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清单 作者:扎药 弥勒走了,扎克因为要等布米回来,所以也沒有直接去农庄,留在了格兰德。坐在后廊的长椅上,看弥勒留下的异族清单。 呃,异族清单。這东西扎克本觉得沒必要收的,但弥勒說了這样的话,“你应该看看,我修行的目的,就是相遇,我或许遇到了连你都不知道的、存在于巴顿的异族。尤裡先生亲自翻译的,算是礼物,請收下。” 扎克也就无所谓的收下了,但开始看后,那无所谓消失了。巴顿真的存在扎克都不知道的异族—— “金,這是什么字。”扎克招来了刚回到大丹犬形态不久的金,指着清单上一排用共和语写的东西,翻译中有個星号,明显是沒能翻译出来的名词。 大丹犬看了一眼,沒理会,晃着屁股走了。沒一会儿,墨過来了,“他(金)說他今天說话的配额用完了。” 扎克懒得较真,“這裡写的什么?”递過了清单。 墨看了一会儿,皱了眉,“‘魄’。”扎克听不懂的发音,瞥了撇嘴“在李斯特街的科齐尔店裡?”這是有翻译的部分。 如果扎克知道巴顿中的所有异族,那看到在李斯特街的科齐尔店裡,想到就应该是读心人奥兹·科齐尔。但奥兹·科齐尔的大名在這清单上有专门的一列,這個扎克不认识的共和字,是扎克不知道的。 “在联邦中,沒有对应的词么。”扎克這么說的时候一脸无语,原因是如果连自己的语言中,对应的字词都沒有,那就别指望能够理解了。 “沒有。”墨摇了摇头,好像读懂了扎克的表情,“但你应该可以理解這东西。是灵魂的一部分。我想想怎么描述。”墨皱了眉,看向了后院中心。瑞恩咱们就别理会了,杰克森和奥尼尔在讨论灵魂异族最终形态的哲学問題。比如成为恶魔是不是地狱死灵的最终形态,缚地灵是所有最终形态的初始…… 墨似乎有了点头绪,“游魂,那些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等待消逝的灵魂异族……” “‘趴’。”請不要在意扎克的共和语发音,“就是游魂?” “呃,我沒說完。是相反的东西。”墨白了扎克一眼,“你们联邦把灵魂分成了缚带和灵魂印记,对么,游魂的缚带萎缩,也失去了灵魂印记,连自己存在都遗忘的东西,等待的只是彻底的消亡……” “‘啵’。”扎克還懂得纠正自己的发音,只是,好像距离正确只是换了方向偏离,“就是缚带加灵魂印记?”扎克已经无法理解了:如果你把灵魂比作盆栽,游魂就是盆中土壤干涸——缚带,植物枯萎——灵魂印记,只剩了個占据空间的花盆的东西。墨說和游魂相反,那,虚无中漂浮着的土壤和植株? “你能等我說完么?”墨瞪了眼扎克。 “呃,請。” “啧,你這么认为倒也不算错。但是,也有点区别。”這么說着,墨拉起了扎克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扎克歪着头,希望墨不是在暗示什么让露易丝不爽的东西。 這希望被满足了,“你可以碰到我对么。” “可以。”扎克收回了手,并不想多停留。 “我就是灵魂异族,但你可以碰到我,你也可以碰触幻人丹尼,却不能的碰到杰克森、奥尼尔他们。” “因为他们沒有实体。”扎克可以感觉到墨在试图說明什么,那给出自己的理解就非常重要了,方便交流。 “对,沒有实体。”听起来這就是墨要說的关键,“杰克森严格的說属于地狱,他不属于這個世界,所以沒有這個世界的实体,可以理解。奥尼尔是缚地灵,同样严格的說,他只是死亡的人,在這個世界的身体死亡了剩下的东西,所以沒有实体。那,为什么我和丹尼有实体,你想過這個問題么。” “幻人靠人的实现人,与世界交互是人最基本的。你么,你說過這個身体是你造出来的。” “恩,所以现在至少你能確認一点,灵魂,沒有身体的灵魂,我、丹尼,灵魂异族,别管是不是你们联邦的缚地灵‘升级’的,单纯的說灵魂,是有能力,恩,至少說有潜力,是可以获得与世界交互的实体的。” 扎克看着飘過来的‘听课’的奥尼尔和杰克森,撇了撇嘴,“好吧,我承认這個說法。”這是扎克能给出的退让。‘退让’?对,承认灵魂异族有获得实体的能力,不符合我們骄傲的吸血鬼,对异族的排位。 记得扎克的那個排位吧,灵魂异族在最底层,被吸血鬼认为是对這個世界最沒有影响力的异族。而沒有影响力的原因,自然就是连实体都沒有的东西,包括完全是靠他人给予存在感的东西,能靠什么影响世界?与這個世界交互,就是实体的意义不是么。 “那說回游魂。”墨继续了,“游魂有获得实体的能力嗎?” “镜人。”扎克直接丢出了個名称,也挺无奈的,如果沒有镜人成为天使的事情,扎克真的不会提這种靠捡别人丢掉的东西而获得身份的物种。 墨侧头笑了,“所以,你也要承认,连游魂也有获得实体的能力。哪怕获得的实体,都算不上是他们自己的。” “你有结论么。”扎克开始不耐烦了,文化交流這种事情啊,最让人讨厌的地方不是要接收新的理念,而是自己旧的理念被冲击。扎克也不小了,活的长的家伙,谁還沒点故步自封的固执呢。 “這個东西。”墨指向了清单上的共和字,是懒得重复发音了,“就是彻底失去了這個能力的东西。或,也可說,它沒有這個能力。至于它是怎么出现的,是被制造出来的,還是像游魂一样,原本是人,然后是灵魂,然后失去了灵魂该有的能力,变成這样的,我不知道……” “游魂不能被制造出来。”奥尼尔插入对话了。 对于這一点,扎克有补充,“至少现在還沒有人能制造出来。康斯坦丁的恶魔进阶研究中,起初他想用制造灵魂载体的方式重现信仰审判,失败了,用了游魂做载体容纳恶魔的灵魂印记,误打误撞的完成了恶魔进阶的研究。” “那按照你们联邦的异族理论,缚带和灵魂印记可以被制造出来么。”墨提了問題。 “不行。”又是奥尼尔。 扎克反驳了,“缚带可以,本杰明的香料,约翰制造。”算是给同是巫师的奥尼尔提個醒吧,“灵魂印记不可以,至少现在還不可以。灵魂印记和人身体的记忆不同,虽然都是记录生命的东西,但哪怕是吸血鬼的魅惑之瞳改变了记忆,灵魂印记也不会改变。身体和灵魂对生命经历的存储不同。”再次对奥尼尔,“所以当你哥哥的灵魂印记因为信仰排斥而消逝的时候,我們谁都沒有办法阻止。” 奥尼尔旋转一周,沒回应。 “這就是联邦和共和不同的地方了。”墨耸了耸肩,“我們沒有把這两种东西分开看待。”她侧了头,“硬要比喻的话,就是清水与浊水。清水裡不会有鱼,清澈却沒有生机。浊水裡会有鱼,有生机,就会有渔民光顾。你们认为灵魂印记靠缚带维系,就像鱼引来了渔民,一样东西联系来了另一样东西。而我們并沒有把因果放在后面,把后面的两件事物拆分,而是前面,因为水浊,這最初的原因,所以有了后面的一切可能。” 扎克对共和的文化,是沒什么高见的,但是逻辑么,擅长,“你的的意思就是灵魂异族,包括游魂,都是浊水。而這個在科齐尔店裡的东西,是清水,它沒有生机,沒有后面的‘所以’,也就沒有灵魂异族该有的任何潜力。但你也不知道這清水,是人工导致的(被制造),還是自然形成的(从正常灵魂退化的)。” “恩。”墨笑了笑,“我知道你对共和异族都是‘神’的說法一直有所排斥,仿佛共和的异族比联邦的异族都混的好的感觉,不愿意接受呵呵,那這個东西应该能让你平衡一点,這是比你们联邦的游魂更可怜,更低等的东西。” “我沒有排斥過。”扎克居然不承认,有正当理由,“我难以接受的是不再被人信仰的神跑到异国求存這种事情。” 墨的脸绷起来了,一扯嘴角,清单塞给扎克,“哼!”走了。 “我以为你是绅士。”奥尼尔在嘲讽。 “我是。”扎克拿着清单,盯着那不认识的共和字,“绅士有时候也需要說出实话,如果某天,你们巫师都不再使用巫术,你们也会腹诽,你们的帕帕午夜,会跑到哪裡去祸害他人。” “我不在意。”奥尼尔晃着身体,“当帕帕午夜向分明取胜了的圣主信仰妥协,联邦成立的时候,巫师就已经对這個‘神’失望了。任何对他的腹诽,都是浪费精力。对帕帕午夜来說,巫师的血统還沒有那些普通的印安血统重要。为了保全印安,他宁可让那些在战场上和你们這些殖民异族战斗的巫师白白牺牲。他走了就走了,反正他都不在意,我們還在意什么……” 扎克皱了眉,虽然說的是帕帕午夜,但——“你确实明白,沒有巫术天赋的印安人才是多数吧,你们赢了异族战场,难道要看着曾经的人类战场中,自己的同胞被屠杀么。” “他们无能,为什么要在意。” “他们的无能,是因为他们的信仰。”怎么說呢,扎克是個称职的殖民者,他对自己要入侵的土地的歷史,很了解,“你们印安人的资源和文明,曾经都用来供养巫师了,你们的部落制中,巫师是部落中地位最高的人。他们把最好的皮毛,最好的食物,最好的物资,全部给了你们巫师,你指望他们头上插着羽毛、举着树枝,就能打赢我們殖民者的军团么。” 奥尼尔身体与空气接触的边缘开始模糊,大概是心境受了影响。 “我的联邦歷史是满分。”杰克森开口了,“我学习過曾经的殖民战争,殖民者有過一天摧毁十個印安部落的,恩,战役。”是助攻吧,“那都算不上战役,只是行进而已,一個接一個。” “啧!”奥尼尔居然转头了,盯着瑞恩,“一点支援?!” “抱歉。”還真难得,“我就是沒什么天赋的印安人。”瑞恩指着地下,“你不是很清楚么,维持我存在的巫术,都不是我自己施展的。”对的,奥尼尔刚来格兰德的时候,不是虐待了瑞恩,维持自己的不消散么。瑞恩半镶嵌回地下了,“我支援不了你。”难得是瑞恩居然是站扎克這边的。 扎克看了眼奥尼尔,不想多說了,折好了手裡的清单收入口袋,有机会的话,是一定会问一问读心人奥兹這件事情的。也不能說扎克敏感吧,在韦斯才承认了自己也算魔宴的人后,扎克還真无法放心,巴顿是否還存在其他魔宴的人—— 這不难猜测吧,在科齐尔店的、扎克不认识的低等玩意儿,是科齐尔带来的,那,不就是魔宴的么。 “丹尼。”扎克呼唤了一声,沒什么大事情,就是想让丹尼這個出行方便的家伙,去西区找一下布米,催促一下。 沒有回应,扎克皱着眉往四周看了看,平时会环绕在格兰德周围警戒的彩光已经消失了。 扎克抿抿嘴,分明刚才坐到后廊上的时候還在的,怎么和墨交流了一下就不见了。奇怪。 嘘,我們别让丹尼为难,不告诉扎克真相。 “說到巫术天赋。” 在扎克准备還是先去农庄等布米的时候,杰克森对奥尼尔开口了,“這东西到底是什么?非要是印安人,然后有巫术家族的血统才能有的东西么。” “废话。”奥尼尔显然心情不好。 而造成奥尼尔心情不好的家伙,我們的吸血鬼已经走下后廊,准备直穿后院,往南。 “那,不是印安人,就不可能有巫术天赋,也不可能会巫术,是這個意思么。”杰克森继续问了。 “你說呢。”還是废话的意思了。 “哦。”杰克森应了一声,飘到扎克身边了。 扎克撇了一眼,沒理会,按自己的速度保持前行。 直到离开格兰德很远了,杰克森說话了,“上一次在格兰德呆的时候,我看瑞恩在努力练习一個巫术。”不错,這两個青少年除了偷-窥-月华和百影外,還有点正事。“我看他练的挺痛苦的,所以好奇,所以自己试了一下。” 說着,杰克森在扎克面前画了圈。 看着暗红的印安咒文贴上了地面,扎克歪起了下唇,“你,学会了一個巫术。” “恩。” 扎克接下来的問題是重点。 “還有谁知道。” “布雷克。”怕是沒人记得了吧,“上次他接我回去时候,我跟他說格兰德的趣事时說了這個,他說他的直觉告诉他,這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是归属地狱的死灵,因为你的人情才被恶魔捞上来的。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类,不是收编了怒涛的圣徒。布雷克让我最好别用其它信仰的能力,出事情了他保护不了我,他也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他是对的。”扎克能說什么呢,他和布雷克有一样的直觉。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