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很好 作者:扎药 沒人能预测闯入者在瞬间的心路历程,那双愤怒的眼睛经過了平淡的扎克,经過了有些惊讶的诺,最后落在了办公桌上的‘柯尔特’。 艾伦先生认识這把武器?大概不,知道這是把枪,就很足够了。 “在哪裡?!”艾伦先生用了质问的语气。 “什么?”扎克微皱了下眉,身为主人该做的還是要做,“艾伦殡葬之家的艾伦,瑞佩特是巫术的诺·瑞佩特。”這是介绍。老实說,扎克這种什么时候都這么‘有正事’的行事风格,大概是病。得治。 艾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视线紧盯着诺开始收起的‘柯尔特’——诺并沒有做什么奇特的举动,只是在点過头后把‘柯尔特’放回了枪套。唯一值得留心一点的是,诺并沒有带回枪套——告诉扎克第三把‘柯尔特’存在,应该并不只是诺来的唯一的目的,不然他现在完全可以收枪走人了不是么。 如果大家不太明白的话,想想扎克向异族展示‘柯尔特’时的‘信任’,就算是他不看着,也不会担心有人把‘柯尔特’拿走了,为什么?早就說了,在巴顿,你還能找出另一個配保管‘柯尔特’的地方么?如果诺曾经還保留有一丝自己可以持有‘柯尔特’的妄想的话,知道格兰德在公布了持有‘柯尔特’后巴顿异族的反应,应该也有觉悟了。正确的觉悟。 咱们别偏回诺了,现在的主角,是艾伦。 “昨天我丢在這裡的武器!在哪裡?!” “南边的仓库。”扎克回答了,啊艾伦看到今天的报纸了,知道格兰德中住了一堆,呵呵,前罪犯。 艾伦的脸扭曲了一下,仿佛是在確認,“生活区旁边的仓库??!” “你知道格兰德就只有那一個杂物仓库。”扎克耸着肩,“你要拿回那些东西么?” “是!”干脆的,直接的,看那晃动的身形,仿佛要糟……艾伦一步跨向了办公桌,抄手就拿起了装着‘柯尔特’的枪套,诺猝不及防,一脸懵逼。艾伦拿着,“而且這個我也要拿走!!” 扎克现在的情绪,有点,恩,奇特,皱了眉,“這不是你的。”却也沒有阻拦转身离开的艾伦,而是跟在了艾伦身后出办公室,“你沒有权利拿走……” “我沒有?!”艾伦一边下楼,一边吼叫着自问自答,“我确实沒有!但你也沒有!!哈!”這不是笑,“格兰德是给人提供重新走入社会的‘无压力复合式环境’!!” 什么鬼?哦,是引用今天报纸上对格兰德的报道。社区矫正项目,被凯特嘲讽为标准的市政府通稿的新闻文章。 引用在继续,“‘格兰德的生活区会给那些曾经犯過错误的人一個新机会,平稳、健康的、重新融入社会,成为一個正直公民的机会’!!”艾伦已经走到楼底了,回头瞪了扎克一眼,手裡紧紧抓着的‘柯尔特’在身前晃荡着,“而這就是你提供的机会?!!” 就好比你在一個醺酒者的面前摆满了威士忌,你在一個瘾君子的家裡放满了海-洛-因-,你带一個性-瘾-者去了波波吧……好吧,大家应该懂我要表达的意思了。哦不,艾伦表达的意思。 扎克有种想笑的感觉,并非嘲讽什么的,“我竟然還真不知道,艾伦,你,是這种有社会正义感的类型。”从后面跟上的诺,被扎克拦住了,扎克给了個放松的神情,对向艾伦,“你手裡的东西不是格兰德的,是瑞佩特先生的,還给他。” 艾伦沒有理会,径自出门了。 “他什么毛病。”诺說的。 扎克摆摆手,“你先等一下吧,我們等会继续聊。”跟上艾伦了。 对着艾伦的后脑勺,“现在你只是无理取闹了,艾伦先生。” 后院中‘放风’的新员工,和查理、马修都看向了這两個快速穿過后院的人。有人递過来請示的表情,還伴随着挽袖子的动作。扎克略无语的摆手制止,“艾伦……” “开门!”艾伦站到了仓库门口,给了命令。 扎克看了眼生活区的入口,罗根沒有表情的坐在台阶上,也在看這边。 這個时候扎克势必要尴尬一下了——乔治娜沒了之后,大家能找出任何扎克還需要来這仓库的理由么。沒找着对吧,恩,咱们对扎克的了解都挺深的—— “罗根,钥匙。” 呵,格兰德的员工编制终于完善了,這是必然的。 所以這必然再次让艾伦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瞪着扎克,就很好理解了吧,“你让這种人管钥匙?!!”钥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這钥匙能打开什么。能打开放着一堆大型狩猎武器的仓库。 罗根走過来了,开着门,很平静,“艾伦先生。”认识不奇怪,昨天露易丝不是就带着罗根去签的殡葬业合约么,“注意一下你的音量,看看周围。”這后院裡的人,“都是,‘這种人’。”善意的提醒還是直接的威胁,大家自己判断吧。 艾伦的脸色本就糟糕,现在更糟了一点,门一开就率先进入,一眼就看到了随便被堆在货架上的武器。 短暂的由不可置信造成的愣神過去后,艾伦回身直接拉上了仓库的门,罗根倒是敏捷,闪身进来了。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艾伦,意思是‘你請,我也不会出去’。 艾伦瞪回了扎克,用了一次呼吸酝酿情绪,“你真是個沒下限的家伙!!” “就是因为我信任了這些已经为自己的罪過服過刑了的人么?”合理的疑问。 “呵!”依然不是真的笑,“信任?我有說信任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格兰德是什么货色!!” 格兰德是什么货色?恩,我們想想,巴顿殡葬业的标志,這是其一。殡葬合约生效過,凭着自己的资源拯救整個殡葬业的大好人,這也是其一。艾伦說的是這些么?有問題就问,是好习惯,“是什么,货色?” “灰色职业者!!”艾伦给出答案了! 扎克一眯眼,一手拦住准备上前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罗根,挡在了艾伦面前,此时說的话,要格外小心,“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虽然我沒有挂上‘格兰德事务所’的牌子。”在类比诺,刚才话裡的例子,“我并不意外你知道格兰德的灰色身份。” 为什么要小心。来。 關於艾伦知道格兰德是灰色职业者這件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在艾伦误杀了自己的会计后,不,更早,在扎克帮艾伦的儿子克裡斯脱困时,艾伦来‘酬谢’的时候就提到了一些。在后来误杀发生,不得不委托扎克时,就直接承认了,也說出了为什么一直看不爽格兰德,打压磨坊的原因——退休的‘职业清理人’上一代格兰德是来南区养老的,不是来和他艾伦抢生意的。但今年开始,格兰德打破了這老格兰德十年前最初来南区的默认规矩。 所以可以在這曾经的提要中確認的是,艾伦承认知道格兰德的身份,是发生在他委托扎克处理会计尸体的时候。但,我們都应该還记得,那次的委托发展成了什么!扎克抹掉了艾伦的记忆,无偿的帮艾伦平息這可能毁掉艾伦殡葬之家的事件,最后惹了一声骚,被艾伦反告上了法庭,有了不公平竞争的审查。 扎克在小心自己說辞的原因,就是在艾伦的记忆中,這应该是艾伦第一次对扎克說出灰色职业的话! “呵!”艾伦這次,是真笑了,很丑陋又诡异的笑,“当然你不意外!!”抽搐的眼皮下,那双眼睛在闪烁让人有不好预感的东西,“为什么你要现在再意外!!你已经……” 請注意艾伦的用词,‘现在再’、‘已经’…… 扎克眼睛也已经眯成了一條缝,对于一個托瑞多来說,這是非常糟糕的行为——因为扎克在抑制自己无比想要马上確認自己的曾经的魅惑之瞳是否被解除的冲动!眯眼,只是为了掩盖已经开始铺展的赤红…… 境况在直转而下。 艾伦手裡的‘柯尔特’被嫌弃式的丢掉了,臃肿的大衣下摆被艾伦打开,插在腰间皮带上的枪被抬起,指向了扎克。 罗根在一次被扎克推后,眯起的眼开始睁开,是正常的浅绿。扎克盯着对着自己的枪口,开口了,“你从哪裡拿到這把枪的?艾伦,這不是你的枪。”因为,這是詹姆士的枪。 請不要我在這种时刻切换视角去解释目前的情况……這切换,已经做過了,生活在巴顿的人或物,对今天的开始,都有自己的体验…… “這重要么!!”艾伦的眼睛开始充血,“今天我本来心情很好!直到我看了报纸!!”一個生物常识,如果一個人的眼睛都开始充血,那他眼球后的大脑也……“为什么?为什么!本应该是殡葬业全体变革的时刻!”艾伦在說殡葬合约么,“结果被报道的确是你们格兰德,!你這样的格兰德(灰色职业者)!在为社会做贡献!!” 這算什么?厌世的嫉妒嗎?不,艾伦太着急了,又或许是格兰德接受社区矫正的时机太巧了,等上一天,一天就够,报纸上的主角就不会只是格兰德!情绪就不会在這裡被堆砌! 呃,扎克已经被提醒了的,圣徒茜茜在电话中帮克裡斯传的话。 升压的颅内导致了艾伦的唾沫开始喷发,“就在我觉得我今天的心情不会更糟的时候!那個女人!那個见鬼的疯女人!!”枪的保险被打开了。 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的安静开始了。 扎克想问的,什么疯女人。艾伦见到了什么见鬼的人……枪口开始远离扎克,是艾伦在倒退,但境况并沒有变好—— “這些!!”艾伦开始胡乱的用空着的手乱甩货架上的杂乱堆着的武器,“呵呵!這些!都沒有用对么!!那個女人說的……” 啧!到底什么女人!到底說了什么!扎克的耐心在流失。我希望我們沒有,因为我們知道是谁,而且,我們知道,那個女人会說什么,醒着的人去叫醒還沒醒的人的,呵,疯癫的故事,对吧。 “伤口!流血!沒用对么!!”枪口又开始靠近扎克,是艾伦在回来,“呵!但這個!這個!有用!!一点点用!你知道为什么嗎?!”艾伦的另一只手开始敲枪把手上的弹夹,以及更加扭曲的脸色,“也就是只有一点点用对么!扎克瑞·格兰德?!”扣着扳机的手指开始抽动,“一枪!我就可以亲眼看一看了对么!是那個疯女人真的疯了!還是我!是我像個蠢货一样……” 艾伦醒了么,大概沒有吧,我們不知道。但就像他說的那样,一枪,他就能醒了。 “冷静一点,艾伦。”扎克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枪口,如果大家沒忘记的话,扎克被這把枪射中過的,糟糕的记忆。扎克不想再来一次,“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完全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可以確認,你做了,你会后悔的。看着我,我就在你面前,扎克瑞·格兰德,你的同行,一個普通的人,我有女朋友、兄弟、妹妹,和你一样掌管殡葬之家的人,你不会想犯下故意伤人……” 当你被枪指着的时候,扎克做的沒错,让持枪者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 但,正确的做法,也错误的不是么—— “呵呵,她說了,呵呵呵,這就是麻烦的部分……”艾伦笑了,“你,呵呵,你们,和我們一样……” 记得詹姆士对凯特举得那個例子么,异族,比如易形者,和人一样,伤害异族,犯罪的是人类自己…… 沒什么可犹豫的了,醒来的诱惑太大…… 枪口稍微移动了一下对着的地方,响了。 扎克叹息了一声,在艾伦的面前取出了卡在手臂的子弹,递给了罗根,“拿远点,银,对我不好。” 然后,沾染着血红的手按住了终于正式醒来的艾伦的头,双眼开始赤红,“你做到了,你杀了自己的同行。” 大家早就猜到了吧,准备的越充分的事情,就越沒可能发生,谁要看一個已经知道经過、结局的故事,多无聊。 “但不是用這把不知道你从哪裡弄来的枪。”扎克還有心情看一眼依然发着热的枪口,“我就做件好事,省去詹姆士要写无数渎职报告的麻烦吧。你用的是……”撇了眼被丢在地上的第三把‘柯尔特’,“那把枪。” 视线回到艾伦的脸上了,“你可以看到了么,我的死亡,让人恐惧对么,我在腐朽。跑。”扎克松开了手,“在你被格兰德的员工制服之前,跑。两個简单的選擇,留在這裡被制服,然后說出一堆疯狂的话后去坐牢,或者跑,纽顿似乎是個好地方,混乱,有沒有政府。” 艾伦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扎克么,看向了并沒有遵循命令,去丢掉银质子弹,“我需要再重复一遍,還是,你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罗根盯着扎克的赤红双眼,“不用!”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