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因为镜灵直接被王教授捏碎了, 這件夹杂在李婄雅被毒害一案中的恐怖灵异事件,就這样戛然而止的迎来了最终的尾声。 闻听非看着那块似乎已经消去了所有光芒的玉镜碎片, 思虑再三, 又特意和王教授确定過, 它现在再沒有任何危险、就是一块非常普通的的玉片之后,便伸手将其拿了起来。 “這块玉片只有這么一小部分,比起完整的玉镜,大概還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闻听非将玉片拿在手中, 仔细的端详了一番之后, 不由得发出了新的疑问:“王教授, 另外的玉片裡面, 会不会還有镜灵的存在?” 王教授果断的摇了摇头,回答道:“這個不会, 所谓的破镜难圆——這么一個玉镜顶天了也就形成一個镜灵而已,应该是当初這枚玉镜碎了的时候,镜灵就已经受损了。我猜, 玉镜裡另外的部分应该应该会碎得更加彻底。” 闻听非這才点了点头, 轻轻的摸索着這块玉片,却是若有所思道:“撇开镜灵不谈,這块玉镜的质地其实很不错,看上去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王教授闻言又多瞅了一眼,随口道:“大概有個一两千年的歷史吧!我估摸着是哪個盗墓贼从墓葬裡挖出来的, 拿去做個文物鉴定的话, 应该算是個古物, 只不過它都摔破了,裡面的镜灵也沒了,玉片的色泽现在看着也不行了,這块玉都不知道要再养多久才能勉强有個样,肯定不值钱了。” 闻听非正捏着玉片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顿。 正在這個时候,小会议室的外面,又有人走過来,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痕迹科的一個技术侦查人员手裡拿着资料探過头来,“哈喽?” “哎?”刘胖应了一声,正好走過去直接把小会议室的门打开,“进来說话。” “不了不了,”痕迹科那位技术侦查人员飞快的往小会议室裡打量了一眼,“我刚刚回办公室,发现屋裡沒人了,以为他们都過来這边开会了,小宋也沒在?” 刘胖道:“李婄雅被毒害一案的嫌疑犯刚刚自己交代了,小宋带人去他交代的地址搜查证据去了。” “啊,這样啊!”那位痕迹科的技术侦查人员顿时恍然,“那等会儿我回办公室看家,之前小宋不是发给我一张带指纹的照片么,我刚刚把照片裡的那個指纹痕迹提取出来了,然后顺便在数据库裡检索了一圈,居然匹配上了,這不,我把指纹匹配的报告结果也打過来了。” 闻听非和刘胖同时一惊。 从照片裡把指纹提取出来不算什么,痕迹科就是干這個的,从专业技术的层面来說,這件事的难度也不是很大。 但是,提取到的這個指纹居然能在警察系统的指纹数据库裡匹配到具体的人员信息,這件事听起来就很惊悚了…… 闻听非和刘胖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他们两個可還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在电梯裡,這個指纹完全是凭空被人一点一点擦掉的…… 刘胖心神巨震之下,完全是凭借本能,习惯性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接過了這份报告单。 闻听非也立刻走了過去,打算看看這份报告单的结果。 那位痕迹科的技术侦查人员還在继续念叨道:“這個指纹是牵扯到什么嫌疑人嗎,還是有别的线索?” 刘胖已经打开了指纹匹配的结果,报告单的最上面,就是那個匪夷所思的指纹对应的人员基本信息。 ——正好,痕迹科這位技术侦查人员打印报告的时候,应该是特意选的彩色打印机,白纸黑字上,右边的一寸免冠照片框框裡,直接就是留着一头五颜六色杂毛头发的非主流那张连杀马特发型不能掩盖其英俊的脸。 闻听非:=口=!!! 刘胖也被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道:“這不是上次那個,因为从小是孤儿所以也一直沒户口,结果因为想要办假*证反而局裡捞到,一直還在批评教育的那個年轻人么?” “对啊,下面写着呢!”那位痕迹科的技术人员也点了点头。 闻听非下意识的往這张写着非主流個人信息的A4纸下面看去,因为是警察局的指纹信息库裡调出来的数据,所以,的确把非主流之前因为想要办假*证——甚至并沒有办成功的那种——被抓到然后被警方批评教育的信息也打出来了。 “为什么這小子的指纹会出现在电梯间的镜子裡!?”刘胖看着這张人员基本信息,现在简直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之前市局正好开展過一次专项清理活动,就是为了打击那些办假*证的窝点团伙。 非主流就是在那個时候,被顺便捞进来的。只不過,他是想要让别人做假*证,自己本身并非是窝点团伙成员,所以市局這边也只能是批评教育了事。 闻听非倒是突然间想到,之前自己拎着煎饼果子過来的时候,因为市局的大门外面围了一圈记者,再加上非主流說要送她几步路的动作实在是太過理所当然了,所以,两個人其实是一起进了市局的大门。 难道說,在和自己分开之后,非主流又单独进了市局的办公大楼? 念及此处,闻听非立即道:“刘哥,我去查一下局裡的监控摄像头!” “啊,什么?”刘胖稍稍愣了一下。 闻听非简单說了之前早上非主流同她一起进来的事情。 刘胖自然也跟着站起身来,就连那位痕迹科的技术侦查人员,看到他们两個這么大的反应,都有些被惊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這人犯了什么案子。” “不太好說,也可能不是什么案子……”刘胖脸上的表情着实复杂,心中默念道,而是又一起灵异事件。 那位痕迹科的技术侦查人员观察了一下刘胖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虽然好奇,不過,总還是非常有同事爱的沒有直接追问什么,反而是稍稍安慰了刘胖两句,然后主动道:“我先回痕迹科的办公室看家了,你们再需要查什么的话,直接打我們屋的电话就行。” “好的,谢了兄弟。”刘胖连连点头。 在闻听非和刘胖這边,因为非主流和那個诡异指纹的事情近乎晕头转向的时候,王教授则是一直站在会议桌旁,還把兜裡的幼崽抱出来,又喂了小团子吃了不少新鲜的水果。 随后,刘胖的手裡還抓着那张报告单,有些歉意的看向王教授,主动开口道:“王教授,我們這边需要去查個监控录像,先失陪一下——” 王教授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一手抱着怀裡的那只毛绒绒的小幼崽,随口道:“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在這裡坐一会儿,正好哄孩子。等下你们局座回来了,我們再一起回培训的宾馆那边。” “啊?哦、哦……”刘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王教授抱着的那只毛绒绒的小崽崽,虽然好奇,但是,碍于王教授的身份,终究還是沒敢问,這句“哄孩子”到底应该作何解释…… 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還紧紧的关着门,闻听非看了一下,裡面局座和袁队应该還在說着什么,只不過,禁毒总队的很多工作都涉密,她自然也不会生出什么打探的心思来。 闻听非和刘胖乘坐电梯下楼,直接去了楼下的值班室拿钥匙。 之前险些被镜灵从彩妆盒的小镜子裡拉进去的那個倒霉值班警察似乎已经睡着了,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手臂上還打着吊瓶。 另一個值班警察则是正坐在桌子旁边,拿着透明胶布试图粘遥控器——他居然把之前摔得满地都是的电视遥控器电池和几個大点的塑料片残骸都找回来了。 虽然粘得丑丑的,不過,看這個架势,估计好歹還能用。 林雯雯的头顶依然带着帽子,也正坐在桌子旁边,還时不时的伸手帮那個粘遥控器的警察比划一下塑料片的位置。 看到闻听非和刘胖,林雯雯的脸上登时露出了一点开心的笑容。 闻听非朝着林雯雯招了招手。 林雯雯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旋即,刘胖走過去,伸手代替了林雯雯的位置,帮忙扶住了那個碎掉的遥控器。 林雯雯见状,自然是立即起身,轻手轻脚的从值班室走了出去,又带好了值班室的门,防止把那位還挂着水休息的警察吵醒,然后才小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嗎?” 闻听非的声音很轻,言语也十分简单直接的說道:“镜灵的問題刚刚已经解决了,你這边应该沒有問題了。” 林雯雯霍然间睁大了眼睛,近乎不敢置信道:“真的嗎!?” “是的,”闻听非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雯雯忍不住道:“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短暂的迟疑之后,因为顾虑到王教授的原因,闻听非只能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這個,不太好說。” 林雯雯从来都是极为识趣的人,见状立即便打消了刚刚的疑问,转而笑道:“只要把問題解决掉就可以了,那個镜灵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嗎?” “肯定不会了。”闻听非果断的回答道。 就某种程度而言,协管办的工作人员办事還是非常靠谱的,不管是之前的小赵,還是這一次的王教授。 林雯雯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放轻松的說道:“那就好。” 闻听非看着她终于不再紧绷着的模样,也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然后轻声說道:“镜灵解决了,你也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林雯雯点了点头,她也清楚,自己一直待在市局办公大楼裡其实也有点說不過去,只不過之前,毕竟是性命之忧,而且還是一般人都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闻听非和刘胖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也是特事特例,出于为她的安全考虑,才只能這么做的。 如今沒有了镜灵,她能够安然的回去,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我马上联系我的经纪人,等下就离开了。”林雯雯看着闻听非,诚恳的說道:“這两天的時間,多谢你和刘警官了。” 闻听非笑了一下,正好這個时候,值班室裡帮那個值班警察一起勉强用透明胶带把电视遥控器粘好之后,刘胖也拿着钥匙盘从办公室裡出来了。 “不用谢,别客气。”刘胖笑着摆了摆手,還开了個玩笑道:“等回头李婄雅遇害一案彻底告破之后,我会和市局宣传部门說一声,让他们在微博上艾特你一下的。” “非常感谢了!”林雯雯顿时又是一阵连连道谢。 看到闻听非和刘胖拿着监控室的钥匙走了,林雯雯转身回了值班室后,自然开始和自己的经纪人联系。 另一边,进了监控室的屋子之后,闻听非很快便在电脑中找到了那個正对着市局办公大楼一楼大厅的监控摄像头。 结合着当时她上班的時間,稍微往后一点時間,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画面。 即使是在市局出入,非主流依旧如同站在自己家一样,完全是闲庭信步的姿态,从容不迫的从市局办公大楼的正门走了进来,沒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真的是他!”闻听非盯着画面上的非主流,轻声喃喃道。 一楼大厅的画面以非主流径直走向电梯,然后,根本不曾按下电梯外面的按键,电梯门便直接以似乎比正常时候更快一点的速度打开,并且,非主流走到裡面去,进而电梯门关闭作为结束。 旋即,刘胖果断开口道:“看电梯裡面的监控录像!” “嗯。”闻听非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刚刚非主流走到电梯裡的時間,然后开始从电脑裡打开电梯间裡的监控录像。 然而這一次,在刘胖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中,闻听非也难免有些愕然的发现,电梯间裡的监控录像,只拍摄到了非主流走进去的那一瞬,等到电梯门关闭之后,电梯间裡面的摄像头便仿佛受到了干擾一般,画面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雪花。 闻听非和刘胖对视了一眼,闻听非干脆按了快进。 大概长达二十分钟的雪花之后,电梯间裡的监控录像终于恢复了正常,并且,监控录像恢复正常的最后一個画面,正好就是非主流又从一楼的电梯裡走出来了。 不等刘胖开口,闻听非已经主动开始翻看从二楼开始,各個楼层裡对着电梯间方向的监控录像,正好就是這二十分钟的起止時間。 因为市局周末几乎沒什么人,所以,监控录像的画面中大部分時間都是静止的,自然也就方便了闻听非和刘胖的检查。 依次将整栋市局办公楼的各個楼层的监控录像全部快进了一遍之后,闻听非和刘胖不得不得出了一個颇有些匪夷所思的结论——从非主流走进电梯裡面、一直等到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又从一楼的电梯裡出来,继而离开市局,在此期间,非主流可能压根就沒从市局的任何一個楼层裡出来過! “他就站在电梯裡面,待了二十分钟!?”刘胖简直有些匪夷所思道,如果抛去小宋那是亲眼看见那個指纹被人从镜面上擦掉了,就非主流自己一個人关在电梯间裡二十分這般让人窒息的操作,刘胖简直完全能够理解,他在电梯裡面把什么镜子镜框都摸遍了的事实…… “虽然說起来很奇葩,但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闻听非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两個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实心裡也都清楚,电梯裡面的监控录像中,出现了信号干擾的雪花的那二十分钟画面至关重要,但是,凭借现有的技术,這個画面又的确是无法修复的那种。 刘胖摸了摸下巴,提议道:“再去向王教授請教一下,我還是觉得,這事不对头。” “這事肯定不对头。”闻听非也十分笃定的說道。并且,就如同刘胖所說的那般,追根究底,沒准這事還真是王教授比较专业…… “走,去楼上!”刘胖很快便做出决定道。 “嗯。”闻听非点点头直接跟上。 站在电梯裡面的时候,闻听非和刘胖還都有些忍不住的看向电梯间裡监控摄像头的那個方向。 手裡還抓着两個风干牛肉干的电梯精:“小美女好=v=” “灯亮着呢,应该是正在工作中……”刘胖伸手指了指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和闻听非說道。 闻听非点了点头。 她正好从进电梯的时候,就习惯性的站在了电梯的按键前面,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时候,正好一不小心碰到了按键的边缘部门。 电梯精:“唔……” 下一秒,闻听非的手指上突然有了一個十分明显的塑料触感。 闻听非的身体陡然间一僵。 电梯精只有一只手裡攥着一個风干牛肉干,另一只手却伸出来,径直伸向了闻听非的手边,然后轻轻的把风干牛肉干递到了闻听非的手上。 电梯精:“分给小美女一個=v=既然大佬今天不在,就不给他留着啦!” 看到闻听非的脸色突然一阵青白交错,刘胖登时一惊,连忙关切道:“小闻,怎么了?” 闻听非的指尖還有些微微的发凉,她动作有些缓慢的伸出手来,白皙的掌心之中,一块被风干后色泽极为诱人的牛肉干,被封装在透明的小塑料袋裡。 刘胖愣了愣,還有些不明所以。 闻听非完全是以一种近乎梦游的声音,特别轻声的說道:“刚刚有人放在我手上的……” 听到這句话,刘胖一時間甚至沒能完結理解,還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陡然间反应過来,顿时也跟着变了脸色。 這一刹那,不管是闻听非還是刘胖,其实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小宋在电梯的穿衣镜中看到镜灵的时候,那個似乎完全只存在于空气中的、根本沒有痕迹的将他一把从电梯裡推出去的手。 一股寒意顿时就从背后蔓延上来了。 刘胖仿佛离了水的金鱼一样,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還在发飘的声音,“我、我觉得——” 說到這裡,刘胖的声音顿时又卡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觉得什么。 說实话,闻听非遇到的事情远比之前小宋被人从电梯裡推出去来得還要惊悚,毕竟,這個风干牛肉干,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闻听非如同梦游一般,還有些不确定的小声說道:“我刚刚接到這個牛肉干的时候,好像,好像還听到有人說话了。” 刘胖:……!!! 电梯精也被吓了一跳,吓得另一只手裡的牛肉干都差点掉了,“小美女难道也能听到我說话!?” 闻听非低头看看這個牛肉干,神色间還有些微微的恍惚。 正在這时,电梯已经到十楼了。 电梯门被打开,闻听非和刘胖晕晕乎乎的从电梯裡走了出来,迎面就碰到了正要下楼的局座和王教授,袁队正站在旁边,看样子是過来送人。 王教授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闻听非還拿在手裡的自己做的牛肉干,稍稍愣了一下,有些惊讶道:“它送给你啦?” 旋即,王教授又忍不住和局座乐呵呵的笑道:“你看,你還担心什么,它在你们局裡也不是沒朋友啊,還知道和朋友分享零食呢!” 局座看看闻听非手裡熟悉的王教授出品手工牛肉干,一時間也有些心生感慨,跟着笑道:“是啊!” 一头雾水的刘胖:“……???” 闻听非微微抿了抿嘴角,她還站在电梯前面,听到局座和王教授此时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厘头的对话,再结合着自己刚刚拿到這块牛肉干的时候,那個轻巧而雀跃的的声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那個听起来就很乖巧的声音裡,那句“小美女”其实就是称呼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