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者:王辰予弈 高盛低头看了哈士奇一眼。 蓝眼睛的哈士奇根本沒抬头看他, 就那么一脸不高兴的继续趴在那裡, 连动都沒动。 高盛:“……” 从哈士奇身边绕過去,进了屋之后,高盛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又回转過去, 蹲下身,伸手在哈士奇的头顶揉了两把,“团团?儿子?” 哈士奇终于不高兴的抬起头来,把脑袋放在了主人的膝盖上,“嗷嗷呜呜”的一通乱叫,尽显话唠本色。 ——今天上午我去海边那個剧组玩了, 他们居然不让我进去!明明你就是投资人,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探班! 高盛又揉了两把哈士奇的脑袋, 看它终于有反应了, 這才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 别不高兴了,等会儿吃完晚饭,带你去海边散步。” “嗷嗷嗷嗷呜!”哈士奇被主人搂着脑袋, 使劲摇了摇尾巴,虽然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不高兴, 不過好歹跟着高盛一起往家裡大厅走去, 不继续趴门口了。 厨房裡的保姆阿姨差不多已经把饭做好了, 正在往餐桌上摆盘。 高盛带着哈士奇走過来, 和保姆阿姨打了個招呼之后,问道:“李阿姨,你知道团团今天怎么了嗎?” 李阿姨干活时手脚麻利,一边和高盛說着话,一边收拾起厨房那边,“它刚刚還趴在门口呢吧?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团团待在那裡,皱着小眉头的样子,和它說话也不理,给它喂了点狗粮也不肯吃。” 高盛点了点头,忍不住又低头看了哈士奇一眼,心中费解,這会儿虽然和他晃起尾巴来了,但是,团团那小表情依然皱成了一团,显然心裡還不乐意着呢! “究竟是谁招惹到你了啊——”高盛沒办法,伸出手来和哈士奇闹着玩,心裡已经在琢磨着,等会儿晚饭后就带它去海边玩一圈,若是下水游泳之后,哈士奇還是不高兴的话,就得去查家裡的监控、或者带去宠物医院找医生问问了。 团团随便伸出前爪搭在上面,见高盛沒动,它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自己又换了一根前爪继续搭。 · 十一月下旬的海风,颇有几分凛冽。 這种季节裡,海水浴场那边都是关闭的,闻听非和刘胖、小宋三個都是山海市的本地人,說是从小在海边长大也不为過,各個季节来海边玩也都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夏季的晚饭后都能随便开车出来,到海边散個步凉快一会儿。 三個人商量了一会儿,干脆租了一些渔具,然后去了礁石滩那边,找了個不错的位置之后,刘胖开始坐在大块礁石上钓鱼,闻听非则是拿了個網兜在礁石的缝隙裡面四处找黑色的贻贝,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正好可以拎回去让海边的餐馆帮忙一起处理了。 小宋不愧是痕迹科的专业人员,盯着礁石滩上微不可见的一些小孔,大呼小叫道:“我觉得這個裡面有螃蟹!” “那你去抓!”刘胖头也不回的說道,因为他坐在礁石上直面海风,一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满是海水咸湿气息的水汽。 闻听非拎着自己刚刚扒出来的那些黑色贻贝走過来,和小宋一起蹲在那個小孔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建议道:“要不找個什么东西来挖挖看?小心别被螃蟹夹手。” “嗯嗯!”小宋点了点头,冲着刘胖招呼道:“胖胖,把你挖海蚯蚓的小铲子给我扔過来!” “哎?!”刘胖把海钓杆架好,然后从那一堆渔具裡把小铲子翻出来,直接拿着就从礁石上跳了下来,也蹲在了旁边,寻思道:“就挖這個啊?” “对,挖!”小宋言简意赅的說道。 刘胖立时下手,三下五除二的把海滩挖开了一個小洞之后,看着裡面更深的空空的洞,一摊手,“沒螃蟹!” 闻听非也忍不住笑道:“就算有,這螃蟹也很小啊,都不值得下锅的。” 一下午的時間裡,闻听非捡了一網兜的黑色贻贝,起码得有两三斤;刘胖那边海钓的收获惨兮兮的,就算用了自己挖的新鲜海蚯蚓,一共就钓上来两條小鱼;至于小宋,在他挖了一下午的沙洞、還堆了個满是贝壳碎片的小沙堡之后,总共摸到五六個很小的小螃蟹,就像闻听非所說的那般,完全沒有下锅的必要,当海鲜锅汤底都嫌它沒味的那种,干脆又全都放走了。 闻听非拎着黑色的贻贝,刘胖拎着裡面還有水的钓桶和裡面那两條小鱼,空手的小宋干脆帮刘胖拿了其它那些租来的海钓工具。 回到海边的饭店裡,所有的东西都一起交给了這裡的服务员,反正還要继续在這裡吃饭,干脆连押金都沒拿。 因为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皮肤难免有些黑但是整個人看起来却很有活力的服务员小姑娘热情的招呼着闻听非和刘胖、小宋在桌边坐下,“刚刚拿回来的鱼和贝還要处理之后再下锅,等会儿才能上,别的菜要先上嗎?” “都上!”刘胖一边看菜单一边点头,還不忘特意把菜单送到了小宋的面前去,“快看看,你到底要吃哪個螃蟹?” 小宋白了他一眼,随便伸手点了一個。 都是海鲜,菜多但是量少,三個人点了好几盘之后,闻听非将菜单還给服务员,“就這些吧,麻烦快点。” 服务员轻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裡打招呼了。 刘胖一边拆餐具,一边還和闻听非、小宋他们笑道:“在海边待了半天,灌了一肚子海风,這会儿我還真就饿了。” 闻听非也跟着笑道:“在海边玩本来就容易饿。” 沒過一会儿,除了闻听非他们自己拿過来需要处理的鱼和贻贝,饭店裡的菜已经全部上完了。 而在闻听非他们吃饭的时候,還有两個人开车過来取订好的盒饭。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海边的落日几乎映红了整片海面,那是一种极为绚烂的瑰丽,海天相接的地方,都被金红的晚霞模糊了界限…… 看着饭店裡的服务员和那两個工作人员一起,陆陆续续的把一大堆盒饭往外面的小面包车上搬,闻听非和刘胖他们還有些惊讶。 等那两個工作人员把车开走之后,和回来的服务员闲聊时才知道,原来是最近這几天,附近竟然有個剧组在海边取景,看那意思,今晚可能是要继续拍夜景,所以天黑了還不曾收工。 “原来還有剧组,刚刚都沒注意到。”刘胖一边拆螃蟹,一边随口說道。 那個服务员往他们钓鱼的反方向一指,笑道:“你们两边的方向不一样。不過說实话,他们剧组要保密,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而且這边的场地都是临时借用的,其实沒什么意思,還不如专门的影视基地那边好玩。” 小宋随口道:“有沒有明星粉丝過来?” “肯定有啊!”服务员小声笑道:“這几天在我們這吃饭的客人裡,有不少都是演员的粉丝。” 海边的夏天是最热的旺季,到了秋冬季节,因为游客不能下水,生意通常会萧條许多。 所以,那個剧组這会儿過来,倒是给附近的酒店、饭店都带了不少的生意,而且,因为避开了游客旺季的最高峰,還不会因为客流量太大而忙不過来。 等到闻听非、刘胖和小宋他们三個差不多快要把桌上的盘子清理干净之后,厨房裡,终于把刚刚处理好的鱼和贻贝也端了上来。 黑色的贻贝就是连壳一起煮的,稍微加了些葱姜盐去腥,服务员還端来了几盘酱油、芥末之类的佐料。那两條小鱼则是被炖成了一锅汤,汤色乳白,鲜香淋漓。 “正好,最后吃点贝壳,喝点热乎的鱼汤,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刘胖一边用大勺子把盆裡的贻贝捞出来分放在闻听非、小宋面前的碟子裡,一边笑道。 然而就在這個时候,饭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個服务员看了一眼号码,嘴裡随便嘀咕了一句,“是剧组,难道盒饭還不够了”,一边拿起了话筒。 “喂?”服务员刚应了一声,那边声音很大的飞快說了两句,服务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闻听非他们离收银台的位置也不远,刘胖和小宋可能听不清楚,以闻听非的耳力,却是清楚得听到了,剧组那般出了事,盒饭還沒吃完,就有演员突然倒下了。 刚刚那個服务员還一直有空就和他们闲聊唠嗑,這会儿看她脸色突然一片震惊惶恐,刘胖和小宋完全是本能的觉察出不对头来,飞快的问道:“怎么了?” 那個服务员并沒有应声。 最初的惊惶之后,那個服务员很快也回過神来,在海边做生意的人,什么客人沒见過,也就是一开始被吓到了,這会儿反应過来之后,服务员也开始对着电话大声辩解。 “——怎么可能!我們家在這裡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用的食材佐料都是最新鲜的,你们的演员晕倒了凭什么就說是吃了我們的饭菜食物中毒啊?整整两箱子的盒饭,不是就倒下了一個人么,要是饭菜有問題,其他人怎么都沒事?說话要讲道理的,那個人别是海鲜過敏吧!你在海边吃饭,要是对海鲜過敏,這谁不沒辙啊,怪得了谁!” 服务员和剧组订饭的工作人员又吵吵了两句,然后气鼓鼓的挂了电话,看到闻听非、刘胖和小宋都在看着她,那個服务员脸一红,忙不迭的解释道:“我們這的食材真的都是最新鲜的,常吃海鲜的人,不可能吃不出来!” 刘胖:“……是挺新鲜的。” 那個服务员得了一句肯定之后,也立刻喋喋不休的附和起来,“刚刚那剧组的人說,他们的女主角吃完盒饭就晕倒了,他们怀疑是食物中毒,两位大哥,你们說,這不是搞笑呢么,整整两大箱子的盒饭,還都是一样的饭菜,他们整個剧组都是一起吃的,如果真是食物中毒,谁能跑得掉,哪有就一個人倒下的,真是,這也能甩锅到我們饭店头上……” “人晕倒了,不赶紧打‘120’急救电话把人送去医院急救,给我們這個小饭店打电话干什,沒准就是他们剧组连续拍摄,把人给累到了呢!” 說着說着,那個服务员大概還想多埋怨两句,又觉得当着别的客人总念叨這個也不好,便只是小声嘀咕了两句,就又不吭声了。 闻听非和刘胖、小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谁也沒說话,把桌子上的鱼汤和那盆贻贝吃完之后,结了账,刚要从饭店裡离开,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警车的声音。 眼看着几個警察下车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了,闻听非三人顿时怔住,飞快的交换了一個眼色。 ——如果只是一個人吃坏了肚子的话,应该不至于有這么大的阵仗吧…… 那個服务员登时被吓了一跳,饭店的老板娘也立刻从后面走了出来,忙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附近海东区派出所的几位民警进了饭店之后,开口說道:“刚刚报案人說,剧组的盒饭都是在你们這裡订的,請配合我們去做個调查笔录。” 說完,那民警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正好和刘胖的眼神对上。 因为以前协助调查過案子,那個民警倒是认得市局刑侦总队的刘胖,顿时一愣,“哎?刘哥你们怎么也在這裡?” “培训班出来,和同事一起吃個饭,你们這是怎么了?”刘胖简单的回答道,他们海东区派出所的所长正好也是第一批参加公务员封闭培训的人员,下面的警察应该都知道這件事。 那海东区派出所的几個民警倒是也沒藏着掖着,知道闻听非和小宋都是刘胖的同事之后,估计也猜到了,他们都是今天才从培训班裡出来,便压低声音回答道:“刘哥,既然是你问,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說话的时候,那個民警還有些忍不住的苦笑,“沒准過两天這個案子還得到你们手裡。” 闻听非的心裡顿时“咯噔”一下。 ——能到他们市局刑侦总队的案子,可不会是什么小案子,从来都是大案、要案,甚至于,通常案情清楚的普通杀人案,都不至于惊动市局刑侦总队…… 刘胖和小宋也不由得“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样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附近有個剧组,說是女主角吃坏了东西晕過去了,然后就送了医院。然后,刚刚還是医院那边报警,說是送来抢救的那名女性,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那個派出所民警轻声說道:“刚刚我們把人手分成了三路,一路去医院那边了,一路去剧组拍摄的场地那边,保存现场,還有一路就来饭店這裡了。” 闻听非却是突然问道:“這個剧组是哪個?” ——刚刚,海东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說了,出事的是女主角,而通常情况下,能当女主角的演员,应该会有一定的作品基础和社会影响度,自然,這样的公众人物出现意外,能够引发的社会讨论和关注,也会比普通人大上很多…… 那個派出所民警愣了一下,简单道:“剧组是什么,我沒问,不過,出事的那個女演员,是李婄雅。” 闻听非和刘胖、小宋互相看了一眼,确定三個人都不认识。 不過這也正常,对于不怎么喜歡看电视剧的普通人来說,除非是国民度非常高的演员,否则的话,大部分演员,他们都是不怎么认识的,并且,认识的裡面,有好多還是认识明星演過的角色和脸,却依然不认识明星本人的名字。 那個派出所的民警却是满脸无奈,又小声提醒了一句道:“最近正在播的那個电视剧裡,演淑妃身边丫鬟的那個……” 這下子,平时根本都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闻听非、刘胖和小宋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整個人完全被惊住了。 李婄雅出道比较晚,其实应该算是半個娱乐圈新人,也完全沒得過什么比较出名的影视奖项,按理說,這样的新人,对于完全圈外人的闻听非他们来說,应该是挺陌生的 可是,偏偏李婄雅出道的這部古装电视剧,收视率挺高的,她饰演的角色,在人群中应该也還算有辨识度,最近那部影片又正好在热播中,網络上各种表情包還疯传了几波,說名字,闻听非她们不知道,但是,說那個角色,却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现在,热播剧裡的重要配角在拍摄新戏的過程中突然出事,想都不用想,這种社会新闻根本就压不下来了。 正說话间,刘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周队的。” 闻听非和小宋对视了一眼,都不用想,也能猜到,周队這個时候突然打电话過来,八成就是因为李婄雅的這個案子了。 刘胖已经按下通话键,低声和周队說了几句,“对,我們還在海边這裡呢。嗯,這個案子也知道了,刚刚正好碰上海东区派出所的人了,正說起這件事呢!嗯,行,我知道了,等下我和小闻、小宋他们說……” 放下手机,刘胖看向闻听非和小宋,“這個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上级指示,要尽快侦破,然后就直接归咱们了。” 海东区派出所的那個民警也小声道:“我就說吧……” 刘胖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這边交给你们了,我們先去现场看看。” 那個派出所民警点了点头,“行,放心吧!我让人带你们過去,這边的情况我們熟。” 刘胖点点头,“谢了,兄弟。” 饭店裡的服务员和老板娘還都有些不明所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闻听非他们似乎也是警察之后,更是惊愕的张大了嘴,忙不迭的嚷嚷道:“那几位警察刚刚都在来着,那個剧组的人過来搬盒饭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也能给我們作证啊!” 闻听非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飞快的說道:“就是配合调查,做個笔录而已,别紧张。” 明明是沒什么意义的一句话,不過,却是很好的安抚了那個服务员和老板娘的情绪,两個人连连点头,“那行,我們配合调查,警察同志,我們真的什么都沒干啊!” 随后,闻听非和小宋自然是立刻和刘胖一起,步伐匆匆的从饭店裡出来,刚刚被点名的一個民警也跟着出来,直接开了警车,還开了警铃,一路带着声音冲向了剧组那边。 · 不远处的剧组裡,因为刚刚医院那边传来的饰演女主角的演员李婄雅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顿时一片哗然,紧跟着便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导演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裡轰轰直响,一片空白,他恍惚觉得,自己的副导演、助理、還有其他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声說着什么,然而,一时之间,他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医院那边已经直接报案了,警方也在匆忙赶来,导演完全是凭借本能的厉声命令着所有人原地等待,谁也不能离开拍摄现场。 正在化妆室卸妆的女二林雯雯并不清楚女一李婄雅的事情,听到了外面导演的喊声之后,還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被吓了一跳,她的手裡還拿着粉底液,微微有些皱眉的看向镜子,却突然惊悚的看到,镜子裡,自己的影子突然露出了一個浅浅的微笑,正从裡面伸出手来,如玉的白皙手指,便這样轻轻的抵在镜面上。 林雯雯的呼吸一窒。 对于自己的脸,她当然认得很清。 然而,看到了镜中自己微笑的模样之后,林雯雯的脑海中却是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惊恐。 随着镜中影的手指慢慢的抵在镜面纸上,额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的林雯雯终于崩溃的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时,林雯雯手裡的一瓶粉底液,也全都结结实实的兜头泼向了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