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消息
6榆用手支起下巴,坐在铜镜前。
铜镜裡,是一张少了些元气,却拥有一种虚弱之美的脸。不過,6榆的眉是紧蹙的。梳妆台上,除了铜镜、妆奁,還放了一张字條。正是這张字條,让6榆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這消息沒有错?”6榆开口问道。
闺阁房门口,有人倚靠在门边。那人的模样与6榆别无二般,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一样。6榆样貌,放在女子身上,已经足以当得起颠倒众生這四字。一個男人得了此等样貌,自然是英俊无比。
那男子笑笑:“姐姐這是不相信我?”
“你哪裡能够让我相信了来着?”6榆沒好气地說道。
“别啊别啊,要是别人交代给我6枍事情,我還能吊儿郎当一回。要是姐姐大人的交代,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给姐姐大人办到。”6枍笑着說道。他的笑容和胞姐6榆一模一样。
6榆白了他一眼,說道:“你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這做姐姐的,就轻松多了。”
“噫,姐姐青春貌美,怎么净說些和爹一样口气的话。真是扫兴。”6枍摊手道。
“别贫嘴了。我问你,你這榜单,真沒抄错?”6榆指了指桌上的字條。
6枍拍着胸脯說道:“這是我捎信让启天郡的廖掌柜托店裡伙计去天鹰寺外抄来的。武学院夏试的结果一贴出来,就快马加鞭给我送来了。新鲜出炉啊。”
“這就是你說的上刀山,下火海?”6榆揉了揉眉心。“你托廖掌柜再去托人,這其中就已经有两环了。环节越多,越容易出错。這张字條一定是写错了。”
“不会的,姐姐,我相信廖掌柜。”6枍带着一脸坚定。他眼珠一转,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姐姐为何认定這名单一定是错的?”
“因为少了一個人。”6榆說道。
“谁?”
“李沐。”
“李沐?”6枍挠了挠脑袋,他搜索着脑海之中,却现沒有听說過這個人。
6榆拿起字條,把上面的名字读了出来。“费候,王铁柱,李渡,乐云愆……這一共二十一人之中,并沒有李沐的名字。所以,你一定是弄错了。”
“我知道。王铁柱和李渡分别是王家和李家的人。其他人我沒有听說過。這李沐到底是谁?”6枍還是不明白。
6榆叹了口气,說道:“宁知桐的相好。”
“啊?不可能的,知桐妹妹怎么会看上除了我以外的男人!”6枍义愤填膺地說道。
“人家不止看上了,還下了血本想要以身相许呢。”6榆也不怕刺激自己弟弟,有什么话就說什么话。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对宁知桐的小心思。
自从幼时随她去過一趟宁府之后,他便惦记上了那個可人的小妹妹。只要提到宁知桐,他张口闭口都是我的知桐妹妹,一副宁知桐就应该属于他的感觉。而6家不管是6狂,還是家主6峣,都是很乐意看到這样的情况。甚至就连宁席白,也是有暗中鼓励的心思。
毕竟宁6王李四家,宁6两家实力最强,同时也是关系最好。因为宁席白出手救治6榆的关系,宁6两家的关系远過一般的家族关系,可以說是盟友一般的存在。
如果再是亲上加亲,自然是再好不過。
宁知桐是独女,6枍是嫡子。长姐6榆又是宁知桐从小到大最好的闺中密友。怎么看都是很合适的一桩喜事。
两家原本是心照不宣,就等下一代长大了。
可是一年前,半路杀出来一個王家。王家竟然直接上门,向宁席白提亲。這可是6狂都沒有料想到的事情。
也不知王家带来了什么筹码,竟然让宁席白都松口同意了。若不是宁知桐本人拼死抗拒,恐怕這事就算成了。
6榆在這件事中,站在了宁知桐的立场上。毕竟宁知桐是6榆最好的朋友。大家族中,婚姻大事往往无法由女子個人意愿所左右。6榆年纪不大,但是因为先天阴脉的死亡威胁,她的心智远同龄之人。她听到看到了太多關於姻亲的悲剧。所以,她支持自己最好的闺蜜,让她去追求幸福。
正因为她的支持,宁知桐抗婚离家,才结识了李沐,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不得不說,有时候,天道真的是個轮回。
“宁知桐偷拿了原本要给宁知言的武学夏试邀請资格,送给了李沐。顺带還送了一本心法秘笈。還求我們爷爷出手,梳理李沐的经脉。”6榆笑着看向6枍,“你說,這是不是血本?”
“啥?武学院夏试资格?要咱们爷爷出手?”6枍瞪大了眼。這两者的分量他很清楚,后者的分量甚至比前者的分量更重。
要知道6狂虽然是十三魁之一,但是却是许久不曾动用武功了。在家族之中,更是从来沒有出手,帮小辈梳理過经脉。哪怕6枍自己,也沒那個待遇。
這一瞬间,6枍觉得自己有些嫉妒了。“那個李沐的家伙,凭什么嘛。”
“就凭他赢得了宁知桐那丫头的心。那丫头现在被宁席白禁足呢。說是宁知桐的大伯宁枝玄怒不可遏,让宁席白都觉得有些头疼。为了给他一個交代,所以要关她两個月呢。”6榆回想起与宁知桐分别时的情景,有些无奈地說道,“其实宁伯伯也是生气的,要是看到我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我大概也会生气吧。”
“姐姐是女儿身,迟早有一天也要胳膊肘往外拐的呀。”6枍插科打诨道。
6榆白了他一眼,說道:“别打岔。我刚才說到哪了?”
“胳膊肘往外,往外。”6枍自顾自地伸着手肘,做着往外拐的动作。
“懒得理你,真是……”6榆這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李沐应该是拿着夏试邀請资格来参加武学院夏试了。他有邀請函,那么一定会被武学院录取。现在榜上无名,這一定是有错的。”
“不可能,只是抄几個名字,武学院夏试录取了二十一人,這二十一人都不算多,怎么可能会抄错?”6枍還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看啊,是他沒赶上吧?”6枍說道。
“嗯?胜州隐莲郡到夙州启天郡,一個月的時間,走都走到了。宁丫头再三叮嘱,李沐也不像是不当回事的人。”6榆越說声音越小。
6枍耸了耸肩,說道:“這谁知道呢?武学院夏试如今都已经過了三天了。他既然沒有上榜,肯定是错過了。”
“一定生了什么事。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给知桐写一封信。夙州好歹是我們6家的地方,宁丫头再三叮嘱我帮衬着点,现在人家都沒有赶上武学院夏试,我得给她一個回信。”6榆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桌旁边。
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顺便,你去外面探探消息,看看有沒有现過李沐這個人。如果有,帮我找到他。這個家伙若是不出事還好,要是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给知桐交代。”6榆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說。
“好嘞。”6枍一口答应,转身就走向房门。
不過刚要跨出房门的时候,6枍忽然停顿了一下。他顿了顿,然后說道:“老姐。說起消息,我倒是掌握了一個消息。”
6榆正在写信,头也沒抬,直接說道:“什么消息?”
“南海鲛珠,被姜涔抢走了。现在正在夙州。”6枍转過身,他很想看到6榆吃惊的表情。
“什么?”6榆猛然抬起头。
6枍很满意姐姐的表情,他眉飞色舞地說道:“曾经鲲鹏帮的帮主姜涔,沉寂多年之后,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干了票大的。不愧是我的偶像!”
“你哪裡得来的消息?南海鲛珠,我记得這是贡品吧?”6榆皱起了眉头。6狂当日带她去胜州,自然也是知道關於南洋使者以及贡品的事情。事实上,若不是宁席白好說歹說,6狂還真想试一试把南海鲛珠截下来,给自己的宝贝孙治先天阴脉。
“是啊,是贡品。据說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6枍說着,忽然认真起来。“我想为姐姐去把南海鲛珠要来。”
“一個沒证实的消息,何必那么冒失地做决定?”6榆数落道。
6枍摇了摇头,“听风轩的消息,只是传出来不到两天,现在外面就已经大乱了。”
“那你就不要去掺和了。”6榆說道。
可6枍的回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能让姐姐安然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6榆望着他,6枍笑了笑,转身出门。
6榆提着笔,愣在了那裡。若是自己弟弟所說的消息属实,那么整個夙州,不,整個江湖,都要乱成一锅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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