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幻人 作者:扎药 詹姆士阴着脸看扎克从门檐上摸下一把钥匙,开了门。 “你应该感到高兴,這代表巴顿市是個让人有安全感的城市。”扎克這样說。 詹姆士作为一個在巴顿市生活了两個月的警探,无法认同,也无法反驳。在复杂的情绪下,他进行了非法入侵。 “沒人。”詹姆士扫了一眼房间。 “你以为呢?”扎克关了门,从詹姆士身边走過,“如果有人,我会敲门。” 詹姆士皱起的眉头牵动鼻梁,隐隐作痛。 “呃。”扎克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顺手撕掉了他鼻子上的创口贴,随便丢在沙发旁的垃圾桶中,渗出血珠的手指按上詹姆士鼻梁。 詹姆士下意识的去护,碰触到鼻梁的时候,伤口已经消失,肿起的鼻梁恢复原样。詹姆士看向垃圾桶中那片被丢弃的创口贴,准备捡回来,毕竟這是别人的家。 “不用多此一举。”扎克绕過了沙发,走向后方的卧室,“這人跑路了。” 詹姆士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垃圾桶,他也得出了這個结论,因为已经装满的垃圾桶中散发出一股酸臭气味,這說明這垃圾已经在這裡至少发酵了三天。 這裡是巴顿市北区多数单身的人,或者中产阶级以下的家庭会選擇的公寓式住房,地段比曾经的公务员威尔斯的公寓所在要更偏远一些,但面积似乎要更大些,至于内部,就比威尔斯要好太多了。 “你在找什么?”詹姆士听到扎克开始在别人的卧室翻动,有些不快的问。 扎克站在卧室中,摊开双手,“找灵感。” 詹姆士看着吸血鬼身边已经散落一地的东西,衣物、鞋子、杂物…… 扎克并不是乱說,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曾经住在這裡的人是什么‘物种’,所以只能乱翻、乱看。 首先扎克已经确定了這家伙不缺钱。作为一個新到一個城市的人,他虽然沒有詹姆士那么夸张,但也比威尔斯那种本地人要過的好太多了。然后這家伙并沒有工作,因为衣柜中沒有一套真正的正式服装或是工作制服,最多的是休闲式的正装外套,算不得正装。 再然后這家伙要么性别认同比较特殊,要么是,要么是花花公子之类的。因为扎克发现了许多不同尺寸的女性。 最后,這是一個很谨慎的家伙。异族通常都有需要隐藏的东西,比如扎克的血库、本杰明的毛发和时常撕烂的衣服、易形者吃剩的东西…… 而這家伙好像除了他有些奇特的收集癖外,并沒有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扎克有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皱皱眉陷入了思考。 “发现什么了?”詹姆士刚参观完卧室出来,问。 “他的饮食十分健康。”扎克挑挑眉,“对一個人类来說。” 詹姆士皱着眉,绕過扎克开了冰箱,看了一遍,蔬菜、鱼、鸡肉、鸡蛋、牛奶……确实十分健康,因为连一罐啤酒或是汽水都沒有。 扎克摸着下巴,看向挂在墙上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三十岁左右,不算很壮硕,但身材匀称,多数照片中他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一排白牙足以去给牙医诊所做广告,照片的情景也是各式各样,钓鱼、登山、游泳、旅行……照片都是能够快速显影的拍立得,這台相机刚才已经被扎克找到。 “他可能是普通人。”詹姆士又看了一圈,也沒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個完美的普通人,突然丢下一切逃跑了。”扎克补充着。 詹姆士听出了一丝不寻常,“你想說什么?” “他太完美了。”扎克指向墙上的照片,“他旅行,做各式各样的事情,有完美的牙齿,让所有人羡慕的外形。”扎克又指向卧室,“不用工作,却有足够的钱。而且。”扎克偏偏头,“他很招女人们喜歡。,有一堆‘战利品’。”扎克又指向厨房,“而且他的生活习惯简直无可挑剔。”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詹姆士对這种‘已经提示到這种地步依然无法得出答案’的挫败感十分厌烦。 “他就像处于人们幻想中的人一样。”扎克做了总结。 我曾问過吸血鬼,异族的分類,不同于之前關於社会等级的提问,是分類。 吸血鬼這样解释:“三种。十分好分辨,一种就是我、本杰明、金這样的,我們的不同来自于我們的,我們的能力体现在物理上,包括魅惑之瞳。” 我表示理解,就是洗脑嘛,难得在吸血鬼面前秀智商的我示意吸血鬼继续說。 “不错哦,能够理解。第二种就是和瑞恩一样,以灵魂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异族。” “以灵魂发展?”我动起脑筋,“就像天使恶魔之类?” 吸血鬼在表扬了我的领悟力之后,提示着:“這是两個极端,還有中间,从最初的缚地灵开始发展的,影人、游魂、幻人、梦魔……” 我勉强理解着,继续问,“第三种呢?” 扎克想了想,决定用具体的名子来形容這第三种,方便我感受,“你,爱丽丝,丝贝拉,帕帕午夜……” “哦。” 這裡,扎克說的第二种。 “你想說這個丹尼尔是‘幻人’?”詹姆士半张着嘴,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解,“我以为‘幻人’只会出现在商业繁华的地方。” “不是,‘幻人’只是在金钱交易频繁的地方容易诞生而已。”扎克說出了一個事实,金钱是人最重的,因此衍生出的幻想也就最严重,但如果幻人不追求强大的力量,在任何有的地方就能生存,“你忘了他是因为‘传言’而来巴顿市的底层异族,他追求的不是主流异族的价值观很正常。” 詹姆士皱着眉,“幻人有能力让人消失再出现嗎?” “如果时机刚好,够强烈,幻人可以让任何事成真。”扎克解释着。 詹姆士的脸又阴沉下去,握紧了拳头。這位警探显然不是很理解幻人和帕帕午夜的区别。 扎克看了他一眼,“你的偏见未免太大了些。我需要提醒你,帕帕午夜是人类,是你们人类中的异类。真正的异族对玩弄人类的感情并沒有兴趣。”扎克又补充了一句,“你会在吃午餐前先和自己午餐玩会儿游戏嗎?” 扎克的解释并沒有让詹姆士好受一丁点儿。 “他们靠吸取聚合人的幻想维持灵魂不散。”扎克不管瞪着他的詹姆士继续說,“但灵魂的容量就那么大,当容纳不下的时候,自然就会排出。然后幻想成为现实,是一种可悲的生物。”扎克指着這公寓中的一切,“這些,這些‘完美’的东西,可能只有那些相片是他自己想要的,其他的全部来自‘你们’的妄想。” 扎克为什么会說這样一种健康又让人羡慕的生活方式是妄想? 因为,不会在有什么收获的两人离开了這位丹尼尔的家,敲响了他邻居的门。仅仅是刚开启的门缝,詹姆士就可以闻到弥漫出来的烟味,干瘦的男人眼圈乌青,明明只有三十不到的年龄,看上去却仿佛要死了一样,他瞪着两個陌生的男人,“找谁。” 扎克赤红的双眼沒有给男人什么時間反应,直接推开了门,詹姆士看到了被笼罩在烟雾中的屋子,比丹尼尔的公寓要小了一圈,肮脏的桌椅上摆满了披萨盒和空酒瓶…… 扎克随意的问了几個關於他邻居的問題,告辞,敲响另一户。 阴冷潮湿的房间中,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只穿着一件不知道多长時間沒洗過的,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反胃的气味,手上還拿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 扎克一样是问了几個問題,告辞。 敲响另一户,扶着轮椅的少年看着两個陌生男人,“有什么事嗎?先生。” 吸血鬼在心中叹息,原来那些照片也不是‘真的’。扎克短暂的晃神让詹姆士抢在了前面。 “我們来找丹尼尔,但是他不在,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詹姆士尽量平息着自己因为看到现实和妄想同存,而激烈鼓噪的心脏。 “你们是谁?”少年突然警惕起来,瘦弱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轮椅的转轮上。 詹姆士按住了少年想要关上的门,“我是詹姆士?兰斯!我們不是坏人,我是巴顿警局,兰斯警探!”詹姆士肩膀抵住门,掏出了自己的警徽,“我們怀疑丹尼尔失踪了,正在调查,希望可以找到他。” 扎克沒有打扰詹姆士,站在一旁看着。 少年看了看詹姆士的警徽,依然保持了警惕,“他沒有失踪,只是去旅行了。” 詹姆士看了一眼扎克,前两個人对丹尼尔的行踪都只有三個字,不知道。而這個少年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在帮丹尼尔摆脱‘麻烦’。 “去哪裡旅行了?”詹姆士问。 “不知道。”少年盯着詹姆士回答。 詹姆士不放弃,依然用人类警探的思考方式套取信息,“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嗎?电话?我們需要联系過才知道他不是失……” 扎克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詹姆士,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這位残疾的少年,脸凑到少年的身前:“格兰德之家,扎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名片,又疑惑的看看扎克,“你不是警察。” “我不是。”扎克笑着,“你不需要信任我,但是我想问,丹尼尔让你站起来過嗎?” 少年的瞳孔一收,两只手按在门上,想要关上! “我猜他這么做過了。”扎克毫不费力的就挡住了门,赤红的双目看着少年,“转告丹尼尔,我有些事要问他,电话在名片上。” 扎克松开手,门哐的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