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坐在闻听非身边的刘胖用圆珠笔的笔盖轻轻的戳了戳她,小声道:“小闻, 走什么神呢?” 闻听非沒有凑過去和刘胖交头接耳, 而是默默的按开了手机屏幕, 指纹解锁,然后在刚刚拉起来的五人微信群裡发了一句道:“你们看见王教授的电脑包了嗎?” 刘胖瞥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微信消息,打完一句“电脑包怎么了”之后,刚刚把消息发出去,便忍不住又抬头瞅了一眼王教授的电脑包。 黑色的电脑包裡,那一小截毛绒绒的雪白尾巴尖尤为瞩目,即使就是很小很小的一個小尾巴尖, 可是, 偏偏那尾巴這個时候又晃悠了一下。 刘胖登时就跟着呆住了。 他毕竟从警多年,比闻听非更有经验,只是瞥過去一眼,刘胖就敢保证, 那段尾巴尖绝对不是什么被风吹动了的毛绒玩具,而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动物身上的…… 就在這個时候,手裡還拿着PPT翻页笔的王教授已经再一次旁若无人的伸手,把小幼崽的尾巴尖放回电脑包裡了。 這下子,闻听非甚至清楚的看到,王教授的电脑包裡面, 似乎微微鼓动了两下——若非知道裡面确实趴着一只小动物, 旁人或许只会以为, 是撑开的电脑包自己稍稍有些变形。 看似听课听得一脸认真的龚法医、周队和小宋, 瞅见闻听非和刘胖拿着手机偷偷发微信消息的举动之后,也都各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队:“?” 龚法医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包,只不過,那段尾巴尖刚刚被王教授放回去了,這会儿黑色的电脑包看起来自然是平淡无奇。 小宋则是跟着发了一條消息,裡面的感叹号几乎要刷屏。 “看到了!!!” 闻听非刚刚发消息的时候,周队還足够冷静,這会儿,小宋這么大的反应,周队反而也跟着好奇起来,打字道:“你看到什么了?” 小宋飞快的在微信群裡打字道:“五金扣上的字母是LV啊!总感觉男人平时背包的就比较少,這位王教授的电脑包居然都是LV的,我的天,有钱人啊!” 周队:“……”不由得微微扶额。 龚法医就挨着小宋坐的,直接转過头来仔细看了他一眼。 闻听非和刘胖:“…………” 闻听非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小宋還在群裡忍不住的感慨,毕竟,如果是旅行包什么的,就算是奢牌也沒什么好稀奇的,可是問題在于,一般来說,电脑包這东西,买电脑的时候,大多都会有赠品送一個,像是小宋他们自己,肯定就是直接把随电脑赠送的电脑包拿来用了,专门花個小几万去买個LV的男士电脑包這种事情,绝对不存在的! 刘胖直接都被气笑了,忍不住又在微信群裡打字道:“你看电脑包裡面!!!” 小宋還有些不解,“裡面怎么看?” 原本還挺正经的想要讨论那段尾巴尖或者耳朵尖的,不過,被小宋的一声惊呼“王教授的电脑包居然是LV”這么一打岔,什么正经讨论,全都不存在了。 一堂课的時間不知不觉便過去了,藏在王教授电脑包裡的那只小家伙,似乎也随着之前那两下鼓动,往更裡面的地方爬了爬,以至于,后半节课的时候,闻听非都只是偶尔瞥见王教授的电脑包稍微动了动,但是,却再沒有毛绒绒的尾巴尖或者耳朵尖从包裡冒出来。 随着第一堂讲座的铃声响起,王教授也适时的停下了自己的讲授,他把PPT翻页笔放在了讲台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說道:“好啦,我的第一节课就到這裡,接下来是刘老师的课程,对了,這次培训班的最后一天是答疑時間,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們到时候再一起讨论,大家再见。” 讲台下面一阵礼貌的鼓掌声。 闻听非依旧稳稳的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低头卡了一眼课表。 這种公务员培训,基本上都是一個半到两小时左右的大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就今天下午的第二节,依然還是王教授的课程。 讲台上,闻听非看着王教授不疾不徐的合上了自己的苹果电脑,却并不曾将其装到电脑包裡,而是先在笔挺的衬衣外面穿好了长风衣,再然后,特别顺手的拿過自己的电脑包,伸手从裡面摸出来了一個巴掌大的、皮毛雪白却带着黑色條纹的小动物。 “喵嗷呜!”小家伙好像被吵醒了,一双对比它的身体来說,显得挺厚实粗壮的毛绒绒小爪子抱在了王教授的手腕上,惊鸿一瞥间,闻听非甚至還看到了小家伙粉嫩的肉垫。 毫无疑问,這应该是一只還很小的毛绒绒小幼崽,若非看它身上的皮毛已经很密实、并且還油光水滑的,闻听非恐怕都得怀疑,這只幼崽小的可能都還沒断奶。 “唷,言言乖。”王教授用从来沒有過的温柔慈爱语气哄着這只還闭着眼睛的小幼崽,摩挲了两下小家伙的头顶,看着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爪子也跟着动了动,然后动作轻柔的将其揣在了自己宽大的风衣衣兜裡。 毛绒绒的小幼崽在衣兜裡翻了個身,只有一对柔软的耳朵尖从衣兜裡露了出来,看上去,颇为可爱…… 闻听非:“……” 王教授把小幼崽揣在风衣兜裡之后,才特别随意的将电脑往电脑包裡一塞,风衣也不系扣,就這么随意的披着,然后从讲台上拎起电脑包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這时,王教授却突然瞥见了小宋的手机屏幕。 他似乎稍稍愣了一下,“咦?” 王教授直接走了過来,小宋也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能让我看一下你刚刚发的那张图嗎?”王教授问道。 闻听非一行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小宋刚刚发的那张照片,正好便是他们之前从凶手的别墅密室裡,搜索出来的那個淘宝20元包邮黄铜摆件。 虽然杀害五名无辜年轻女子的凶手已经落網,法院也已经做出了判决,但是,在這個案子看似完整的证据链之下,却依然有很多的疑点尚未查清,闻听非他们虽然沒有继续追踪這個案子,不過,一些相关的信息,多多少少還是有所了解的。 结案的时候,由于凶手的拒不配合,闻听非他们只能是依据现有线索,合理的判断出,凶手杀害数名受害者的原因是进行邪教活动。 事实上,对于正常人来說,看到有人取走死者体内的大量血液,并且用這些血液去浸泡一個做工粗糙的黄铜摆件,除了神神叨叨、莫名其妙又阴邪莫测的邪教,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别的合适理由了。 但是,哪怕凶手已经落網,闻听非他们却始终不曾弄清楚,這個罪行滔天的“邪教”,究竟是什么,以及,除了這個被绳之以法的凶手之外,“邪教”這條线上,是否還有其他的人、甚至是一個完整的邪教组织仍在蛰伏,等到新的时机…… 只不過,影响最大、也最为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已经告破,对于“邪教”等事由的后续调查,正常情况下,普通警方会继续追踪下去,倒是用不着山海市刑侦总队亲自出马了。 還有就是那些水上植物的具体由来,以及那本诡异的人皮书,只不過,不管是水生植物還是人皮书,都已经被协管办的小赵带走了,闻听非、刘胖他们虽然是刑警中的高手,但是平心而论,有些可能不太科学的事情,协管办确实比他们更加专业,在這方面放手交给小赵,周队這边也都沒什么意见。 “当然可以,”对于王教授的询问,小宋自然是立刻答应下来,把手机递過去的时候,還心中一动,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道:“王教授,难道您见過這個黄铜摆件?” “沒有啊,”王教授摇了摇头,接過了小宋的手机,将图片放大了之后,认真的观察着了一会儿,依旧是乐呵呵的模样,“我只是觉得,上面的雕刻真好看。” “啊?”小宋登时愣住。 对于那個黄铜摆件,闻听非他们之前也都仔细观察過很多次了,且不說制造工艺之粗糙,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雕像图案当真就比那种翻车了的邪神手办丑得還要抽象。 “真的好看,你看,這個雕塑的形象,又真实又生动。”王教授用指尖指了指青铜摆件上面的烛九阴图案。 ——毕竟是自己妻子阿玖的原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并且,這個黄铜摆件虽然手工有些粗糙,但是保管得很好,每一块黄铜都還在散发着金属光泽,上面雕刻的烛九阴形象做得真是非常生动。 闻听非還清楚得记得黄铜摆件的模样,当然也知道,王教授說的好看那裡,其实是一個画风非常阴邪、扭曲、甚至是可怕的蛇形部分。 一時間,山海市市局刑侦总队的五個人全都沉默了。 刘胖還偷偷的和闻听非小声嘀咕道:“到底是咱们不懂欣赏,還是王教授的审美异于常人?” 闻听非嘴角抽了抽,同样小声的嘀咕道:“审美偏好這东西吧,确实挺私人的。” “你說的对。”刘胖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 王教授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那张黄铜摆件的照片,然后,還兴致勃勃的问小宋道:“你们這個黄铜摆件是从哪裡找到的啊?做工虽然糙了点,不過雕塑神态刻画上真的很不错,我想订做個水晶的,回头情人节送人。” 闻听非等人:“…………” 闻听非整個人都被惊呆了。 以王教授的年龄,情人节送东西,不用问,应该就是送给他夫人的。 問題在于,好好的一個情人节,不知道送点浪漫的玫瑰花、巧克力什么的,送這种看上去就阴邪可怕的摆件,還特意要做成水晶的,真的不会挨揍嗎?! 直面王教授的小宋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啊,啊是這样嗎?” “对啊!”王教授认真的点了点头,“能告诉我是在哪家店裡订做的嗎?” 因为王教授就站在桌子旁边,离得近了,闻听非正好能够看见,他那個颇为宽松的风衣口袋裡,那只皮毛雪白、带着黑色條纹的毛绒绒小幼崽還在抱着一根尾巴呼呼大睡,只有两個耳朵尖从衣兜裡冒了出来。 周队终于开了口,声音尽量沉稳和温和,“很抱歉,這個青铜摆件并非是我們請人定制的,而是一起案子裡的物证。” “啊,是這样啊——”王教授看上去似乎還有些遗憾,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开口道:“那能把這张图片发给我嗎?等我回头在帝都问问,看看有沒有人能够按照照片裡的仿一個。” 正常情况下,這种连环杀人案的物证,肯定是不能随便往外传的,只不過,凶手毕竟已经被警方抓捕,這起案子其实也已经算是告一段落,偏偏开口询问的又是王教授,周队沉吟一二,還是示意小宋把照片给出去了。 王教授看到蓝牙接收到的青铜摆件的图片,显然心情非常愉快,他特别认真的道了声谢,還和刚刚過来上下一节课的讲师笑着打了個招呼,然后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拎着LV的电脑包、风衣兜裡還揣着個毛绒绒的小幼崽从教室裡出去了。 王教授离开之后,小宋挠了挠头,突如其来的开口道:“我好像明白,網上那些邪神手办都被卖给哪些人了……” 這是真心有人审美异于常人啊! 尤其王教授這种,還很有钱的成年人,偏偏就這种奇特的审美。 沒人搭理小宋的感慨,几個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周队主动开口轻声道:“胖胖,你刚刚說,王教授的电脑包是怎么回事?” 刘胖开口道:“哎,你们刚刚沒注意嗎?王教授的电脑包裡有個毛绒绒的小动物啊!” 闻听非多少有些困恼的用手指绕了一下自己的发尾,同样轻声說道:“而且,我甚至沒太认出来,那個毛绒绒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生物。” “应该是小猫吧?”龚法医随口說道:“出声的时候還喵嗷呜、喵嗷呜的。” “或许?”闻听非也沒继续坚持,只是心裡觉得怪怪的,小奶猫的话,似乎爪子应该沒有那么粗壮,而且,耳朵尖好像也不是很像…… “關於那個邪教的线索,信息下发给各大分局、還有派出所之后,有什么线索嗎?”正好刚刚王教授提起那個青铜摆件了,周队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還沒有。”闻听非摇了摇头,简单回答道:“各個派出所都沒有什么反饋,那些民警也都說,平时入户走访的时候,从来沒见過类似的邪教做派,青铜摆件的话,火车站门口摆摊骗钱、還有古玩街上摆摊糊弄人的,倒是有类似的。” 刘胖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好像咱们抓到的那個凶手,就是這個邪教组织在山海市裡的唯一据点一样,那個密室被人发现了,就再沒什么动静了。” 至于那個凶手电话裡的诸多联系人,闻听非他们也都一一核实過,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那個凶手之间的电话,也全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其中還不乏各种快递、外卖、保险业务员,唯独联系最多的那個号码,根本是查无此人。 就算知道這個号码多半有問題,可是,从运营商那边查到的号码的主人,却明显是被人盗用了身份证信息,闻听非他们再次试图把电话拨回去的时候,对方似乎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這個号码便再也沒接通過。 后续案情到了這裡,显然是再一次的中断了。 接下来的一节课,依旧是中规中矩,仿佛和每年的公务员例行培训沒有任何区别。 中午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闻听非他们還有些纳闷的闲聊着這個话题。 “按照今天上午的讲座內容,好像也沒什么特殊的地方吧?”刘胖问周队道。 周队点了点头。 身为山海市刑侦总队的一把手,他這些年参加過的各种业务培训、干部培训实在是数不胜数,就目前的讲座內容而言,說实话,他以前基本上都在不同的讲师那裡听到過不止一次…… 等到下午的第一节课,依旧還是沒有任何特色。 原本因为這次不同以往的安排,還以为有些什么特殊之处的刘胖他们,也都渐渐沒了兴趣。 然而,等到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王教授再次穿着风度翩翩的风衣、拎着电脑包、风衣兜裡還揣着一只小家伙過来的时候,他的新一堂课的讲座內容,却已经完全变了。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再次把风衣兜裡的幼崽放在电脑包裡,并且脱掉了风衣外套的王教授,身姿挺拔的站在讲台上,再次打开了自己制作的PPT,上面硕大的一行字——《普通警察遇到非正常情况时的紧急应对方法和自我保护》。 闻听非愣了愣,只觉得,王教授這個课件,从标题开始,便透出一股微妙不对劲的气息。 王教授按下PPT翻页笔,标题页過去之后,第一页PPT上便链接了一小段视频。 “在座的各位,都看過日本著名影片《午夜凶铃》嗎?”王教授随口问道。 讲台下面疏疏落落的有人举了举手。 “哦,其实沒看過也不碍事,听過也行,就是那個叫做贞子的、喜歡从电视裡跑出来的女鬼。”王教授继续說道,“我們先来看一段视频吧,很短的,不要害怕。” 闻听非倒是還好,她天生胆子大,虽然对于恐怖灵异的电影虽然并不热衷,不過看的时候,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心理阴影。 周队是刘胖当初认定的“邪灵退散”、“可堪门神”体质,看到王教授播放的恐怖片之后,依旧是一脸的冷静。 刘胖自己应该是心大,至于龚法医,說句实话,他见過、并且经手過的真实的尸体,比那些化妆后拍摄出来的女鬼要残忍也恐怖多了,尸体這东西吧,看得多了,其实也就麻木了。 唯独痕迹科的小宋,专业技术人员,掘地三尺、不露蛛丝马迹他尤为擅长,可是,碰见這种還带配音的恐怖片,闻听非稍一侧头,就发现,小宋坐在椅子上的背脊有些僵了。 “害怕?”刘胖惊奇的小声问他。 小宋紧紧的闭着嘴不吭声,他要是今天一不小心惨叫出来,差不多明天就得在整個山海市的警察系统内扬名了。 正在這個时候,王教授截取的恐怖片片段裡,女鬼已经从电视机满是雪花的屏幕裡爬了一半的身体出来。 讲台下面,虽然所有人都在强自冷静,不過,倒吸冷气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女鬼要彻底从电视机裡爬出来的时候,深夜屋子裡的另一個普通人主人公动了。 ——他直接拔掉了电视的电源。 电视机裡的雪花屏幕黑下去了,爬了一半的女鬼也僵住了。 在座前来参加培训的诸多警察们也全都愣住了。 闻听非看见,王教授再次淡定的伸手把那只小动物的尾巴尖放到了电脑包裡,同时一本正经的继续道:“普通警察遇到类似的非正常情况时,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比如电视裡冒出鬼影,可以考虑拔电源,如果担心靠近电视会被裡面的鬼怪碰触、或者单纯害怕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去楼道裡拉电闸,不過這個就需要对电闸有一定的了解了,那一排电闸,有的是插座的,有的是电灯的,有的還是对门邻居家的,千万别拉错了。” 所有的警察们:“……” 刘胖心神恍惚的对旁边的闻听非道:“是我沒睡醒,還是王教授在开玩笑?” 闻听非尽量冷静道:“我觉得应该是后者,虽然他好像挺认真的……” 教室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有接受能力强的人打了個哈哈,笑道:“王教授真风趣。” 愣了半晌之后,一群人跟着,十分尴尬的干笑着“哈哈哈”了一会儿。 ——這么個别出心裁的小视频之后,别的不說,提神醒脑的效果肯定是非常棒了。 王教授见状,也跟着笑了笑,神色平静而又温和,带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不以为然的淡定。 然而,等他拿着PPT翻页笔,继续往下翻了一页之后,看到新的頁面上又是一個小视频,下面的警察们有些笑不出来了。 這次的视频,是一個电梯裡的监控录像。 夜深人静之时,一個男人正常的进入电梯,按下目标楼层。然而,半分钟后,电梯并未到达对应楼层,反而,电梯键盘按键上,却突然出现了很多血红色的负数。 闻听非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一下。 ——這個场景,前不久她才在市局的电梯裡碰见過,而且,那還是九月一個阳光明媚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