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生命 作者:扎药 下午不到四点,這是爱丽丝和玛雅从上学开始,回来最早的一次了。当然的,她们被禁足了不能被萝拉她们拉着乱跑了。 小粉红开入格兰德后院,刚停稳,萝拉就冲出来了。呃,不能拉着爱丽丝到处跑,這家伙就自己跟来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沒拉上一帮人。 格兰德的后院并不是只有小粉红一辆车,還有辆车停着,詹姆士的车,旁边還有在不停试图逗弄大丹犬的寇森。直观导致的情况就是经常沒事都在后廊乱晃的格兰德成员沒一個露面。萝拉先往格兰德看了一眼,往本杰明仓库去了。 爱丽丝和玛雅沒行使什么主人的招待,萝拉太熟悉這裡了,随她自己去就好。两人进了格兰德,已经可以听到办公室裡詹姆士的嚷嚷,无法管,去了娱乐室,墨在看肥皂剧。 或许這样的描述下来,大家会以为在办公室裡听詹姆士嚷嚷的,是露易丝,但不是,露易丝不在格兰德—— “回来了”墨打了招呼,“露易丝出去之前让你们去东侧地下室(停尸房)看看” “露易丝出去了?地下室怎么了?”刚坐下的爱丽丝又站起来了。 “清早,你们走后,丹尼在南方发现了一堆鹿的尸体,還有被用血写的一句‘我很遗憾’,露易丝弄回来了,怀疑是什么人留下的信息。”墨解释的虽然全面,但在电视上的眼睛,沒有丝毫偏移,“你们去看看就是了。” “哦。”爱丽丝答应着,和玛雅一起又原路返回。 经過办公室的时候,传出了這样的声音—— “兰斯!闭嘴!” 对爱丽丝和玛雅来說陌生的声音,别管了,下楼,后廊,往东侧的地下室。 转角的时候被萝拉叫住了,“爱丽丝!马修呢?” “不知道啊。”爱丽丝眨眨眼回答,“不在本杰明那边嗎?” “呃,本杰明也不在!”萝拉撇着嘴准备往格兰德主楼冲了。 “露易丝也不在。”爱丽丝提醒着,“警探在办公室。”這是在提醒萝拉不要乱闯,還看了眼后院继续无聊的逗大丹犬的寇森。 寇森不怎么耐烦的一摆手,意思是不要理会他。 萝拉都冲上后廊了,一個白眼,打量了一下寇森警探,招呼什么的打不打都无所谓,沒人在這個时候会在意礼貌問題。萝拉追上爱丽丝和玛雅了,“你们去干什么?” 转過了墙角,玛雅地下室门的时候,爱丽丝才回答,小声的,“露易丝发现了点东西,让我們去看看……恩,萝拉,你就别跟着了……”必须的,需要报丧女妖看的东西,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是快要死了。现在的萝拉已经充分了解這种事实了。 也就因此,萝拉脸色瞬间难看了一下,准备往前的脚步也停止,有些迟疑的,“是,是人嗎?” “鹿。”已经往地下室看了一眼的玛雅回答了。 “哦。”萝拉翻了個白眼,“我吃過鹿肉。”居然先一步玛雅和爱丽丝,往地下室下了。這少女,逻辑很神。 倒是爱丽丝愣了一下,眨巴着眼,跟上。 “呃……”萝拉還是捂住了鼻子,“這气味……” “旁边的柜子裡有口罩。”爱丽丝提醒了一声,视线已经和玛雅一起,看向了被放在石台上的鹿尸。 露易丝已经做過处理了,被堆在石台旁的黑色塑封袋裡应该是其它的鹿尸,石台上只放了一具被透明保鲜膜包裹严实的鹿尸。萝拉闻到到的气味其实是化学品的味道,這個环境中的长期味道。 說起来萝拉也是第一次进這裡,带了口罩后就开始略好奇的四处张望着。最显眼的自然是排列整齐的挺尸柜。也不知道是胆子大還是怎么,萝拉透着冰冷寒意的停尸柜上东敲敲西敲敲…… 一路被敲過的地方,传出的是空洞的‘铛铛’声,直到出现沉闷的‘铛铛’,萝拉就缩缩肩膀,用一副纠结的神情看着紧闭的柜门,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望着。 “恩,奇怪。”看着鹿尸的玛雅歪了头,似乎在犹豫,“我們要確認其它的鹿嗎?” 爱丽丝的表情也差不多,“恩。”一点头,两個少女分开打开被装在塑封袋裡的鹿尸。 萝拉好像有点好奇,靠近了一下,看了眼尸袋中的鹿尸,虽然有口罩,但可能是视觉带来的通感,萝拉按着口罩又退后了,歪着头,指了指刚才被她发现存放了尸体的尸柜,“那裡有谁?我以为你们停业了。” 并沒有用眼中有各种画面闪现的眼睛去看萝拉,爱丽丝继续检查着鹿尸,“是斯高尔的身体,他现在是恶魔了。” “谁是斯高尔?”也是,萝拉怎么会认识這种东南部的罪犯。 “呃……”爱丽丝觉得一时解释不清楚,那就以巴顿人的认知习惯,“东南部的人。” “哦。”巴顿人对东南部的习惯性无视,萝拉懒得问了。保持着距离看着自己的两個朋友在反复的拉开、拉上装着鹿尸的袋子。 安静就持续了一会儿,萝拉又提问了,“我一直都挺好奇的,恩,爱丽丝,你们吃肉的时候,心情会受到影响嗎?”說了,這少女的逻辑,很神奇,少女的脑回路哎…… 爱丽丝又愣一下,好像沒听明白這問題的意思。倒是玛雅,已经在那边呵呵呵的笑了。 “我的意思是……呃。”好像不太好描述,“你一边吃,一边看到自己吃的东西是怎么死的,呃,食欲不会受影响嗎?” 爱丽丝這才明白,有点懵,居然看向玛雅了,“我看不到食物的死亡啊,我应该能看到食物的死亡嗎??” “呵呵,不,你不能看到食物還是食材时的死亡。”玛雅還具体了一下萝拉的問題,笑着看向提问的人,“你让你的朋友脑袋打结了” “呃……抱歉。”应该沒什么诚意,因为萝拉還是一脸求知的神色,“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爱丽丝也变成一脸求知了,看着玛雅。 “恩,怎么說呢。”玛雅脸上有了思考的神色,“恩——這样吧,报丧女妖的能力,是因为帕帕午夜想要绕過死亡而创造的。” “帕帕午夜?波奇的主子?”看,萝拉的逻辑很神。 “呵,我們的神。”玛雅還是纠正了一下,“巫术的神。”摆摆手,是对帕帕午夜沒其他好话可說了,“在巫术中,有個,恩,自然的概念,就是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充斥着死亡,但又不是我們一般說的死亡,只是转变,能量的转移,物质的转变。就像石矿死亡,变成了金属;生物死亡变成了石油;木头死亡变成桌椅。就像食物死亡,变成我們生活需要的能量和营养。” 恩,对于高中生来說,這個涵盖整個世界中所有物质的死亡的定义,還能理解。谁沒学過物理,化学呢,经常翘掉实验课的萝拉和爱丽丝,勉强的点了点头。 “但這些所有,时刻发生在我們世界的死亡,有一個共通的点。不管它怎么死亡,它依然在這個世界。只是换了存在方式,然后依然发挥着作用。”玛雅眨了眨眼,应该在表达什么,“但我們不可能睁开眼,就看到這些所有发生着的死亡吧,我們都学過生物,就是现在,我們的身体就在进行着新陈代谢,我們身体裡就发生着成千上万的死亡。如果我們报丧女妖都看到了,去警告帕帕午夜,‘嘿,你的头皮死了一千次了’,他会烦死的。” “帕帕午夜学過生物……呃……”终于,萝拉有了点自觉,“抱歉,你继续。” “所以么,帕帕午夜给出了一個简单的定义,關於生命死亡的定义。”玛雅听话的继续了,“這决定了他创造的报丧女妖,忽略了這些时刻发生的死亡,只会看到一种类型的死亡,我們一般意义上的說的生命,的死亡。” “食物以前不是生命嗎?”爱丽丝提了個问,比如赖普特食堂的鸡排。 “不,食物不是生命,不是帕帕午夜定义的生命。”玛雅摇着头,“生命在帕帕午夜的定义中,是超出自然物质集合的东西,就像人。”玛雅皱了皱眉,“我們都知道人体的构成很简单,炭、钙……”以及一堆元素,不重复了,“但,人,不仅仅是這些物质的集合,对么,我們能說话,我們能行动,我們可以以自己的能力,加速、减缓、改变,自然对改变這個世界转变进程,我們并不是躺在地上的炭,不是等着腐烂被自然分解的肉。我們,人类,是高出物质的集合。我們,才是符合帕帕定义的生命。” “呃,食物也有能行动的,牛,鸡……”萝拉指了指鹿尸,“鹿。你這么說,它们也是生命,只是,呃。”人类的自尊,好像有点多余,“只是它们行动力沒人类高而已。” “不。”玛雅摇头了,“它们只有一部分是生命,野生的,不是被圈养的动物,是生命。其它的,只是物质集合,是食材,是只能发挥在這個自然世界中,最基本物质转变作用的物质集合。它们,不是生命。”以及补充,“更不要說已经被烹饪了的食物了,那不過是加了调料的物质结合而已。” 玛雅看了眼爱丽丝,“你以前就沒有好奇過嗎,你那么喜歡厨艺,就沒有发觉么,多数你处理的食材,哪怕在新鲜,都是沒有死亡画面的。” “我……”爱丽丝居然在回忆,结果是点头,“我都沒有在意過,偶尔出现死亡画面的东西,也是我在杀它们……”呵 玛雅笑了笑,“然后很好理解了,只是用来发挥在這個自然中,最原始作用的物质集合,不管它是什么,是堆石头也好,是曾经能跑能跳的生物也好,它们不是帕帕午夜定义的生命,它们只是這個自然中的器物。剩下的,才是生命,拥有影响這自然变化的东西,才是生命。” 多么模糊的定义啊,但—— “這真不公平!”萝拉居然有了点生气的意思,“要是哪天出现個东西,把人类当食物圈养了呢?人类也不是生命了嗎?那那些人类的死亡,就不能被你们看到了?他们的死亡,就沒人能警告他们了?”呵,不意外吧,萝拉一直认为自己的朋友,报丧女妖的能力,是美好的东西。 “先不說作为改变了這個世界最多的物种,人类,不可能沦落到這种地步。但,如果這种事情真发生了。”玛雅耸了耸肩,“那,人类,也只是提供物质转换的元素而已,他们是否死亡,对世界,也就沒有影响,只是這個自然的物件。”看了眼萝拉,“你也不会在這裡问這些問題了,就像你认为你吃過鹿,就可以安心的进来一样。你不会在意只有物质转换作用的东西,哪怕曾经是生命,的死活。” 萝拉愣了一下,嘴角在微微抽搐,好像无法反驳。 玛雅摇了摇头,“而且,刚解释了這么多,萝拉,你应该明白了,這些鹿,不是被养殖、只提供物质转换的食物,因为我和爱丽丝能看到它们死亡的画面,它们是曾经能对這個世界产生影响的真正的生命,现在死了。” 萝拉打了個寒颤。 “玛雅!”爱丽丝喊了一声。 “好吧好吧。”玛雅笑着摆摆手,“我不說了。”一挑眉,“我們要总结一下我們看到的东西嗎?” “总结。”爱丽丝抿抿嘴,看着萝拉,“萝拉,你沒事吧。” “沒,沒事……”萝拉心情有点复杂,“你,你们忙。” “那”玛雅拉上了最后一副塑封袋,“我猜那個妆容夸张的家伙,就是伊莱·托瑞多了吧。” “应该吧,露易丝是对的,這确实是一條信息。但,我不明白,画面中,他看起来很悲伤……” “‘我很遗憾’。”玛雅默念了一句,“他写下這些的时候,在默哀。烟熏的黑眼圈都花了,他在哭。” “我們应该把這些告诉露易丝。”爱丽丝去拉萝拉了,“我們上去吧,等露易丝回来。” “哦……”萝拉,复杂的心情大概一时消散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