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者:王辰予弈 闻听非在手机上随便翻了几页新闻之后, 干脆伸手, 把手机递给了刘胖。 刘胖還有些不解,不過沒问什么, 直接低头看了一眼。 “啊?是上次那個小孩子!”刘胖沒怎么管旁边拉着团团的高盛, 目光直接就落在了背着小书包的团团身上。 ——這孩子的发现, 可是给他们市局带来了天大一個“惊喜”。夸张点說, 這次沈明远和他背后的贩毒团伙会被发现,团团简直居功至伟。 “他和他爸又被记者盯上了啊……”刘胖看着網页上面的內容,不由得啧啧称奇道。 闻听非倒是平静,“這张照片的背景是卫计局, 应该是高盛带着团团去交计生罚款了,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吧!” 刘胖点了点头,随口道:“那他還挺忙的。如果這段時間,高盛一直忙活他家小孩上学的时候, 也不打算离开山海市的话, 基本上, 他身上的嫌疑就显得更小了。” 毕竟,贩毒链肯定都是动态的,每一個环节、步骤,都时时刻刻的在进行,一旦停止不动,自然会产生类似于牛鞭效应的事情。 而对于警方、尤其是禁毒总队来說, 他们为了追踪贩毒链上游的毒贩、毒枭等核心人物, 往往可能在发现了吸毒贩毒網最末端的涉嫌贩毒成员的时候,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持续关注乃至于长期盯梢长达数年之久,只待时机成熟,一举将整個贩毒链彻底端掉! 得知市局的电梯居然真的成精了,并且,上次把他从电梯裡推出来的人就是电梯精点点,小宋此时的脸上也是五味杂陈。 不過這会儿,听到刘胖刚刚和闻听非讨论的內容后,小宋自然也凑了過头,直接趴在了刘胖的后背上,探头仔细的看向手机,结合着刚刚听到的几句话,基本上也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高盛和团团父子俩的事情,毕竟不是今日的重点,闻听非三人也就是随便念叨了两句,便很快又回归了正题。 “去去去,小宋你去楼下冷库把那個道具黄铜镜拿出来。”刘胖把趴在自己后背上的小宋掀走,就算现在天气不热,被人压在后背上显然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你跟我一块過去吧!”小宋果断的摇头,拉着刘胖不放。 即使知道电梯裡只是多了一個成精的电梯精点点自己,而且,這只电梯精甚至還過了局座的明路了,但是,对于天生就对鬼怪等事物充满了恐惧心理、并且几乎对一切灵异鬼怪恐怖片都敬谢不敏的小宋而言,本身已经成了灵异事件化身的电梯、還有存放過很多尸体的负一层冷库,都让他心裡觉得发毛,沒個人陪着,肯定是不行的。 刘胖一边嫌弃的试图把小宋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边苦口婆心道:“你一個大男人,胆量還不如一個姑娘家!” 小宋心裡怕归怕,嘴炮上是肯定不会输的。 一边和刘胖拉扯着,一边還伸手一指旁边稳稳坐着,正忍不住笑的看他们两個闹腾的闻听非,果断道:“如果你說的那個妹子是咱们小闻的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嗎?小闻的胆量比我强多了,我一早就知道了!” 看他们两個半真半假的闹腾了一会儿,闻听非终于笑着开口道:“告诉我在哪個位置,我下去拿就行,然后刘哥,還有小宋,你们两個可以先去找上次的那個黄铜摆件。” 刘胖瞅了小宋一眼,终于嫌弃的把他丢下了,還有些痛心疾首道:“小宋你的出息呢!” “被灵异事件吓跑了。”小宋毫不犹豫的接口道,直接把刘胖都给堵得无奈了。 刘胖唉声叹气的說道:“我和小闻一起下楼,去把那個黄铜镜拿上来,小宋你自己去找黄铜摆件,沒問題吧?” “這個沒問題!”小宋果断的点头。 当初這個黄铜摆件就是被他从一缸的人血中捞出来的,真要說起来,小宋其实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胆子小,对血腥恐怖、腐败毁损、以及各种挑战人性的可怕犯罪现场心存恐怖的人,工作状态不可能不受影响,根本也干不了這一行。 說白了,小宋他其实就是单纯的惧怕谁都沒见過的鬼怪,只是,恰逢市局电梯成精,再加上最近发发生的镜灵等一系列事件,也算是彻底把小宋的心态给弄崩了…… 从十楼到负一楼,有电梯的时候,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距离。 闻听非和刘胖一起下楼之后,他们两個的手裡都沒有冷库的钥匙,自然是先去找冷库对面法医解剖室的龚法医了。 刘胖和正对着电脑做记录的法医助理打了個招呼之后,走到透明玻璃边上,用手指敲了敲,引起了裡面正带着口罩忙活的龚法医的注意之后,才开口說道:“老龚,你忙活什么呢,怎么都沒上楼?” 李婄雅的尸体之前就已经做過尸检了,這两天刑侦总队這边也沒接到别的重要案子,按理說,龚法医暂时应该沒什么特别要紧的工作才是。 龚法医闻声之后,转過头来,看到刘胖和闻听非两人,朝着他们两個比划了一個“十分钟”的手势,言下之意,自然是他那边已经快结束了,让他们稍等。 闻听非和刘胖见状,自然是点了点头。 那個法医助理则是适时的从电脑前面站起来,给他们两個搬了椅子過来,“刘哥,小闻,你们先坐一会儿。” ——這裡毕竟是解剖室,环境特殊,再加上隔间裡面的龚法医還正干活呢,法医助理自然不会再热心的从柜子裡拿两個纸杯给闻听非他们。 虽說法医科的人肯定是不介意和隔离玻璃对面的尸体一起吃饭喝水的,但是,一般情况下,确实沒必要挑战其他普通人的心理压力和习惯性的忌讳。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時間,龚法医便摘掉了手上的医用塑胶手套,又在水池旁仔仔细细的洗過手之后,方才和刘胖、闻听非他们坐在一起,回答道:“你们两個怎么一起下来了?” “拿小宋之前放在冷库裡的东西。”刘胖摊了摊手,继续道:“你呢?還是李婄雅的尸检?” 龚法医点点头,“对,局座要求的,而且,要求查的特别详细。只不過,我又仔细查了一遍之后,和之前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李婄雅的尸体特征上,完全沒有生前吸毒的痕迹,也单纯就是因为摄入了高毒性物质而中毒身亡。” 闻听非和刘胖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谁都沒有多說什么。 不過,考虑到李婄雅之前被镜灵附身的特殊经历,闻听非自己免不了在心裡暗暗琢磨着,估计局座考虑的,還是李婄雅被镜灵附身的情况下突然身体死亡,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特殊的痕迹等問題…… 只是,就现在的结果来看,尸检是根本查不出来李婄雅生前曾经被镜灵附身的古怪特征了。 念及此处,再想到之前在公务员培训班上,王教授等人的课程安排,明显是有意让普通警察了解到一些特殊情况,并且及时上报解决。闻听非的心裡,也差不多闪過了一個念头:除非是特殊的尸体,否则的话,很可能,法医的验尸,对于那些灵异事件的受害者而言,根本沒用…… 虽然短短几分钟的時間裡想了很多,不過,拿了钥匙之后,在龚法医的陪同下,闻听非和刘胖很快便将那個所谓的黄铜色“青铜镜”从冷库裡翻了出来,放在旁边一個子裡的,還有之前作为镜灵本体的破碎的玉镜碎片。 反正王教授之前已经把镜灵捏碎了,這块玉镜碎片也随之变得黯淡了下来,完全沒有了当初的那种色泽浓郁和灵动。 想了想,闻听非干脆把剧组的道具黄铜镜连同這個玉镜碎片一起拿了出来。 龚法医站在旁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都拿上去吧,需要放东西再找我就行。” 反正市局的冷库大多数时候都非常的宽敞。如果有人心裡不忌讳的话,夏天的时候甚至可以在裡面存几箱子饮料和冰激凌…… ——当然了,市局的冷库万一哪天突然不宽敞了,基本上都可以确定,是出现非常严重的足以在新闻版面上發佈的重大社会性公共安全事故了。 等闻听非和刘胖拿着這两個之前引起了一连串危险灵异事件的镜子回到十楼小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小赵已经从乱七八糟的仓库裡把那個粗糙的黄铜摆件也拿回来了。 闻听非直接走過去,带着手套将黄铜镜从密封证据袋裡拿出来,和那個造型与邪神手办一样、透着几分因为做工粗糙而产生的外扭曲阴邪的气息的黄铜摆件放在了一起。 “這两個玩意的颜色還挺搭配的。”刘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琢磨道。 至于小宋,即使知道现在這些镜子应该都沒事了,但是,依然還是本能的站在了黄铜摆件這边,完全不想去触碰那种镜面,简直比之前差点被镜灵从浴室镜子裡拖进去的刘胖心理阴影還大…… 两個摆件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黄铜色,别說,放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色调相同,看起来竟然還很和谐。 只不過,闻听非拿着黄铜镜在黄铜摆件上戳了好一会儿,也沒有发现丝毫别的不同之处,就仿佛她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落空了一般。 闻听非脸上的表情沒什么,不過,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疑惑不解。鼓捣半天沒任何发现,末了,闻听非也终于放弃的放下了手中的黄铜镜,口中则是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就觉得,它们两個用的材料可能是一致的。” 刘胖点了点头,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于小宋,则是突然“啊”的一声,提醒道:“小闻你要是想确定,這两個东西的材质是否相同的话,痕迹科就可以做鉴定啊!” 闻听非眨了眨眼睛,“那,做做看?然后仔细的比对一下——” 小宋冲着她比划了一個OK的手势,口中道:“我等下就去实验室。” 知道小宋现在对镜子還有心理阴影,所以,对于那個黄铜镜,還是闻听非帮着他拿過去的,就差沒一直站在旁边给忙碌的小宋当助手了。 在等待实验室裡面的小宋出结果之前,闻听非還和刘胖說道:“我刚刚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是,虽然现在把這個黄铜摆件和黄铜镜放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沒有任何发现,但是,之前,不管是這面镜子在剧组的道具箱裡,還是后来到了市局裡面,那個镜灵好像都一直不曾进入過這面铜镜裡。” 刘胖听了,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好像是這样!” 毕竟,刘胖自己的车上,之前连倒车镜、后视镜裡都出现過镜灵,若非王教授失手直接把镜灵给捏碎了,這东西還不知道要惹来多大的社会危害和群体恐慌…… 但是,按照非主流的思路来看的话,本体玉镜已经碎了的镜灵想要這個铜镜作为它自己的替代品,而非任何一個玉镜碎片,自然更不会是那些它可以随意穿梭的普通镜子,据此,是不是就可以推测,這种黄铜镜本身可能会有十分特殊的功效,以至于镜灵之前不惜一切都想要得到它…… 闻听非和刘胖還在面面相觑,過了一会儿,小宋已经又从隔壁的检验室回来了。 “不考虑微小误差的情况下,两個东西的材质密度一模一样。”小宋将两张简单的检验报告递给了闻听非,上面沒签字也沒写检验名目,不過,对应的检验项目数值几乎全部相同,单就這一点,基本上已经足以得出结论了。 “這两個东西真的可能有关……”闻听非只是飞快的瞥了一眼检验报告,然后便又把目光放在了黄铜镜和黄铜摆件上面。 “有沒有可能只是生产厂家相同?毕竟,你看它们的花纹和形状都這么糙……”刘胖提出了一個比较科学的可能,理由也很明确。 闻听非還沒来得及說什么,小宋已经忍不住道:“不是刚刚還說,這個黄铜镜其实是那個镜灵的目标嗎?能被那种玩意当做目标的东西——” 小宋撇了撇嘴,外嫌弃的郁闷道:“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东西吧?” 說到這裡,闻听非和刘胖忍不住又交换了一個眼神。 上次的连环杀人案中,小宋只是见到了宛如邪教血祭现场的密室,至于那個黄铜摆件,也是被作为类似于邪教“法器”的东西泡在鲜血裡的,但是,因为协管办赵主任的参与,小宋并不了解那個会吸血的水生植物和同样被协管办带走的诡异人皮书…… 但是,闻听非和刘胖作为山海市市局裡极少数的知情人,虽然上次连环杀人案结案的时候,总结报告是按照凶手为了进行极端邪教活动而杀人這么個逻辑写出来的,但是实际上,上個案子裡不科学的地方同样也不少。 并且,两個案子裡面唯一的联系,恐怕就是這种粗制滥造的黄铜物品了。 這样一综合起来,即使上次的黄铜摆件看起来比黄铜镜還寻常普通,闻听非依然沒办法把它当做普通的东西来看待…… 再次将黄铜摆件、黄铜镜,连同本应是镜灵本体所在的那块玉片一起重新收好之后,回到办公室裡,闻听非和刘胖還在低声讨论這件事。 “大宋這会儿倒是在培训班裡面呢?要不再让大宋帮忙和王教授請教一下?”刘胖琢磨道。 闻听非倒是突然一愣,忍不住道:“刘哥你還记得不,之前在培训班的时候,王教授在小宋的手机裡看到了那個黄铜摆件的!” 然而,王教授面对這個黄铜摆件的照片的时候,态度十分平常,似乎对于這种很可能有問題的材质并不在意,倒是对這么個做工粗糙、画风阴邪诡异的东西充满了审美上的欣赏…… 回忆起当时王教授的反应,刘胖顿时也沉默了。 ——估计,如果他们把這個黄铜摆件干脆利落的摆在王教授的面前,王教授可能還是会再次赞美一边它的漂亮,然后从各個角度多拍几张照片,以便找人定制的时候更加相像…… · 林雯雯拿着手机低头,一边漫不经心的随便在微博上划拉,一边听正坐在沙发上的经纪人对自己耳提面命。 上午的时候,山海市市局已经在關於李婄雅一案的记者会上公布了很多结果。凶手被抓并且认罪,警方的证据能够组成完整证据链,基本上,這個案子到此也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只不過,山海市市局沒在微博上单独艾特一下林雯雯并且认真的夸夸她,干脆就直接在记者会上通报案情的时候,认真感谢了一下她的帮助。 又刷到几條或许是李婄雅的粉丝、或许是职业喷子的小号在自己的微博下面骂她蹭热度,林雯雯不以为然的扯了扯嘴角,不带丝毫笑意的叹气道:“协助警方破案居然還成了喷点了。” 坐在旁边的经纪人回答得一针见血,“喷人和抬杠,需要理由嗎?” 林雯雯轻轻的哼笑了一声,然后就不吭声了。 经纪人冷静道:“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开個小号,一個一個点进去喷回去就拉黑,然后郁闷的人就变成对方了。” 林雯雯:“……” 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仿佛刚刚的吐槽都不存在一样,那個经纪人說完刚刚的话,很快便放弃纠结這個,然后直接转成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林雯雯看了一眼经纪人给她的东西,旅游探险加解谜,還随时换队友炒CP,就算有基本的台本,但是,解谜推理的时候,如果沒有事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肯定很容易暴露智商…… “你对我真有信心。”林雯雯扯了扯嘴角。 经纪人实话实說道:“卖不出高智商人设,就安心当花瓶,时常惊叹,但是又要讨喜一点,這种真人秀,本质上就是卖人设而已。” 顿了顿,经纪人又道:“对方选你,估计就是因为最近李婄雅的事情,等于你身上自带流量,再加上今天警方的通告……” 换言之,若非林雯雯刚好赶巧了被山海市市局拉出来做了個典型,正好可以借着這個由头炒一炒,否则的话,這個真人秀還未必能轮得上她。 林雯雯虽然忍不住的叹气,不過,却還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 与此同时,同一個电视台的同一档节目组成员,因为后续工作需要,正在大街上随机拦截路人询问問題。 晚上闲着沒事,正打算去酒吧尝尝可乐兑红酒的非主流,因为其造型之醒目,隔着老远,便被手裡拿着话筒的主持人注意到,而后,带着一众工作人员,果断的就围了上来。 非主流:“……” 要不是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上,整個喷涂了硕大的“山海TV”Logo,非主流都得以为对方是冲上来想要打架的…… “我們的第十位采访者看起来非常的有個性哦!”主持人几乎要把话筒怼进非主流的嘴裡,开场白之后,直接就是一個对于非主流来說,多少有点敏感的,關於长生不死的問題。 非主流刚刚挑眉,就听到這個记者颇为感慨的說道:“长生不死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時間都已经老去,只有你還在原地——” “……”短暂的沉默后,每天都High的想去蹦迪的非主流微笑着打断了记者的话语,冷静甚至是真诚的回答道:“其实,我觉得吧,你们這些年龄不過五位数的普通人大概不需要考虑這個問題。” 之前的九位采访者中,也不是沒有表示反对意见的,但是,理由這么清新脱俗的,還真的就只有非主流一個。 鬼使神差一般,那個记者忍不住又道:“为什么是年龄五位数?” 非主流瞅了這個记者一眼,实话实說道:“因为沧海桑田的明显变化差不多就是一万零五百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