜谱点菜,直接简单问一句吃什么,厨房那边的大厨就直接开始做了。 闻听非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示意给了旁边的刘胖,看到上面的新闻內容之后,刘胖一時間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了,想想校长之前指着邹秋娟的父母鼻子骂的时候那矫健的身板、吐字清晰的语句,下意识的就小声嘀咕道:“今天下午的时候看着,山海大学的那位校长身体应该挺好的吧……” 想到白思衍之前和她說,让她自己去判断辨别时饶有深意的笑容,闻听非的嘴角不由得一抽。 虽然她依旧還不能确定校长的身份,但是,山海大学的這位校长完全是自己想住院這件事,她的心裡差不多已经有点谱了。 闻听非随便往下翻了翻。 邹秋娟的父母這边,刑侦总队的人虽然知道這两人做出了什么事情,简直不堪为人父母,但是,龚法医他们不可能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所以,落在大多数围观的網友眼中,自然便是弱势的农村出身父母痛失爱女,然后又遇到了态度强势的校方。 可是,山海大学的校长年纪比较大了,虽然性强势,但是,年龄上反而還要比邹秋娟的父母弱势。 闻听非简单上網搜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校长的履历信息,发现這位大牛学者其实早已经過了普通人的退休年龄,因为是国内相关学科的领头人,现在完全属于延迟退休后继续在岗,這种放在什么地方都得被供起来的珍贵人才因为和学生家长起了冲突而被气得生病住院,一時間,业界也是一片哗然。 无数個热点和爆点碰在一起,从学生遇害的校园安全讨论,到家长索赔和校方是否无辜之间的争论,還有不怕事大的也不知道是知情学生還是推手记者、甚至還可能是沒追回欠款的小额贷款公司泄愤,后续,網络上又有神秘人爆料了死者邹秋娟生前多次进行校园贷、網贷并且欠钱不還的事情。 一時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網络上的舆论也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自然而然的,網友们爆发了大规模的争论和吵闹之后,還有规模不小的一批人开始盯上山海市警察局,就等着他们给出一個邹秋娟遇害一案的结论。 大宋一边夹着一块血旺,一边還可有经验的摇摇头,告诉闻听非道:“就算咱们现在立刻公布消息,說是凶手已经抓到了,網络上的舆论也不会平息的。” 出于社会安全的考虑,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過程是不可能原原本本的直接公开给广大群众的,而那些吵起来的人,想要的其实也不是真相,而是为了证明,究竟是校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以要负连带责任,還是校方无辜学生家长碰瓷了。 闻听非停了,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正在這时,身上還系着一個干净的白色围裙的戴维突然拿着大勺走了出来,他眨了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在晚上的灯光下,他那张因为每天都能吃饱各种血食而外餍足的脸上,全无吸血鬼特有的苍白,带着健康红晕的脸上,反而透出一种外温和的暖色。 “你们在谈论什么,怎么唉声叹气的?”戴维随便拉了一把椅子過来,坐在了刑侦总队這几個警察的桌子边上。 “就這几天在办的那個案子,網络上都吵翻天了,我們也压力大啊!”刘胖跟着又叹了口气。 闻听非则是笑着和戴维打了個招呼,然后关心了一句道:“戴维,你最近怎么样?就一直在当厨师,然后认真学做菜嗎?” “我還好啊!”戴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简直可以直接拉出去怕牙膏广告,完全看不出半点吸血鬼犬齿的锋利尖锐。 闻听非正想调侃两句,突然之间,刘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被稍稍打断了一下,大家也沒在意,刘胖一边按下通话键,一边随口道:“是周队,兴许是和局座那边商量出结果了。” 然而下一秒,周队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传来,“刘胖,小闻你们是不是一起出去了?” “是啊!老龚請吃饭,大宋、小宋也一起呢!”意识到周队的语调外急切,刘胖也不由得正色,立即问道:“周队,出什么事情了?” “立刻回警局!”周队沉声道:“就刚刚,老城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山海大学学生被害一案中,死者的舍友庄新怡重伤,正在医院抢救。而且,庄新怡身上的伤,和邹秋娟的也一模一样。” 虽然沒有开免提,不過,离得近的闻听非、龚法医全都清楚的听到了周队所說的內容,三個人脸上的表情同时骤变。 “什么!?”刘胖顿时失声叫道。 剩下的半顿饭也顾不上吃了,“哗啦”几声桌椅被撞开的动静,所有人同时起身,就连戴维都被惊了一下,跟着站了起来。 龚法医直接掏出两张钞票飞快的塞到戴维手裡,伴随着一句“下次再找”,一行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匆忙离开。 手裡還抓着两张钞票的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