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走走停停的摩托 作者:扎药 扎克并沒有太惊讶赛瑞斯的报警速度,在磨坊无聊的等一会儿,警局那边就有动静了——布瑞尔也不是第一次這么任性的出走了,每次都能交到莫名的朋友,黑女巫的月华百影,莫卡维。赛瑞斯也该长点教训了。 倒是扎克挺惊讶出来办案的人,居然是警探级别的韦斯。正好,扎克有点問題要问這位詹姆士的朋友,间接的關於莫卡维。 韦斯的摩托在27号公路上直接往南,应该是要先去赛瑞斯家了解情况,扎克咻的一声,就直接坐到了后座,敲了敲韦斯的头盔,“早上好,警探。” 前进摩托在公路上来了次蛇形避敌动作,一個摆尾,停在路边了。 “扎,扎克!” “吓到你了?”扎克笑着。 “呃……你找我?” “算是吧,你去调查布瑞尔的失踪案对么?” “你怎么知道?呃,不用告诉我。”韦斯重新发动摩托,递了個头盔给扎克,“你有什么情报嗎?” 扎克沒马上戴头盔,捧着头盔闻了闻,“有杰森的味道,平时他在用么。”在后座的身子摇晃了一样,因为摩托的速度‘颠簸’了一下。 看到后视镜裡韦斯头盔下露出的脸开始涨红,扎克笑着沒追问了,老实的带上头盔,接下来說话,要靠喊了,“莫卡维不见了。” “什么?” “我知道布瑞尔有计划成为莫卡维的后裔,所以知道莫卡维从疗养院消失后,我就给布瑞尔家去了电话,果然,布瑞尔也不见了,然后就来這边等着赛瑞斯的报警了。” 等了一会儿,韦斯沒說话,就是后视镜裡的眼神满是复杂的无语。 扎克就继续了,“沒想到是你出来了。正好,免得我跟的鬼鬼祟祟。” 风灌入头盔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韦斯才選擇了不再沉默,“局裡沒人想理会這报案,赛瑞斯报案自己未婚妻不见的事情经常发生,通常過几個小时她自己就回去了。” 扎克在后面一挑眉,“哦那你怎么出来了?” “疗养院发生奥尼尔·怒涛自杀案的时候,我遇到布朗宁医生(艾米莉亚)了。”清楚的可以看到后视镜中韦斯的脸皱了一下,“我們聊了一会儿,作为都知道异族存在的人。” 扎克弯着嘴角沒发表意见。這些都知晓相同秘密的人,相互交流,也不是什么坏事。 韦斯继续了,“她說了些对莫卡维的担忧,她說莫卡维不止一次在她们的治疗中提到了布瑞尔。說布瑞尔很得她的喜歡,是她中意的‘人选’。然后因为布瑞尔是南区人,所以布朗宁医生托我注意一点。” 這裡扎克到有点惊讶了,“艾米莉亚会和你說她病患的情况?”医生的职业道德呢? 韦斯用回头撇一眼扎克给了回答。意思是‘十三氏族的氏祖,莫卡维,是病患,是你這個吸血鬼說的,我沒說’。 “看路。”扎克意会,笑着晃晃头,“不用這么小心翼翼,莫卡维不在意這种事情,她還很自豪自己的精神状态,毕竟,那就是她的成为十三氏族的特殊之处。” 韦斯撇撇嘴,沒有回应。 “那你還真挺上心的,赛瑞斯报警,你就出来了。呵呵。”扎克继续保持笑意了,“不過布瑞尔和莫卡维一起消失,怕是艾米莉亚和你担心的情况要发生了,如我一开始所說的,我知道布瑞尔有要成为莫卡维后裔的计划。” 摩托的车速放缓,又停在路边了。韦斯取下了头盔,也不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复杂转头,看着還在头盔裡的扎克,“我能问你個事情嗎?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好的,你问。”以示认真,扎克也取下头盔,双眼直视韦斯。 “我們对你们,算什么?”韦斯问完后,自己却转回头了,還刻意的避开了后视镜,把后脑勺对着扎克,“人类,对你们,异族,算什么?” 扎克挑起眉,一边揣测着這问话的深意,一边“你需要更具体点,毕竟我不需要为某些种族粉饰什么,对他们来說,人类是只是食物之一。” 虽然背对着扎克,但后脑、脖颈相接处竖起的毛已经出卖了這個刻意隐藏情绪的警探。 扎克在自己话中加了笑意,“我說了某些,大部分并不是這样。比如灵魂异族,灵魂异族都依托于人类而存在……”扎克意识到自己說的太绝对了,“当然,排除掉墨那样的……” 但,韦斯,显然问出了這种問題,哼,不是让扎克全面、细致回答的。所以被打断了。 韦斯摆着手,“算了,当我沒问。”开始重新带回头盔,“坐好,上路了。” 扎克很听话,但也幼稚如同個执着的孩子,在摩托再次发动起来的时候,“抱歉,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不如,我给你复杂的典型吧,我。” 摩托在匀加速,很快就到了顶。怎么說呢,這速度实在了辜负了发动机中燃烧的机油。韦斯在听。 “你可以直接的认为吸血鬼把人类当做食物,我沒有意见。”呃,這是什么鬼话?该由一個吸血鬼对人类說?不急,“但特别的地方就是,人类在煎牛排的不会问一句正在油脂中爆香的肥美晚餐,‘嘿,想成为我們一员,以后不要被煎,去煎自己的同类嗎?’” 给了時間,让韦斯反应這让人再也无法正视牛排的比喻。扎克继续了,“另一個复杂的东西是,我,吸血鬼永生。呵呵,多数时候,我自己都会认为這是好事,但,你有看到一颗活了百年千年的树,为自己的族群做過什么么?” 感觉到前面的韦斯动了一下,扎克知道对方在思考了,所以,“沒有,它活着,直到环境让它活不下去了。可能是森林被人砍了,可能是天空不再下雨了,可能呵,只是哪只松鼠在它身上打了洞而已。为自己族群做事的,只有生命不永恒的种族,比如人类。生命有限,就想活的更好,非永生的物种才会有這种需求,我們沒有。” 韦斯在這個时候开口了,“你们可以自愈。” “這就是我的观点,哪怕吸血鬼,我,像一颗树一样的,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我也会活着。哪怕森林沒了,哪怕干旱,哪怕有人伤害,吸血鬼会活下去。我們可以自愈,吸血鬼,比树,更永恒,我們更不需要对世界作出什么改变。我們不需要把森林变成天敌,我們不需要在干旱前修建水库,我們更不在乎一两只松鼠爬到我們身上。那,另一個問題就出现,如果即使什么也不用做,我都会永恒的活下去,为什么我要活着?” 形而上的哲学問題?不,现实問題,裡欧。那位曾经的神创造的炼狱守门人,就是一棵什么沒做,什么也不用做的树。一块不起泡的肥皂都能让他恼羞成怒,那就活着么。 “還好我不是树,還是需要做点什么才能活下去的,而這需要做的事情,有两個選擇,一個是浪费了人类的外形,像冈格罗那样的活在文明之外。另一個就是现在,我就在和你,這個世界上另一個物种,一直在改变世界环境的种族,人类,說话。” “你是想說。”韦斯的语气是不太确定,還带着不知道哪裡出现的烦躁,“吸血鬼是依托人类存在的。” “正是。哪怕是冈格罗的后裔,都是从人类中走出的,更不用說其它吸血鬼了。然后就是我們所处的世界,我该怎么說呢?恩,吸血鬼沒有发明电,沒有发明车,沒有发明這些。”扎克敲了敲自己头盔,保护安全的头盔,“我們太‘强大’以至于我們不需要‘发明’任何东西。但为了不浪费這外形,我們混在了你们之中,我們不发明,我們只享受。十年、百年,不管你会怎么解读我即将說的——我們有意继续這么享受人类带来的一切,为了后裔,为了食物,为了永生也能有点意思。能理解么。” 韦斯真的不知道该說什么,心情反应到了车速上了,轰起了油门。 “我說了,复杂。”扎克做了结语,“吸附在人类上的吸血虫,刻意下丑化的共生关系,安东尼和詹姆士都做過這样的总结。你可以同意,我沒意见。” 应该是扎克的姿态,這种毫不避讳,也无意见的姿态,让韦斯沒忍住,继续加着速的同时,“所以就這個意思了?!你们制造后裔這件事!算是你们在人类中做的,呃,对我們的‘恩惠’了?!”有解释——“毕竟這是你们不把我們当食物,也不坐享我們劳动成果的事!” 扎克却摇头了,“不。你如果是因为布瑞尔的事情,而在意吸血鬼把人制造成后裔的话,我必须要提醒你,你问错問題了。” 一声纯粹是发泄情绪的‘啧’被埋葬在风中了。 沒关系,扎克听见了,“但這也不是坏事,在清楚了吸血鬼和人类的关系后,在看吸血鬼后裔的事情,你会有更,恩,客观的看法。比如,你可以问问詹姆士,我和他关系如此特别,我有沒有问過他愿意成为我的后裔。” 呃,有些事情,真的是干不腻了。又一次甩尾,摩托停向路边,韦斯回头盯着扎克,“你问過??” “不,他不配成为托瑞多,所以我从来沒给他過這种‘他能成为吸血鬼’的印象。”扎克直视着韦斯,“你不用担心现在巴顿吸血鬼這么多,有其他人会想让他成为后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不会有。至少十三氏族,他都够不上任何一族的吸血鬼后裔标准。” “什么?标准??你们选后裔還有标准?!”真是太棒了,被当做食物還要考虑這块儿肉是否肥美,被当做后裔,還有标准??作为对這個世界改变最多的种族,人类,自尊在哪裡? “当然有标准。”扎克看着韦斯头盔后的眼睛,“永生的人,時間不会让讨厌的家伙死亡,吸血鬼难道要容忍和自己一起永生的人是自己看不惯又无法分享价值观的讨厌家伙么。” 韦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大概不是讨论扎克原来看不惯詹姆士這种人的时候——好吧,我們应该懂的,如果看得惯,需要调-教-?需要教詹姆士做到真正的公正,需要让詹姆士意识到异族也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說到底,扎克救下詹姆士的原因只有一個,他们需要一個這样的角色,而詹姆士扮演的很好。看重和看得惯是两件事。 “所以我的回答是不,這不是恩惠,這是。”扎克顿了一下,“請求,拥有相同信念的人,是否愿意与我,与吸血鬼一起永生。如此严重的承诺,你觉得是恩惠么。” 有個時間上降格,內容上,恩,相等的类比,‘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直到生死让我們分离’。 扎克耸了耸肩,“即便是恩惠,也不是吸血鬼给的,是上面那位。”指着上面,“只是‘它’最近好像不在,但别担心,吸血鬼终究永生,‘它’总会见证的到。” 韦斯的脸松了,整個身体都松垮了下来,大概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别說回应,评价都无法。他都听到了些什么鬼东西啊!做一個无知的、百年逝去的普通人不好么,为什么要问這种东西! 韦斯回头了,再次重新发动摩托,“不要再和我說這些东西了……” “已经說完了。”扎克却是一脸的轻松写意,“希望你安心了一点,呵呵。”扎克怎么会不知道韦斯突然问這些問題的原因——“你不用担心吸血鬼在巴顿随便把人变成吸血鬼会变成常态,布瑞尔是個特殊事件。也不用自降一等的去担忧异族是怎么看待人类的,世界就是這個样子,你不知道的时候,大家如此的活着,你知道了,也一样。沒什么改变了。” 說的多轻松,沒什么改变了。希望所有人,都有走走停停的摩托上总结出来的觉悟吧。 到了,韦斯反应過来的时候,头盔已经被放回了后箱,扎克已经提前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