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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第 190 章

作者:王辰予弈
正要往门口躲的钟悦礼看见闻听非, 眼前顿时一亮,喊了一嗓子“姐!”直接就冲了過来。 而刚刚正冲着自家女儿怒吼的闻听非小舅舅见状,也立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追了過来。 钟悦礼躲在闻听非的身后, 气冲冲的小舅舅则是還在正面。 這父女俩虽然還互相吹胡子瞪眼张牙舞爪的,不過, 碍于中间站着的闻听非, 总不至于动手到她头上。 但是,眼看着這父女俩就要把自己的当成柱子绕了, 闻听非实在是眼晕,索性随手把刚刚那個小茶杯往旁边的鞋柜上一丢,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前面钳制住了自己小舅舅的胳膊,反手则是一個小擒拿, 直接将表妹钟悦礼的胳膊掰到她的后背上按住拎了過来。 刚刚還闹得热火朝天的父女俩被闻听非轻描淡写的一边一個控制住了, 刚刚還一片混乱的场面,总算是消停下来。 “姐!我胳膊要断了!”被按得感觉自己手臂要脱臼的钟悦礼一声惨叫,眼泪都逼出来了。 “我還能不知道力道?”闻听非转過头来冲着她笑了一下。 钟悦礼:“QAQ!!!”疼得她宁可刚刚被她爹抓住打一顿! “非非, 松手、快松手……”同样白了脸的小舅舅也放缓了语气,总算不像是刚刚那样砸着茶杯要对钟悦礼喊打喊杀的了。 闻听非从善如流的松开两個人,心裡却是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钳制住小舅舅和表妹的时候, 的确沒用太大的力道, 但是, 看他们两個疼得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了, 這俩人是真的完全反抗不得。 ——說白了,别說是具备远超過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和力量了,闻听非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自己的小舅舅和表妹根本是随便来個普通警察都能把他们两個轻易制服的战五渣…… 确定了自己老爸那边是普通人,又直接确定了小舅舅和表妹這边也是普通人,闻听非一時間不免還有些茫然。 她忍不住又看了小舅舅一眼,和自己妈妈钟媛女士明显是亲姐弟的长相,站一块特别明显的那种,肯定有血缘关系,沒跑了…… 虽然心情复杂,不過,闻听非依旧還是尽量按捺住了自己此时复杂的思绪,還耐着性子劝了一句:“有什么事慢慢說,小舅你就算把悦悦打一顿,也解决不了問題呀?” 小舅舅想要伸手指着自己闺女的鼻子,奈何刚刚被闻听非抻過的胳膊還疼,实在是举不起来,只能是语气恼火的和闻听非道:“非非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气人!” 钟悦礼大概是理亏,所以沒吭声。 “行啦,你也少說两句。”一直稳稳的坐在那裡无奈笑着的姥爷瞥了自己小儿子一眼,然后看向闻听非,又露出笑容来,“非非也来啦!” 闻听非沒再参与小舅舅和表妹那父女俩之间的争吵,乖巧的坐在了姥爷的身边,关心了两句老人家的身体。 大概也是刚刚被闻听非给弄疼得狠了,小舅舅对钟悦礼总算不喊打喊杀的了,父女俩在沙发距离最远的两头各自坐下,都不吭声了。 又過了一会儿,赶在开饭之前,闻听非的表哥也到了,看见闻听非的时候,還不由得楞了一下,“非非今天不上班嗎?” “今天請假了。”闻听非看着自己這位做古董生意、甚至還认识吸血鬼乔纳森的表哥之后,眼睛也随之一亮。 ——小舅舅和表妹肯定都是普通人,可以略過不提了,目前看来,唯一可能有点苗头的,也就只剩下表哥了。 等到饭后,在闻听非有意无意的起哄之下,還特意找了個机会和表哥掰了掰手腕。 然而,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闻听非根本就沒怎么使劲,便看到了表哥手背上迸出的青筋,扯了扯嘴角,闻听非很快便放松了力道,不然,她真的怕不小心把自己表哥的手腕给掰骨折…… “你怎么力气這么大!”表哥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還忍不住摇头道。 “我练過啊。”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破,闻听非的语气远比他還萧瑟落寞。 “我时常去健身房!”表哥顿时抗议道。 闻听非摇头:“花裡胡哨的花架子,真要动起手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钟悦礼在旁边捧着下巴感慨,“姐你可真厉害,我要是像你這么厉害,才不怕我爸呢!” 小舅舅闻声顿时回头怒道:“钟悦礼!” 钟悦礼朝着闻听非和表哥扁了扁嘴,一脸“你们看”的苦恼表情。 過了一会儿,闻听非很快便找了個理由,从自己的表哥表妹這几個同辈旁边脱身。因为上午在自己亲爹身边的遭遇,闻听非基本上也就放弃再去找自己亲妈讲述一遍自己昨天中午的心路历程了。 其实到了现在這一步,闻听非基本也就已经能够确定,怕是自己母亲這边,大家也全都是普通人。 ——虽然很意外,但是,现在看来,父亲母亲两边的两大家子裡,不正常的恐怕就真的只有她一個Q_Q 闻听非瞅准机会就去了楼上姥爷的书房,陪着姥爷待了一会儿,還下了会儿棋。 姥爷因为家学渊源,本身在古董鉴定、鉴赏上也有很高的造诣,闻听非正好就把自己之前在法国乔纳森的古堡中见過的一些古董收藏的照片拿了出来,尤其是后来小赵用血匙换走的那個祈祝器皿,還有市局放着的那两個淘宝二十五块钱包邮的黄铜器。 闻听非跑去当了警察,不能继承自己的所学,姥爷一直深以为憾,這会儿见外孙女对這些古董珍藏又起了兴趣,姥爷自然乐见。更何况,对于真心喜好這些的人而言,闻听非拿出来的据說是国外收藏家的珍藏,姥爷自然也免不了会见猎心喜。 祖孙两人坐在书桌旁,为了看得清楚一点,干脆還开了电脑的4K大屏幕。 姥爷自己从手边摸出一幅带着细金链的老花镜来,全神贯注的盯着显示屏上乔纳森古堡中的珍藏,从造型、花纹、色泽的各個角度,都是一轮赞叹备至。 闻听非时不时的介绍两句乔纳森古堡中的情况,還直接提到了表哥和乔纳森也认识。 姥爷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道:“国外那些年代久远的大家族的底蕴,自然也是非同一般。” 闻听非一直应声,心裡却是不免有些复杂。 姥爷看這些古董收藏的时候,一直都是从欣赏的角度,和协管办小赵直接就目标明确的表示,“這东西是人皮书上记载過的物品,和祭祀远古时期信仰流的妖怪有关”的态度截然不同。 从文化演变、传承的角度,姥爷当然也能对殷商周时期的祭祀、先民的信仰文化细說一二,但是,却也仅限于此了,并且,越是如此,却越是能够证明,姥爷是真的完全不了解這些东西背后,真实存在的非人类部分。 說白了,姥爷明显是個学识渊博但实打实的唯物主义…… 等到乔纳森古堡中的珍藏一一看過之后,终于轮到市局裡缴获的那两個也不知道算是物证還是什么东西的黄铜摆件了,姥爷带着老花镜的眼睛顿时微微睁大,顿了一下,才费解道:“非非,這是现代工艺的黄铜摆件啊?” 青铜器代表着的是人类文明中较为久远的一個时代,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早在2000多年前,青铜器便已经逐渐被铁器所取代。 由于時間年代之故,现在流传的古董“铜器”,即使再怎么小心保存,依然不可避免的全都是铜器生锈之后的“青铜器”模样。 闻听非纠结的扯了扯嘴角,坚持道:“姥爷,你再仔细瞅瞅?别看它的颜色,就看這個工艺!” 姥爷顿时恍然大悟,“难道是现代人用黄铜仿的青铜器时代的古老铸造工艺?那我再看看!” 闻听非:“……”虽然应该完全不是這样,但是,误会就误会吧! 因为這两個黄铜摆件和黄铜镜之前被闻听非特意思取了出来,所以,關於這两個物件的视频和图片也都外丰富。 对着高清照片、视频仔细研究了一圈之后,姥爷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也终于给出了一個极为肯定的答复:“你别說,虽然是现代仿品,但是,看那個古老又粗犷的工艺、還有明显偏向于阴邪的造型,看着像是仿的古代用来墓葬、镇邪的青铜器,做這個的人,手艺之精,很有些东西。” 对于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闻听非不由得微微一怔,“墓葬、镇邪?” “是啊!”姥爷点点头,“古代的墓葬文化,也有很多讲究的。通常来說,作为冥器的镇墓兽,形象多扭曲、怪诞、诡异,多带有巫术色彩,对比一下庙宇中供奉的铜像、石铸,其形态多宽和、端庄,就能发现明显的不同了。 从用鲜血祭祀、供奉的黄铜摆件,突然变身成为墓葬用的镇邪之物,這两者之间,差异還真不小。 闻听非不由得喃喃道:“可是,這個黄铜摆件最初是被人用来做祭祀用的啊!” 姥爷想了想,当即道:“那得是供奉的妖邪之类吧?黄河流域的中原主流祭祀祈祝文化中,這样的风确实不多见。但是,你看四川蜀地,那裡三星堆青铜器的风就明显自成一派,還有其他一些较为偏远的地区,当然也有他们各自的文化。对于一些山民来說,很可能只是隔着一座山,两侧的文化衍变就出现了大不同,這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闻听非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若有所思,缓缓的点了点头。 因为這個由头,起了兴致的姥爷還又打开保险箱,把自己珍藏的那些古董也都拿了出来,和闻听非讲古一般的细数了一番。 闻听非全程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姥爷收藏的小件青铜器——和博物馆裡珍藏的青铜器比较像,古朴的造型,满是歷史岁月留下的锈蚀斑驳,却因为文化的底蕴,而依然带着它独特的美感。 但是,和警察局裡那两個黄铜摆件明显不同,闻听非沒有从姥爷這处的收藏裡感觉到任何异样的力量,它们应该就真的只是先民留下的珍贵青铜器,却和当时那些大妖怪并无甚关系。 一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觉间便已過去。 到了下班的時間,市局大门外的车辆也开始川流不息。 因为野鸡精的案子還沒彻底交接完,刘胖是和李明明小姐一起出来的。 突然之间,李明明小姐一個哆嗦,妆容精致妩媚的脸上,眼神骤然间变得无比惊恐。 刘胖见状,立时有所觉察,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白思衍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正眉眼含笑的站在那裡。 “他他他他来干什么QAQ?”李明明小姐的声音都在哆嗦。 “接小闻下班吧,谈恋爱的小年轻肯定要接上下班啊!”刘胖随口說道,话音落下,他自己突然就怔住了。 “不是,小闻說身体不舒服,今天請假了啊……?” 瞥见刘胖,知道他是闻听非的同事,白思衍自然是友好的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结果,唇边的笑意還沒结束,便清楚的听到了刘胖那懵逼之下的自言自语。 白思衍登时大步流星的径直走了過来。 抓着手机开着协管办的微信群頁面依旧止不住浑身发抖的李明明小姐:QAQ!!! “她說今天身体不舒服?”白思衍微微拧眉,关切的问道。 刘胖沒吭声,看向白思衍的眼神却突然有些微妙的复杂。 ——你们两個在谈恋爱,结果你說你不知道?這就很尴尬了。 刘胖打了個哈哈,一时之间也闹不懂闻听非和白思衍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他肯定是向着闻听非的,自然就選擇闭口不言了。 但是,正经的男女朋友,都天天接送上下班了,结果還不知道她生病請假的事情,放哪也說不過去吧? 白思衍兀自思索了片刻,也沒有为难他,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很快便转身离开。 又保住自己小命的李明明小姐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還忍不住和刘胖小声道:“你们办公室那小姑娘,和他是男女朋友啊?” “啊,這……”刘胖现在也不确定了。 李明明小姐又打了個哆嗦,摇摇头特别小声的自己嘀咕道:“可怕,不過,都這么可怕,应该還挺配的吧……” · 傍晚时分,闻听非和母亲钟媛女士才从姥爷家裡出来。 知道闻听非是自己开车来的,站在门口,钟媛女士還嘱咐道:“自己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闻听非乖巧的点头。 “对哦,今天周五,明天不用上班。”钟媛女士突然想起了,又转而道:“要不今天坐妈妈的车一起回家去?” 闻听非摇了摇头,“我去爷爷家一趟。” 钟媛女士楞了一下,“之前沒听你說,今天不回家啊?” “嗯,我找爷爷有点事!正好去他那裡蹭一顿晚饭!”闻听非一笑。 钟媛女士想到下午的时候,闻听非和她姥爷在书房裡待了半天,突然便后知后觉的回過味来,开口道:“非非你今天過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要找你姥爷?” 闻听非点头,“嗯,有些問題問題想要請教姥爷。” 钟媛女士惊讶道:“你這是還沒问到答案?” “不是,问清楚了,姥爷在這方面才是精通嘛!”闻听非莞尔一笑,“只是,想到我爷爷那裡也有青铜器收藏,我想去看看。”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啊。”钟媛女士還有些纳闷的点了点头。 和母亲分开后,闻听非自己开车去了山海市另一边的爷爷家。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上车流密集,窗外却是归家之人点亮的万家灯火。 爷爷家裡是闻听非能够探寻的最后一個地方,但是說实话,到了现在,她自己其实已经对能够顺利的找出真相這件事不报任何希望了。 老爸已经确定過了,肯定是普通人。奶奶前些年已经去世,爷爷也渐渐年迈,闻听非還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以前和爷爷奶奶相处时的场景,沒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唯一不正常的,终究只有她自己。 放在车辆中控台上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闻听非瞥過去一眼,微信跳出来的小窗头像是白思衍。 若是平时,正在开车的闻听非根本不会选在這個时候回复。 但是,大概是這一天下来,她的心情实在是波荡起伏太大,倒也不至于六神无主,但是,十分微妙的,原本和她并无任何关系的白思衍反而成了唯一一個知情人。 闻听非缓缓的把车停在路边,却沒有立刻去碰那個手机,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等到屏幕变暗、最终還黑了下来,才终于轻轻的舒了口气,解锁,点开。 “听說你今天請假了,身体有哪裡不舒服嗎?”白思衍发過来的一句话,似乎也只是寻常的关切询问。 闻听非看了一会儿,才拿着手机打字道:“沒有,請假的托词罢了。” 白思衍那边完全是秒回,问道:“现在在做什么?” 闻听非道:“奔波在追寻真相的路上。” 在市局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同样坐在车内驾驶位的白思衍放下心来,看到這句话,還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犹带三两分揶揄的问道:“那,找到了嗎?” 闻听非叹气,单手支着额头,“沒有,追寻真相的路途太远,已经快要忘记最初的目标是什么了。” “那好,我過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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