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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乡城内

作者:齐天阿诅
走在胡琴城的街上,一路上八羽都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可九半却并沒有仔细去听八羽的话。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心事浓重,精神高度集中但却始终凝聚在自己的心裡,对于外界的感知并沒有敏锐多少。 而就在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意外发生了。 少女沒什么心事,走得就格外快。九半走在八羽的左后方落后了不止一两步,而就是這相隔着的一段距离却是让旁边观看的人以为,八羽是独自一人。而就是這样一种状况下,少女独自逛街怎么可能沒有登徒子出来丢人现眼呢?果不其然的是八羽的美貌与活泼着实是吸引了不止一個男人的觊觎,而其中的佼佼者则更是北京深厚。 走在街上的八羽刚从街边的一個小摊位上回過头来,她买了一朵头花已经戴在了头上想要回身给九半看,可身子尚未转過去她自己的手臂却是被一個男人给抓住了。 “姑娘,不知道有沒有机会认识......”尚未回過头的时候,八羽就从眼角余光扫射到的地方看到了那個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的男人。男人岁数并不大,看起来也应该不過是個大男孩的样子罢了,可却摆出了一副气定神闲老气横秋的模样。他的眼睛并沒有直视八羽,反倒是低垂着眼眸看向反方向斜下方四十五度的地方,用一种自以为很潇洒但实际上却比一個白痴都聪明不了多少的模样出现在了八羽的面前。 不知道這個男子是何来的自信,但此时他在八羽的眼中就是一個下流无耻而且沒什么脑子的人型生物。于是乎,并沒有等到男子說完话,下一刻八羽的左手便抡圆了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男子的脸上,她一巴掌就将這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人直接打倒在地。 這一刻,八羽觉得自己头上绿色的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似乎都有了灵性了。 但是变化也从此时开始发生了出来。在男子倒地的那一瞬间,围观的所有人竟然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退去,原因不過是看清了那男子的相貌而已。与此同时在男子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三個仅仅罩着栗色小衫的浑身肌肉几乎都要炸出来的壮汉齐头并进,三下两下就站到了八羽的面前,面带凶相。八羽回头望了望,九半的身影似乎被淹沒在人潮之中看不到了,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撑了!這么想着,她猛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了架势,脸上似乎都在写着:别惹老娘啊,老娘可不好惹。 看到小姑娘竟然敢于摆出敌对的架势,三個壮汉的脸上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站在八羽左侧的那個寸头壮汉上前一步就要抬手一巴掌扇過去,這個时候他的身后却出现了一個男人的声音:“住手!哎哟哎哟住手哎......你们怎么打女人呢?”刚刚被八羽打倒在地的男子的声音传来,他吃了一嘴的灰但却坚持着扑腾扑腾了自己身上沾满了灰尘的花格子长衫,而后“噗嗤”一下子展开了他拿在手裡的那柄视若珍宝的扇子,說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手下人无礼了還請多多体谅。” “手下人无礼?难道你就有礼数了么,果然蛇鼠一窝。让开,我要走了。”实话說,虽然接触的男人不多或者从根本上来說八羽所接触的人就不是很多,可她却是极其反感這样的男子。在沒有经過允许的情况下就粗鲁地擅自与异性本人进行肢体接触,這种行为往轻一点說叫侵犯,如果严重一点描述的话用上“猥亵”這個词汇也并不为過,所以在八羽看来,一切并沒什么好說的,這人也就這样,甚至连和自己說话的价值与资格都不具备。 沒有理会這個男人,八羽抬脚向着左边走去,但是男人旋即便抬起了胳膊依旧是笑嘻嘻地开口,道:“在下乌芸,不知道姑娘能否给在下几個薄面,去府上一叙?” “乌芸?乌芸是谁我怎么沒听說過?”八羽的语气不善,直接将自称为乌芸的男子的话给怼了回去。实际上八羽說的也是实话,毕竟她也算是刚刚来到胡琴城,就算“乌芸”這個名字是天王老子的,她不知道也算是正常,不過是实话实說罢了。只不過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之中,极少有人会直接這样讲事实說出来,也实在是不给人留面子了。 果不其然的是,听到八羽的话乌芸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的脸色沉了沉但依旧是保持点点克制而后再度說道:“家父乌心,想必姑娘应该是听過的吧?” “沒听過,你们让开我要走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大好青春和几個臭男人混在一起,沾上臭气都冲都冲不掉。”八羽猛地向左边踏前一步,就想要拨开左边寸头壮汉与中间那個壮汉之间的空隙冲過去,但是左边的寸头壮汉却猛地上前一步,八羽一下子就撞在对方硕大的胸肌之上,而后便弹了回来。尽管只是撤后了一小步,可這一小步在女孩子家家的眼裡却也是不太好看的。 被挡了回来的八羽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乌芸,只见对方的眼神虽然平静但却胸有成竹,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已经怀了不是很好的心思了。乌芸拿起自己的扇子,收在手中而后向着自己的掌心拍了拍,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而后說道:“既然姑娘不肯,那就只能......” 乌芸的话拖了個大大的长音,仿佛是极其懒散的一样。听了他的话之后身旁的几個大汉心领神会,八羽左边的那個寸头壮汉当前一步走了出来似乎伸手就要抓住八羽,那個意图就是想要将其强行绑走,看起来的确是要强抢民女了。 在胡琴城的大街上发生了這种事,可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却丝毫未见减弱,紧紧是众人围了個小圈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罢了。沒有人英雄救美也无人去报官,好像所有人都将其当做了习以为常的事情一般。八羽的耳朵還算是好用,在寸头壮汉走出一步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地听见周围似乎有人在說:“可惜了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招惹上這么個煞星,哎......” 长长的叹息是救不了美女的,能救得了美女的就只有英雄。 寸头壮汉走出一步,来着不善。而這個时候一條胳膊竟然就从人群中猛地伸了出来,猛地一下子用胳膊肘击在壮汉的胸膛之上。下一刻,那壮汉就好像是遭了什么厄难一般“砰”地一下子飞了出去。明明不過是轻飘飘的一击可打在壮汉身上却如同重锤一般骇人,那人直接倒地,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這一幕发生,从那條胳膊出现,而后壮汉倒飞出去接着倒地昏迷不醒,再到下一刻胳膊的主人站在了八羽的身旁,一切仿佛是神迹一般令人捉摸不定但却发生得突如其来震惊了所有人。在完整围观完這一過程之后的数個呼吸之后,寂静猛然被一片叫好的热闹之声给打破了。 “好!干得漂亮!” “英雄救美?小伙子有前途哈哈哈哈哈......” “這是真汉子,要我年轻三十年,也就差不多這样吧。” 人群之中沒有谁呵倒彩,全都是为了出现的那人加油鼓劲的声音。似乎是這种恶行在市面上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了,所有人都想要惩罚横行霸道的恶棍但却沒有一個人敢于站出来。但是今日有人站了出来,有人代替他们行了道义,于是這個人似乎就应当被喝彩,被当做英雄来对待。 可是,却也是有人不愿意看到這样的场景发生的。名为乌芸的男子眼神瞬间就阴冷了下来,他转過身去眼神缓缓地扫過所有人,头颅从一個方向转向另一個方向的时候慢慢地摇着,而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所有喝彩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過一般。 气氛由热变凉一共也沒有用了多久,之前站在乌芸背后的那個刀疤脸男子前去检查了一下寸头壮汉的身体,而后转回来悄悄地在乌芸的耳旁低语道:“晕過去了,身体沒有大碍,估计是对方收手了。” 乌芸点了点头,刀疤脸便再次站在他的身后依旧一言不发。三個护卫乌芸的壮汉转瞬间就只剩下了两個,但那二人只是站在那裡就依旧是如同一座山岳一般不可阻挡,其实骇人,仿佛是地狱的修罗一般,气场有些耸人听闻。 九半能够看出来的是,那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只酒壶,九半将壶口拿掉而后便将酒液倒进了自己的口中,如同喝水一般鲸吸牛饮,似乎毫不介意自己有可能马上就醉倒。就這样一口气喝掉了差不多半壶酒之后,站在他身前的乌芸终究是先行沉不住气了。乌芸的身份并不简单,自己也不小了虽然尚未及冠,可這些年来见過的人中并沒有這样一個“莽”汉。這种莽不是莽撞,而是不讲道理不按照常理出牌。按理說谁英雄救美了高低都得先跟对方打個招呼互相吓唬一下,而后再看到底是英雄救美還是美女救英雄吧?可面前這人——也就是九半——偏不,他救了人之后直接开始当面喝酒,這到底是個什么套路? 于是乌芸决定還是先行由自己来打破這個有些尴尬的局面,他一抱拳而后开口說道:“英雄,不知道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有必要么?”九半收了酒壶斜眼看着乌芸,仿佛并沒有将其放在眼裡一般,道:“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当场打断了你的好事還让你丢脸,想必咱们之间并沒有什么和解的可能吧?” 說着话,九半又喝了口酒,而乌芸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前者自顾自地自娱自乐,后者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說道:“前辈,今天多有得罪......不知......” “不知什么?沒什么不知道的你也不用知道太多,道歉就好。”九半說道:“欠债還钱天经地义,你說你欺负了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沒有点表示?” “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九半的话刚落地,站在刀疤脸男子身旁的另一個护卫便叉着腰开口,语气中有些愤怒:“你可知道乌芸少爷是什么身份,竟然就敢如此......”只不過可惜的是,這個护卫的话也沒有說完只见九半又喝了一口酒,而后张口一吐,那口酒便准确无误地吐到了那個护卫的眼睛上。酒入喉是爽利,进到眼睛裡可就是酸爽无比了。只见那护卫猛地向后一仰头,而后便双手捂眼仰面摔倒在地,打着滚的同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這一刻那种辛辣在他的眼睛之中翻来覆去地翻滚穿刺,那种感觉仿佛是将他整個人都撕裂了一般疼痛,难熬,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煎熬。 九半的這個举动彻底激怒了刀疤脸男子,他们身为乌芸的护卫何时受過這样的耻辱?真正的护卫真正的受雇于人的雇佣兵,是要在雇主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跳出来挡刀子的。這個时候雇主受辱他们又怎能坐以待毙?于是在看到自己的伙伴竟然被一口酒给击倒了之后,刀疤脸男子猛地一步窜了出来。他从乌芸的身后走出,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拿了一双长刀按在手裡,而后他猛地扑向九半,双刀抬起便朝着九半的脑袋上劈了過去。 虽然胡琴城中杀人是重罪,可刀疤脸并不认为九半接不下自己的刀。毕竟能够一击击晕人并且不伤人的高手,实在是太少见了。 可是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刀疤脸的双刀落下之时,九半沒有闪躲而是任由其结结实实地劈进了自己的锁骨之中,這個举动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于是在刀疤脸,八羽,乌芸以及所有人的围观之中,鲜血就那样地涌了出来,喷薄而起仿佛是喷泉一般射上了半空之中。刀疤脸惊了,八羽惊了,而脸上表情最为呆滞的就是乌芸,他在這一瞬间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胡琴城中杀人是重罪,更何况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乌芸背后的势力就算再大,也大概也保不住他這條命啊!当然,反应最剧烈的就是围观的那群人了。這群人在看热闹的时候倒是什么都不怕,可是一出人命就一個個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一边跑一边嘴裡還大声叫嚷着“杀人啦杀人啦!”之类的话,整條街上的气氛瞬间就混乱了起来,闹哄哄臭烘烘的就好像早午市集一般混乱。 最震惊的不過是那個刀疤脸的壮汉了。胡琴城街面上打架不见铁器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为的就是不伤人不伤命。现如今他用刀杀了人,面前這個男子缓缓地从他的身前倒下去并且流了一地的鲜血,他并不是疯狂而是逐渐绝望。他能感受到這個男子的身体在逐渐冰冷,就如同他的未来也渐渐地凉了下去一样。 现如今他用铁骑杀了人,不仅仅是官府一定会治他的罪,就连街面上也混不下去了。他用了铁器杀了人,那就是破坏了规矩;而坏了规矩的人,是不会有人再用第二次的。 他完了。 怀着這样的想法他缓缓地抽回了自己手中的刀。双刀从九半身体上抽离的时候那种切割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可怕的地步。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個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再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個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裡流出来的主子,身边耳旁的嘈杂声让他逐渐沉入谷底,绝望愈加浓郁。 再回头看看群众,看了看那個站着的男人,他的心也渐渐地麻木了起来。 等等,男人?!他猛地回头,却发现那個刚刚被自己砍到了的男子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并且正在拿着酒壶喝酒。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他猛地回头,那一地的鲜血竟然真的就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這是什么情况??? 還沒等他细细思索,后脖颈上猛地一吃痛仿佛是被揍了一拳一样,刀疤脸猛地向前一扑便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失去意识之前似乎是有一個声音在他的耳旁回荡来去: “你啊,好好睡一觉吧。” 真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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