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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因为闻听非最后這不确定一句话, 小宋别說是亲手去碰那块玉片了,他连带着手套拿着镊子都不想直接接触這东西, 生怕自己正仔细检查着呢, 结果光滑莹润的玉片上突然出现类似于李婄雅的阴森的脸…… 不過, 既然话都說出去了,单纯的检查玉片的边缘痕迹這项工作,還是要做的。 趁着小宋小心翼翼的仔细研究玉片边缘的时候,刘胖就站在稍稍有几步远的位置处,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 突然开口道:“這块玉片, 是不是之前被磨平了?” 手裡還用镊子拎着玉片的闻听非抬头道:“应该是, 直接开采出来的玉石,按理来說, 不应该有這种形状的。” 過了一会儿,小宋這边似乎也有点眉目了,抬手往旁边一伸, “放大镜。” 刘胖见状, 自然是先停下了和闻听非的讨论,转身去客厅裡的勘察箱裡,把放大镜取過来交到了小宋的手裡。 小宋对准玉片的边缘部位,還拿出强光手电打光,直接将玉片薄薄的边缘照得有些发透, 過了一会儿, 他也得出结论了, 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握着放大镜,站起身来主动退开了两步,然后才說道:“這块玉片被摔過,虽然看着不明显,但是,打了强光之后,能够看到,边缘处有明显的云絮状碎纹,碎纹呈放射性朝着玉片的另一個方向放大并变得稀疏。” 闻听非听了,微微一怔,旋即道:“也就是說,這個玉片是摔碎后的一部分,破碎的中心,应该就是现在的边缘部位?” 小赵指了指玉片左侧一個弧度极小的棱角处,“根据裂纹的方向,我觉得這裡应该是当初被摔碎之前的中心位置。” 闻听非凭空比划了一圈,“也就是說,這块玉片被摔碎之前,很可能呈圆形,并且,這個边缘正好是作为半径的长度——” 顿了顿之后,闻听非干脆又找来一张白纸,用标记笔简单的勾勒出来了玉片的形状,然后又根据半径的大小稍做补全,完成之后,抬起头来說道:“這個大小的圆形玉制品,玉佩玉环都对不上,并且,上面只有少量花纹装饰,应该是玉镜吧?” “玉镜”两字一出,联想和脑洞都過于丰富的小宋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顿时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刘胖则是不解道:“玉镜?可是這個东西根本就看不清啊?” 要是古代的铜镜,即使清晰度完全无法和现代的镜子相提并论,但是至少,所有人都能看到铜镜裡面映照出了人的影子,换成這块玉镜的话,除了类似于玻璃在特定光照下能够稍微显现出一点虚影,哪裡能看得清楚? 林雯雯直接抓着手机在網页上去搜索玉镜了,翻了一圈图片之后,也有些不确定的說道:“網络上的玉镜好像就是這么大的东西吧,虽然我也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楚……” “参考這個大小、而且還磨得這么平,我估计這块玉片,应该就是摔碎了的一部分玉镜碎片。”闻听非還蹲在地上,看着白纸上摆放着的那块地玉片,轻声說道。 几乎是同时,随着“玉镜”這個說辞出来,根本无法呈现出明显镜像的玉镜之上,竟然陡然间再次浮现出了李婄雅的脸。 并且,十分诡异的,比起镜灵之前出现在其他的普通镜片裡时清晰的投影,现在這個明明影像十分模糊的玉镜裡,這個镜灵满是怨毒恨意的面孔,反而显得外真实和生动,而且,闻听非细看之下,隐约觉得,现在的镜灵的面孔,似乎和他们之前看到的李婄雅那张脸,還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之处。 然而,只是瞥见一眼,小宋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林雯雯惯例的一声尖叫,“啊啊啊——”不過,随着她尖锐惊恐的叫声,林雯雯已经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手裡的圣诞喷雪对准了白纸之上的玉镜碎片,猛地按下了手裡的喷射口按钮。 一阵完全被掩盖在尖叫声之下的微弱“呲呲——”声后,粉红色的圣诞喷雪堆满了那张白纸,将那片玉镜残片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裡面之后,還形成了一個拳头大小的粉红色小堆。 看到這幅场景,一时之间還有些哭笑不得的闻听非:“……” 不過好在,随着白纸上那一小堆的粉红色高分子树枝化合物成型,玉镜的碎片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原本那個即使画面模糊依旧不掩其细节精致生动的镜灵的影子,也随之被严严实实的覆盖在了裡面,一团粉色之下,自然也沒有了镜影变换时流露出的诡谲阴冷气息。 空气中顿时都弥漫着一阵化学香精的气息,小宋却是长长的舒了口气,還忍不住对林雯雯竖起了拇指,赞叹道:“干得好!” “镜灵在這块玉镜上的影像和我在别处看到的都不太一样。”闻听非一边把那块白纸和那一堆粉色圣诞喷雪遗迹一起装进证据袋裡,一边随口說道。 刘胖完全是下意识的问道:“怎么說?” “感觉上就不一样,這块玉片上的影像要比别的细致一些。” 小宋忍不住在旁边补充道:“看上去更吓人了,那個眼睛直勾勾、黑洞洞的,而且,就這么一小块玉镜,上面只有那么小的影子,我居然看得那么清楚,太可怕了。” 小宋一边心脏砰砰直跳,用力的深呼吸着,一般继续說道:“而且,玉石這种东西,說得再好听,其实本质上還是石头,就算打磨得再怎么精心,和现代工艺的镜子想比,一块玉石能够呈现出来的影像,清晰度也是非常有限的。你想想,哪怕不差钱,现代人有谁真的会用玉石做镜子嗎?” 闻听非也点了点头,轻声的附和了小宋的說法,“对,刚刚這片玉镜上的投影,清晰得有些不正常了,按照常理来說,受材质本身的限制,玉石不应该影像這么清楚的。” 刘胖听了,也立即反应過来,“你们是說,那個镜灵和這块玉镜有些牵连?” “至少比别的镜子更深一些。”闻听非明明也是猜测,言语间却有种意外的笃定。 刘胖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尤其是联想到之前大宋电话裡提到的,王教授明确說了,镜灵会呈现出李婄雅的影像,那是因为李婄雅和它牵扯最深,那么,以此类推,镜灵在這片残破的玉镜上影像最为生动,自然也就意味着,它同這片残破的玉镜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了這块破碎的玉镜,随后,闻听非一行人又再次将李婄雅的住处搜了一遍。但是這一次,他们却并沒有再找到其它的东西,似乎李婄雅的手中,就只有這一片孤立的玉镜碎片一般。 闻听非轻轻的舒了口气,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密封证据袋裡面被粉红色高分子树枝化合物包围、已经根本看不出任何形状的玉镜碎片,果断开口道:“再传讯李婄雅的助理阿梅吧,希望她对李婄雅的珠宝首饰也有一定的了解。” 刘胖点点头,“正好,沈明远那边,也可以让阿梅再指认一下,既然他们两個之前有過接触,那么,两個人的证词,总有对不上的地方。” 打定主意之后,一行人又耗费了一些時間,重新李婄雅的住处整理,原样归位之后,才提着那一堆密封了各种镜子的证据袋下了楼。 往后备箱放的时候,担心那些普通的镜子被震碎,闻听非還特意去小区物业那裡找了些塑料泡沫将镜片隔开,唯独最后那块只能看出一团粉色的玉镜碎片,被她单独拿进了车裡。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才到下午五点来钟,路灯已经全都亮起来了,抬眼望去,住宅区裡更是一片万家灯火。 从這個小区出来,回市局的路上,也正是交通最为拥堵的时段,陆陆续续就有放学的孩子、下班的成年人归来。 明明谁也沒有证据能够完全确定,這块破碎的玉镜便是镜灵的本体,但是,回市局的途中,却是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這一点,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下来。 依旧是编外人士林雯雯和被刘胖嫌弃的小宋坐在了后排,林雯雯低头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突然“啊”的一声,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小宋几乎是本能的追问道:“怎么了?” “高总和团团,又上新闻了……”林雯雯說道,干脆還将自己的手机拿给旁边的小宋、副驾驶的闻听非看,至于正在开车的刘胖,虽然他也一直在问“怎么回事”,但是,显然沒有人会把手机頁面上的八卦直接分享到司机眼前。 還是闻听非略微挑了挑眉,直接念出来道:“继周六从山海市警察局办公大楼携年幼私生子低调离开之后,隔天,某著名集团总裁又与其私生子出现在市局,疑似进行DNA检验判断其是否存在亲子关系……?” 小宋嘴角一抽,懒洋洋的回答道:“虽說检验DNA我們是专业的,但是,咱们的鉴定是为了破案,一般不接這种业务的。” 林雯雯完全是好奇的问了一句道:“哎?那像是团团這种,如果要做亲子鉴定的话,应该怎么弄?” 刘胖也啼笑皆非道:“除非有拐卖儿童的大案要案,否则的话,想要做亲子鉴定,要么左转有资质的人民医院,要么右转司法厅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反正别来警察局……” 闻听非眨了眨眼睛,提醒道:“额,高盛和团团這個,好像還真牵涉到拐卖儿童案了。” 刘胖:“……” 愣了一下之后,刘胖也不由得“哎哟”了一声,“還真是,不過他這個案子也特殊,刚刚报案直接就把孩子找到了,再加上团团压根就沒上失踪儿童信息库,家长直接就把孩子给领走了,要不是团团沒户口,其实他這個本来也犯不着去做什么亲子鉴定的。” 因为找到了破碎的玉镜,再加上沈明远那边也已经有了眉目,车上的几個人心态都比较放松,一時間,還忍不住悄悄八卦了几句。 “都這么大的孩子了,高总居然一直沒给团团上户口,他怎么想的……”林雯雯简直匪夷所思道。 尤其看那天团团和高盛相处时的画面,沒有半点距离和生疏,要說是刚刚被认回来的孩子,完全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比起林雯雯纯粹的好奇心和八卦,闻听非和刘胖這边,却是想到了高盛之前意外笃定的說,团团绝对沒有在任何媒体前面曝光過的事情。 刘胖心有感慨,摇摇头道:“有钱人的心思,想不明白,总不能就是怕孩子曝光吧?” 小宋和高盛倒是沒太多的接触,完全是随口吐槽了一句道:“那得了,這下可好,直接曝了個大的。” 闻听非将手机還给林雯雯时,正好碰到了網页的超链接,跳出的新頁面上,瞥见了一眼另一個新闻,正巧也是關於团团和高盛的,而且,還是外耸动的题目:《某集团总裁单独携爱子公开亮相,小太子生母豪门梦碎!》 闻听非的嘴角也不由得一抽,正好拿過手机的林雯雯也看到了這條新闻,霍然间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好奇的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团团的妈妈究竟是谁,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沒有。” “团团是蓝眼睛的,你们注意沒?”還在开车的刘胖随口說道:“人家女方兴许是在国外吧,毕竟是蓝眼睛的。要不是這次碰巧和李婄雅的案子一起发酵了,那些八卦小报估计還沒发现团团呢!” 一行人刚在车裡闲聊了沒几句,刘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胖只是下意识的瞥過去一眼,却根本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对坐在旁边副驾驶的闻听非道:“小闻帮我接一下!” “好,”闻听非直接应下,拿過手机之后,看到上面“袁队”两個字,不由得一愣,一边按下通话键,一般小声和刘胖道:“袁队的。” 电话稍一接通,袁队硬朗而坚定的声线便传了過来,“刘胖——” “袁队,我是闻听非,刘哥在开车呢!”闻听非直接回答道。 袁队丝毫不以为意,语气沒有任何变化,只是对闻听非道:“嗯,小闻,你直接告诉刘胖就行,沈明远把你们之前還在调查的李婄雅被毒害一案直接全招了。” “什么!?”闻听非惊道。 旋即,闻听非抬头看向驾驶位的刘胖,话语裡還有种近乎措手不及的愕然,“刘哥,沈明远招了!” 不只是刘胖、连同坐在后排的小宋、林雯雯全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目前很多证据都指向了沈明远,但是,却并非是完全不可辨驳的铁证,最关键的他能够接触到并且拿到了高毒性物质這一部分的证据链,至少目前還是残缺的。 闻听非和刘胖他们从不怀疑,随着案件的推进,迟早会有关键性证据出来,将凶手的罪刑钉死,将其绳之以法,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在還有足够转圜余地的情况下,沈明远会在此时毫不反抗的突然招供。 刘胖看着前面還有些拥堵的车道,微微拧了拧眉,飞快的向闻听非示意道:“问他,怎么回事!” 闻听非点了点头,立即将刘胖和自己的怀疑简单整理了一下,再次向袁队问道。 电话那边的袁队似乎也在忙,闻听非還清楚的听到,袁队身边還有郝桥正语速飞快的說话声音。 片刻后,袁队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冷静的沉声道:“沈明远认出了我們禁毒总队的审讯人员。所以,這件事情可能远比我們之前想象的還要复杂,我怀疑,他身上還有更多可以挖掘的地方,单独一起下毒杀人案,反而可能是裡面最不起眼的一桩事情。” 闻听非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袁队,你是說,沈明远直接认下杀人案,是为了替人掩盖和贩毒相关的事情?” “或许吧!”袁队不置可否,依旧沉稳的声音中,却明显压着惊涛骇浪一般,“等你们回来详细說。” 闻听非点头应下,“好,我們现在已经快到市政府這边了,到市局還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袁队那边挂断电话之后,闻听非轻轻的舒了口气,转向刘胖,低声道:“袁队怀疑,沈明远是故意认下了杀人案,为了掩盖贩毒相关的事情。” 毕竟林雯雯還在后座,所以,闻听非有意不曾提起,袁队刚刚在电话中表露的另一個重要信息—— 作为一個此前并未上過禁毒总队重点关注名单的人,沈明远竟然能够一眼认出禁毒总队裡面的专业审讯人员,那么,毫无疑问,沈明远、或者說沈明远背后的贩毒团伙,很可能对山海市的禁毒总队具有非常高的了解,再严重一点說,袁队可能已经在怀疑,禁毒总队中是也被贩毒集团埋下了钉子和暗线…… 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么只能說,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完全超乎之前所有人的预料了。 因为袁队這通电话,刚刚還轻松了不少的车内,气氛陡然间又压抑了起来。 林雯雯本来就识趣,自然是主动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也不再八卦闲聊,尽量安静的坐在了车边,再沒有弄出任何动静。 一路无话,回到了市局之后,林雯雯主动道:“我去值班室看看他们!” 此时,闻听非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沈明远突然招供這件事上面,对于林雯雯這边,自然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她两句,万事要小心,便匆匆忙忙的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這一次,就算是一直害怕各种鬼怪和恐怖片的小宋,都沒有再表示出对电梯的抗拒之情。 只是,三個人站在电梯裡的时候,互相看看,每個人的脸上,全都是掩不住的心事重重。 电梯精:“小美女回来啦=v=” 只不過,因为觉得之前自己似乎惹小宋生气了,這会儿,电梯精又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下小宋,发现他正微微的皱着眉后,电梯精也不由得跟着有些操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电梯精:“不只是小宋,還有刘胖,小美女好像也不太开心……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嗎0.0咦?” 正疑惑间,电梯精突然看到,闻听非看了一眼键盘上自动亮起来的数字“10”之后,继续又按下了下一個数字“11”。 电梯精一愣:“小美女为什么按了十一楼,那是禁毒总队的办公楼层呀……” 不過,即使不知道为什么,电梯精依然還是果断的取消了十层的数字,电梯的键盘上顿时只剩下了数字“11”。 闻听非默默的看着电梯裡面键盘上的变化,因为她的站位的缘故,小宋和刘胖应该都沒看到电梯裡的這個细节。 很快,电梯便理所当然的越過了十楼刑侦总队的办公室,继而稳稳的停在了十一层。 从电梯裡面出来后,闻听非三人大步流星的朝着袁队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明明是周日的晚上了,禁毒总队這会儿整個楼层裡却是几乎所有的科室都大开着门,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便衣状态,却各個步履匆匆,只有擦肩而過之时,飞快的点点头示意。 闻听非他们找到袁队的时候,他正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弓着身打电话。 因为還站在办公室外面,刘胖他们自然听不清电话裡面的声音,不過,从袁队的语气和汇报的內容来看,却是不难判断出,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局座。 “对,我刚刚给周队、還有刘胖他们都說過這件事了,对,刘胖他们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我這裡。”袁队抬头看了闻听非三人一眼,点点头之后,继续对着电话說道。 很快,放下电话之后,袁队直起身来,看向了闻听非三人,语气裡還带着些许疲惫,言语间却十分坚定的說道:“我刚刚和局座汇报過這件事了,他說他立刻从培训班那边回来,对了,還有,他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他還請了王教授過来一趟,让你们不用担心了——” 顿了顿之后,袁队有些不解的问道:“王教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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