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正午 作者:扎药 正午,是享受阳光压迫你脑瓜顶儿的好时刻。另一方面,就是如果有人钱多沒处花,做了個顶楼加盖,那這加盖的东西,就会向平整的建筑上隆起的脓包,突出着,散射着垂直压下的阳光。只在自己的顶缘下方投上一圈浓郁的黑影。 李斯特街的科齐尔店顶楼,从天台的出口处,奥兹·科齐尔抱着個正装的木质模特走出,要越過一片白茫的阳光,走向脓包下的黑影。 “真的?這么直接?”奥兹身后的出口阴影中,有人,“呵呵,你就要当着我的面走入阳光中?” “难道是假的么。”奥兹转身,看了眼被缩在自己脚下的影子,“小心点自己的想法。”侧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读到了。” 出口阴影中人往前站了一步。简单的光学原理而已,光照中的人是看不到影子中的人。所以,我們无法看到這個說话人的脸,但声音,呵呵,我們最好习惯一下這個声音,這個巴顿新托瑞多的声音,“哦抱歉,我想的太‘大声’了么当做一個提醒吧,晚上别睡的太熟了” “哼。”轻笑式的哼,奥兹转身了,“再见,伊莱·托瑞多,你的妆容的风格不适合出现在我這裡,会吓走我客人。” “你在請我离开么?科齐尔。” “呵呵,我有說請了嗎?這是告知,有点自觉,哥特伙计。”奥兹一边笑着摆手,一边走开,“哦对了,走的时候别走任何门,找個通风管或下水道走吧。幸运一点,你或许還能碰上巴顿的诺菲勒” “呵呵呵……”幼稚的和小学生打架一样,你笑我,我就要笑回去,一点意义都沒有,“那就祝我幸运吧” 出口的门被关上了。 “你不该刺激他,他要是晚上来把你当食物,我們這裡谁都拦不住。”被横抱着的扎格尔說话了。 “他可以试试。”奥兹很不以为然,笑了,“最近和莫瑞林交流的东西,我還想试试呢,他来了最好。” 扎格尔沒发表意见了,趁着奥兹开门的时候,“你读到哈密顿的想法了么,他们要怎么做?” “什么都還沒有确定,他们要先和西部联系,等那边的勒森布拉发起决策会议,我們等电话就好。” “我希望快一点,他要在巴顿展开的‘宏大’计划,会让巴顿异族群起反抗。如果最后做出選擇的不是魔宴,而是巴顿异族替魔宴做的,扎克的计划,就沒有意义了。” 奥兹抿着嘴推开了门。‘宏大’的计划,就是伊莱·托瑞多从昨夜突然到来,一直說到现在的东西。现在去解析還沒有意义,奥兹走向了第四扇舱门,该让扎克出来呼吸口新鲜空气了。 白雾在舱门开启的瞬间涌出,扎克一脸干枯的歪在白雾中。扎克在睡觉,吸血鬼式的睡觉。无聊到极致时,只能干的事情。 奥兹的眼角抽动了两下,抬手搓了搓扎克的脸,“扎克?醒醒。” 僵硬的皮肤有了一点点反弹,但扎克清醒应该還要点儿時間。奥兹抿着嘴看了一会儿,直到白雾完全散去,挑了眉。 一声叹息后,奥兹摇着头看了眼扎格尔,“你又赢了。”—— 在扎克斜歪的舱室内,蜷曲在扎克脚边的是一具尸体,扎克的尸体。勒森布拉收藏品部件,皮(易形者),的尸体。 扎克在這個舱裡的时候,把扎格尔的皮,杀了。 “恩——”扎格尔好像不太确定自己的‘赢’。 哦,關於這個输赢。沒這么快忘吧,這就是扎格尔作为奥兹的玩具,這两人的游戏—— 对于如何打消扎克要复活扎格尔的方法,科齐尔的方式主张让扎克从最恶心的部分(心脏)开始看,而让扎克认识到,复活扎格尔的部件是多么的让人无法直视,那用這些部件组装出来的扎格尔,也一样。以此来打消扎克的想法。 而扎格尔的方式是,直接从有着和扎克一样容貌的皮开始。 “我不觉得我赢了,這好像不是我预期的结果。”扎格尔身体受限,沒有表情,但语气可以說明一切,“恩……我不知道,我沒认为他会杀掉易形者。” “无所谓。”奥兹已经弯腰,开始吧尸体拖出来,“部件已经缺少了最‘重要’的部分……”面皮的重要性……“你赢了。”边拖還边撇着嘴,“奇怪,這家伙怎么沒变回原形。” “伤口在头顶上。”扎格尔提醒了一下。 奥兹拉着‘扎克’的头发,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隐藏在头发中的小开口,歪着头,“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看着自己的脸,要杀掉有自己脸的家伙,我就会這么做。”呃,又是按個我就是扎克,扎克就是我的纠结逻辑,“我有张好面皮,不能毁了。” “呃,自恋么,谁沒有一点。”奥兹摆了摆手,沒有追究了,“依然,奇怪,为什么這家伙沒有变回原形。他是唯一一個沒有什么附加装置,只是保存起来的家伙。”附加装置啊,前三個舱门后的东西,還记得吧。 “因——为——”干涉的声音,扎克在肉自己的脸,“我用的‘柯尔特’。”一边揉,一边踏出,僵硬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现在,什么時間。” “周一的中午。”扎格尔回答的。 “那,中午好。”扎克什么时候失礼過,“我听到了,所以你们都反对让扎格尔复活喽?”手指還僵硬着,就开始掏口袋,捞半天,金属酒瓶在手裡了,僵硬的牵动着半张脸递给奥兹,“帮一下。” 奥兹接過,帮扎克扭开,沒什么情绪的递回去,“你很意外么,谁会希望有個人突然跑来說‘让我把你的玩具复活吧’。” 扎克仰着头,清干了酒瓶裡的红色液体,恢复的速度开始加快,“现在你只是‘看到龙的叶先生’。”扎克稍微灵活了点的手指在自己脑袋旁晃晃,“两副记忆开始让你混乱了奥兹。你的玩具,一直就是活的,我,扎格尔,一直就在你面前。” 奥兹愣了一下,好像被說动……“不。”一晃头,“别引导我。”有点无语的看着扎克,“我从来就不想让扎格尔复活,我喜歡我們现在的状态。” “是么,所以,才在最初对我隐瞒了扎格尔的存在。”扎克挑着眉,略惊奇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僵硬的脸沒传达出正确的情绪,“你喜歡有個活生生的我在格兰德,然后又有個不能动的我,在你身边玩儿?” 气氛诡异了一刻。 “呃,請不要說的,呃,怪异。”奥兹看回了地下室的异形者尸体,“我跟你說了,组合失败的部件,最后被勒森布拉放弃,到了我這裡。扎格尔留在我身边,我有我的理由。你已经說過两次你不想听了。”摆摆手,是终结這让人尴尬的問題了,“這個。”指了指看着的尸体,“为什么?” 扎克抬了抬脚,让最后一丝白雾也消散在空气中,“這东西只是麻醉作用对么,让部件昏睡的,是吧。” 奥兹点了点头,突然挑眉,看着扎克,“你叫醒他了!” “非常不幸的,是的。” “非常不幸?” “让我只這么說……”不知道是不是還僵硬着,還是其它什么,扎克的脸颊在抽搐,“执迷于‘我’的人,不止勒森布拉。”开始走动,活动着身体。长時間在狭窄的空间中呆着,并不舒服。 奥兹看了眼扎格尔,脸色也有些怪异,抿着嘴沒继续问,试图把话题引开的,“這就是‘柯尔特’的能力么,固定死亡时的形态……” “伊莱·托瑞多在魔宴的时候,在你手下生活了一段時間。”扎克突然开口了,乱晃着手臂。 因为结尾沒有疑问的语气,所以奥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看了眼扎克,失望的发现已经被屏蔽在一片赤红之外。 “正式的理由似乎是魔宴然伊莱学习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对么?”有语气了,但扎克沒问完,“所以你让伊莱·托瑞多给你打杂,维护部件的状态,是吧。” “是。”既然不清楚,那就直接问好了,“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伊莱·托瑞多的想法么,对我?” “呃,好奇、警惕。”奥兹回答了,“你是他的注定的敌人,所以……” “不是這种肤浅的东西。”扎克打断,“他。”指着地下有着自己样貌的尸体,“求我,结束他不会有善终的生命……”居然是对方求的,“而且,他给了我提醒。” 在奥兹开口之前,扎格尔开口了,“哦!为什么我沒有想到呢求,求就好扎克,請,结束我不会有善终的生命吧。” 扎克斜了眼扎格尔,无视了,正好,也打住奥兹试图的开口,继续了,“他告诉我了两件事,一件是關於伊莱·托瑞多对這张脸的,啧。”跳過了,“還有一件,就是你,你带着完整的部件来巴顿的原因。” 奥兹的脸色开始有些尴尬,只是嘲讽现实的,“他是五個部件中除了扎格尔待遇最好的一個,果然,沒人是牢靠的。”然后承认式的点头了,“自然是为了你。在我還沒有来到巴顿,对巴顿产生好奇之前,我必须要准备着某一天,你对魔宴的作用消失时,让你消失在這個世界。扎格尔可以作为那個永远完美预测你行动的家伙,而這些部件,就是你退出這個世界的善后措施。” 扎克沒說话。 奥兹自己点了点头,“這很容易理解吧,如果某天,魔宴需要你消失的时候,這些东西,就是魔宴给巴顿异族和人类准备的交待。但是来巴顿后,我改变了想法,這些东西的存在就有点尴尬了,我又不能多事的再打包送回魔宴去,只会引起麻烦,只能留在這裡。我认为为了避免误会,最好還是不要让你知道。”稍微无奈,“但终究還是被你知道了。” 扎克停止乱晃身体了,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我可以理解。這事情就翻過去了。我的重点也不是這個,而是伊莱·托瑞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說,伊莱·托瑞多很防我們,甚至勒森布拉都沒有掌握他的秘密,而呵,屏蔽我很轻松,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任何感知对他都不起作用,所以,抱歉,我只能偶尔在他放松的时候读一下他肤浅的想法,其它的,我不知道。” 扎克皱了皱眉,“那,魔宴对你们接来联邦的吸血鬼到底有多少了解?不是他们来联邦后表现出来的习惯,他们的歷史。特别是伊莱·托瑞多……”扎克好像有点不耐烦,“他的真名是什么?” 奥兹皱着眉,回答的是扎格尔,“我們不知道,魔宴只是以战争的理由,从大洋那边接来了最强大的吸血鬼,他们在原来的大陆上有很多种名字‘暗杀者’,‘血族’……甚至有种說法是,他们是吸血鬼血统的清道夫,因为他们的行为风格,他们杀戮吸血鬼,任何吸血鬼,以强大自己。他们仿佛就是为了杀戮吸血鬼而存在的吸血鬼。猎捕逃亡的托瑞多,你,很合适。” 扎克微微的摇了摇头,最后這個,他从约翰那裡听到過,记得么,约翰讽刺造出吸血鬼這种不合理物种的圣主时說的话,“伊莱是谁,他是氏族么?”提问继续。 “他是最强的一個。”奥兹接上了,“勒森布拉都无法確認任何一個他们的血统位阶,就好像和隐秘联盟,每一個都是最高贵的初代血统的梵卓不同,他们,似乎每一個都是末流的血统,低等的让人不想在意。奇怪的就是,他们根本不受血统压制,年龄、世代,对他们都沒有影响……” 沒說完,也好,這些扎克早就知道的东西被重复也沒有意思,“那我就做件好事吧,我来共享伊莱·托瑞多的血统秘密。”看了眼奥兹,解开屏蔽了,“确保勒森布拉充分认识到,他接了個什么样的东西来联邦。” 呵,扎克从乔治娜那裡获得的魔宴托瑞多血统的秘密,被扎克经常在自己的吸血鬼‘朋友’面前显摆的东西,大家不会觉得扎克之前好心的给魔宴共享了吧。现在么,是扎克的好心时刻。 随着奥兹的脸色连续变化,魔宴托瑞多特别的进食习惯、能够无视血统压制的屠杀吸血鬼的原因、毫无底线的制造后裔的理由……饥饿与暴食的控血修炼、不是不被血统压制而是感受不到血统……开始被读取。 把魔宴托瑞多的秘密都想了一遍,扎克重新屏蔽了奥兹,看向扎格尔了,“你還记得我還不是吸血鬼的事情么,有個人,哥哥?邻居?或者只是可怜我的路人,帮我,让我活到了成为托瑞多的那一天。” “我记得。”扎格尔肯定了,有了笑意,“我還记得成为托瑞多后,在夜裡给他送去猎物,被他以为是从贵族哪裡偷的。”但是,“奇怪,我不记得他是谁,或长什么样子。” “当然,因为這就是我和托瑞多氏祖的交易不是么,我要想让身为贵族的‘父亲(托瑞多氏祖)’不去追究出逃的奴隶(那個提了很多次的故事裡,那家伙被扎克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吸血鬼,是怪物后,吓跑了),他,放這個好心人一條生路,我,我們就要放弃人类的一切,认真作为一個托瑞多……”這個故事……我們知道。 扎克强调過很多次了,他曾经是個笨拙、不善于表达的人,然后,变成了现在我們熟悉的样子,只是,我們都当笑话了不是么,“不是我們不记得,是我們想不起来了,他的记忆,被我們的‘父亲’,掩埋了。” “你想,說什么?”扎格尔,不确定的问。 “沒什么。”扎克站到阳光下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补充,“易形者的尸体,我要了,帮我装好,收起来……” 奥兹,“他到底对你說了什么?” 扎克沒回答這個問題,在做一只享受正午阳光的吸血鬼。 “哦对了,我要复活扎格尔的想法并沒有变。其他的部件,都处理掉了吧,我不需要這些东西。血也给我,我曾经的兄弟,应该被尊重托瑞多信使,我会亲自处理。”回头看了眼扎格尔,“我說的复活你,是真的复活,不是弄一個可以放在勒森布拉收藏柜中,只能用来玩赏的展品。你会真的活過来。” 扎格尔安静了一会儿,对奥兹說的,“我們都输了,但别担心,我還有個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么,正在格兰德,拉走了无法咽下疗养院供应伙食而从莫卡维那边回来的本杰明,“丹尼早上发现了這些!你来看看,我不明白!” “這是死掉的鹿。”本杰明给出了答案,“我饿了,露易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