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听到非主流這句的时候, 闻听非不由得稍稍愣了一下。 闻听非自认为自己的嗅觉已经比常人敏锐很多了,不過,平时也沒分神注意過,煎饼果子裡鸡蛋之间的味道差别…… 不過,对于非主流的疑问, 闻听非還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我自己从家裡拿的柴鸡蛋,而且是两個。” “哎?還可以自己带鸡蛋的嗎!我看煎饼果子摊上都有鸡蛋筐,所以都是让老板直接加的。”非主流似乎有些新奇。 闻听非也挺惊奇的, “你沒见過别人别人买煎饼果子的时候带鸡蛋嗎?” “以前都沒太注意過。”非主流随口說道。 就這么一会儿的功夫, 闻听非和非主流已经走到了市局大门那裡。 在门卫的严防死守下, 那些记者一直拥堵在市局的大门外面,只不過, 碍于市局本身的工作职能原因,這些记者多少還是比较收敛的, 不像是去别的地方一样想方设法的往裡闯。 看到闻听非的身影, 门卫那裡突然打开小窗, 递出一张出入访客登记册了,“過来找人的时候,出入要登记的!” 闻听非和门卫的视线对上, 瞬间了然, 估计是为了误导外面目光灼灼的這些记者, 生怕他们知道她是市局的警察之后, 直接把她堵在外面…… 闻听非刚要伸手接過出入人员登记册, 结果,就看到非主流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越過闻听非拿過了這本册子,然后特别顺手的抽出了门岗上的签字笔,随手在上面写了几個字,然后便在门卫愕然的眼神中,一脸理所当然的又将那本出入人员登记册从小窗户裡塞进去了。 闻听非:“……” 拿着出入人员登记册不知所措的门卫:“……” “走了走了。”登记過后,手裡還拿着半個煎饼果子的非主流冲着闻听非招了招手,一点也不客气的挤开了那群堵在市局门口几乎快要挤成沙丁鱼的记者。 “让一让,让一让了兄弟,”非主流嘴裡随便吆喝着。 因为這一脑袋五颜六色仿若鸡毛掸子的头发,再加上他又有一张外年轻帅气的脸,非主流不管到了什么人群中,永远都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即便是那些蜂拥而来的记者们,大概也不想招惹就算是秋冬装上依旧满是金属片、锁链和骷髅头等图案的非主流,再加上,非主流手上的力道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所以,他往人群中一站,随手轻轻的那么一扒拉,对应方向的一群人几乎都不由自主的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手裡同样拎着煎饼果子的闻听非见状,沒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跟了上去,在非主流帮忙开路的情况下,倒是外轻松的越過了市局大门外堵了好几层的记者群…… 从刚刚在门外那裡填出入人员登记册的时候,闻听非便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非主流其实是跟着她走過来的,并且,特别顺理成章的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上,說话的间隙裡,還时不时的低头咬一口煎饼果子。 闻听非:=口=???是不是哪裡不对? 闻听非和非主流两個人看上去都挺年轻的,虽說两個人的画风截然不同,但是,就算是這么一身杀马特的衣服和头发,也沒能毁了非主流那张英俊過人的面孔。尤其,他们两個人的手裡還同时拿着煎饼果子,估计那些记者也都默认他们两個是一道的了,虽然有意的想要跟进去,不過,门卫开门关门的速度也快,稍一踟躇,就又被关在大门外面了。 闻听非忍不住扭头看向非主流,碍于后面還有不少记者看着,总算是沒立刻說话,而是继续往市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着。 過了一会儿,稍稍远离了大门外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闻听非终于暂时停下脚步,转過头来,看着同样一起停下脚步的非主流,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刚刚不是往东边去的嗎?” “嗯嗯。”非主流点了点头,把嘴裡的煎饼果子咽下去之后,方才继续开口說道:“是啊,不過你应该是去市局加班吧?所以我送你過来啊!” 闻听非:“……???” 闻听非看向非主流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诧异,他们两個好像不熟吧? 非主流一指市局门口的方向,随意道:“我看到網上流传的,李婄雅遇害身亡的消息了。市局大门外面那些记者,应该都是冲着你们刑侦总队来的吧!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就顺便送你进来呗!” 想想刚才非主流毫不费力的把那些记者推开了一條路的场景,闻听非顿时又沉默了。 片刻后,闻听非才继续问道:“你知道我是刑侦总队的?” “嗯,知道。”非主流突然笑了一下,沒有把话唠的电梯精說出来,只是随意道:“你们市局今年就你一個新公务员,你来之前,市局都传遍了的消息,刑侦总队难得有新人。” 闻听非正仔细的看着他,這才注意到,非主流那一头极为扎眼的鸡毛掸子杂毛下面,一双眼睛眸色似乎外的漆黑,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只一瞬,闻听非便本能的错开了视线,也立时打断了刚刚那种看向非主流的眼睛时,仿佛置身无尽深渊的诡异错觉。 非主流也沒在意,只是不经意间往市局办公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意外的发现,市局裡除了电梯精的气息,似乎還有一抹极淡的其他气息…… 非主流摸了摸下巴,在心中琢磨道,总不能是除了电梯精,市局裡又有什么东西突然成精了吧? 最近天气還不错,除了夜裡经常刮风,沒打雷沒下雨的,普通的小妖精成精似乎都有雷劫的吧?应该不会這么太平啊…… 闻听非多少有点纠结的看着非主流,想了想,又和他道了声谢,“那多谢了,我先走啦!” 非主流摆了摆手,爽朗的笑道:“别客气,我等下也出去了,拜拜。” “嗯,拜拜。”闻听非說完,這才拎着煎饼果子转身往市局大楼的方向走去。 反正市局裡面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就算非主流跟着进来了,闻听非也并不担心。 不過,在闻听非进了大楼之后,非主流却是左右看看,找了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的吃完了自己的煎饼果子,又把袋子扔在垃圾箱裡之后,同样也朝着市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反正来都来了,正好随便看看情况。市局办公大楼裡,除了电梯精和另一個微弱的气息之外,這才几個月的時間,就连上次那個黄铜摆件都变成了两個,似乎還都是在十楼的位置,這相互吸引的习惯,真是多少年都一样! 毕竟是周末,平时在市局大楼一楼大厅裡站着执勤顺带帮忙给访客指路的保安也都放假休息了。 非主流目标明确的就冲着电梯的方向去了,想着一楼大厅裡毕竟還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干脆敲了敲电梯精,看着电梯打开门后,走到了电梯裡面才和电梯精聊了起来。 电梯精還有点小兴奋,键盘上的糖果色不停闪烁。 “=v=大佬大佬,你今天怎么突然過来了!上次不是說,下次的心理辅导和思想报告要等十二月中旬嗎?小美女工作好辛苦,今天也在加班QUQ!” 想起之前因为办*假*证惹来的這串麻烦,非主流虽然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却依然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嘴角。 他就图省事所以随便在楼下电线杆上抄了個电话号码,哪想到刚联系好了了,做假证那家伙便被警方连人带窝点一起端了,早知道這么麻烦,他還不如趁着前几年人口普查的时候直接上個真的户口,不過话又說回来了,平时办個真的身份证比较方便,等到隔個几十年,還得装成自己的晚辈去销户,也是麻烦…… “刚好顺路而已。”非主流随口道,然后站在电梯裡面略微打量了一下,“我刚刚就感觉到了,市局除了你之外,怎么突然有了别的精怪的气息,還挺微弱的。” “据說是個镜灵!”电梯精把自己和小宋遇到镜中影,以及后来闻听非他们分析推测的內容都告诉给非主流了,一点也沒有为警方办案保密的警觉性。 非主流“哦”了一声,然后道:“镜子拿出来我看看。” 电梯精立即点头,“好哒!” 话音刚刚落下,电梯裡面对着电梯门的那面金属壁上,便重新挂上了之前那面大大的穿衣镜。 非主流走過去一步,先是在镜面上轻轻的摸了摸,很快便直接伸出手去,在镜中影的世界随意的翻找着。 很快,非主流把自己的手从镜子裡收了回来,他的指尖上,還捏着一块满是裂痕的玉镜碎片。 电梯精顿时睁大了眼睛,“啊”的一声,“蓝田玉、祖母绿!” “不是,”非主流瞥了电梯精一眼,手裡随便的捏着這块玉镜的碎片,“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出产的玉石,被磨成了玉镜。” “然后這個玉镜就成精了0.0?”电梯精好奇道。 “嗯,成精了,”非主流捏着這块碎片多少有些啧啧称奇,“一個镜灵混到自己的本体都碎了的地步,我真是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不過它也挺顽强,居然還沒消散。” 电梯精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本体完全散架,然后螺丝、螺母、缆绳、接口全都装不上也凑不齐的模样,顿时瑟瑟发抖起来,“好可怕QAQ!” 非主流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捏着玉镜的边缘看了看,随手又把這块碎片扔回了穿衣镜裡面。 电梯精见了,忍不住又问道:“镜子妖本体都碎了,它還来市局干什么?” 非主流想都沒想,随口回答道:“找替代品呗!” · 十楼刑侦总队的办公室裡,闻听非拎着煎饼果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依旧在室内带着兜帽的林雯雯正拿着充电器去给她的手机充电。刘胖则是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听到闻听非的脚步声,刘胖抬起头来,“小闻来了?” “嗯,你们吃饭了沒?”闻听非走過来坐下,经過了一晚上的休息,哪怕是睡在市局相对简陋的值班室床铺上,刘胖的脸色看上去依然比昨天熬夜之后的疲惫要精神许多。 林雯雯也随之抬起头来,露出一個笑脸,“吃過了,蹭的你们市局的食堂。” 闻听非直接坐在了刘胖电脑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正好也能看到屏幕上的內容。 刘胖一边在ord文档裡写情况說明,一边随口和她闲聊道:“刚刚门卫那边打电话過来,說市局门口全被记者给堵上了,小闻你进来的时候沒事吧?” “沒,他们估计沒认出我是警察来。”闻听非举了举手上被咬下去两口的煎饼果子。 看了两眼刘胖写的情况說明,沒什么需要关注的地方,闻听非很快便拖着椅子坐到了自己的桌子前面,趁着吃早饭的功夫,打开电脑,看了看網络上现在流传的關於李婄雅的各种信息。 因为李婄雅毕竟是個不大不小的明星,又正好有热播剧在上映,所以,她遇害身亡的事情在網络上被曝光之后,发酵的很快,不管是粉丝還是普通民众,关注的声音很多,声势极为浩大,這個案子的社会影响自然也就显得外恶劣。 闻听非随便点了几個網页,开口问道:“刘哥,咱们是不是得发一個对应案情的警情通报?” 那些记者虽然過来堵市局的大门了,不過,好歹不至于冲进市局裡面来,相较之下,剧组那边又是被李婄雅的粉丝围堵,又是被记者编排,情况就显得凄惨多了。 “嗯,我和周队說了,關於舆情的問題,宣传部那边已经接手了,他们应该也和剧组沟通過了。”刘胖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着,一边随口說道:“反正咱们這边,在案件彻底的水落石出、并且把凶手缉拿归案之前,都是正在调查中。” 毕竟,考虑到发生模仿犯罪的可能性,這种恶性刑事案件,详细的警方侦破過程、以及警方掌握的线索等重要信息,是永远不可能、也不应该公开的。 闻听非很快吃完早饭,又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确保办公室裡沒有任何煎饼果子的味道之后才关上。 昨天晚上已经从瓶盖生产厂家那裡得知,另一批瓶盖的收货地点是山海市本地一家正规饮料厂,并且,這家饮料厂的出资人中,那位张总刚巧還和剧组有点关系,凭借警察的直觉,也能猜测到,這裡面肯定還有一條十分重要的线索。 闻听非又重新翻看了一遍自己认为比较重要的相关人员的笔录。 就李婄雅的助理阿梅這边,她不管是对李婄雅本身的情况、還是李婄雅突然遇害的事情,都几乎毫无察觉,从這個状态来看,不难推测出,李婄雅遇害身亡一事,阿梅应该是沒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也就是說,她并不知道有一個对李婄雅充满恶意、十分危险的仇人存在。 同时,李婄雅习惯于喝那一种矿泉水,矿泉水本身也是助理阿梅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但是中途却被人替换了,可以推测出,凶手对李婄雅的生活习惯应该比较了解,他知道李婄雅平时喜歡喝某個品牌的矿泉水,也知道李婄雅的保姆车,甚至于,還知道阿梅去超市采购的時間等問題,然后,才能有目的的准备好了有毒的矿泉水,用来替换保姆车后备箱裡刚刚采购的那一整箱矿泉水。 這一瞬间,闻听非想到了调查助理阿梅买来的原本那一箱矿泉水的生产批次、产品编号等問題,如果找到了那一箱矿泉水的下落,那么,很可能就找到了凶手的下落。 可是,转念一想,闻听非却又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头——這箱矿泉水并非是刚刚采购的,超市那边在這段時間裡应该也已经售出了不少同品牌的矿泉水,再想要找到对应的那一箱,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是他们先找到了凶手,然后再通過凶手寻找這箱矿泉水,将其作为指控凶手的证据倒是可行。 不過,从這個角度来思考案件的话,依旧困扰着闻听非的,還有一個問題,便是凶手杀人的动机。 刘胖那边,写完了情况說明,然后通過内部邮箱发给了宣传部的同事之后,很快便站起身来,走到闻听非這边,看着她在白纸上勾勾画画的许多內容,随口问道:“咱们等会儿去那家正规的饮料厂,小闻,你這是在画什么呢,有什么思路沒?” “整理了一下现有的线索。”闻听非将已经涂抹了大半的白纸反過来,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思路重新简单的在纸面上写了出来。 刘胖一边看一边点头。 “我觉得,這個案子似乎有两條线索。”闻听非把重要线索简单的写完之后,又在中间画了一條竖线,将两边的线索分割开来。 “李婄雅本身的诡异举止,雯雯遇到的镜灵,還有我們和小宋遇到镜灵的事情,這些不太正常的灵异事件是一條线。” 闻听非一边說着,又将另一边的线索点了点,“另一边,李婄雅被人下毒的過程,我推测着,应该是這样一個過程:助理阿梅在超市买入矿泉水、整箱矿泉水被凶手替换,然后,李婄雅喝矿泉水中毒的时机,本身是不可控的。” 刘胖“嗯”了一声,摸着下巴忍不住的琢磨。 關於矿泉水的問題,他们之前就讨论過。 “那一箱矿泉水,痕迹科那边全都检验了一遍,有毒的就只有那一瓶。但是瓶盖却是全部替换過的,应该是就为了避免被人觉察出不是同一批次的东西,凶手這個心思也真是——”刘胖的话语略微迟疑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有点难以描述。 他突然“啊”了一声,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普通人,会想到把矿泉水的瓶盖换掉嗎?” 闻听非一愣,“刘哥,怎么說?” 刘胖微微皱着眉头,“我在想,替换瓶盖這件事,其实是一件挺耗时费力的事情吧!需要买瓶盖、然后用机器封装,最后才是替换掉李婄雅的矿泉水。” 闻听非点点头,“对,最重要的是需要专门的流水线机器作业,普通人应该做不到。” 刘胖继续道:“并且,在這個過程中,沒准那瓶矿泉水就被李婄雅的助理、化妆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给拿了。就算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大,但是,单看凶手只准备了一瓶有毒的矿泉水,也能判断出,凶手杀人的目的性是非常强的。如果只是为了下毒的话,他完全可以用针管在矿泉水塑料瓶的瓶底接口处注射,然后将塑料稍微烫融恢复就可以了,我觉得這么做,比换瓶盖要简单容易很多。” 闻听非随口道:“或许他沒想到瓶底针管注射,或者有现成的流水线——” 說到這裡,闻听非的话语突然顿住。 她和刘胖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過了一個相同的念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除非是凶手自己认为,换瓶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凶手有现成的设备可以替换瓶盖!” 刘胖多少有些激动的在旁边踱步,走来走去时口中還念念有词道:“這样逻辑上就能說得通了,替换瓶盖這個操作,对于普通人来說,因为设备上的需求,其实是不太具备可行性的,准备一條封装瓶盖的流水线设备,远沒有准备几個细针管,然后把塑料瓶底烫融恢复简单。但是,如果凶手刚好就在饮料厂工作,也清楚饮料生产的流程,并且能够动用厂子裡的设备,那么,在他的思维模式下,封装一箱矿泉水,就显得容易很多了。” 如此一来,本市那家正规饮料厂流水线上的操作人员,就有了很大的嫌疑。而那批之前收货地址是山海市饮料厂的瓶盖的下落,则是找出那個凶手的一個重大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