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盘问
他冷哼一声,转身又进了城楼。
城楼裡此刻却多了一個人。如果李沐和沈璃在這裡,他们大概会十分震惊吧。
因为這個人是周墨迹!
周墨迹站在一旁,看似恭敬,但好像又有些随意。
杜江看了看他,說道:“你当真不帮我找人?”
“我找肯定是会找,但是是我自己去找。”周墨迹說的不卑不吭。
杜江眉头微微一皱:“有定安伯撑腰,当真底气足了许多啊。当年那個地字第二号,可不是那么理直气壮的。”
“那是那是,天字号地字号,那就是天地之别,小的可不是敢于逆天之人。”周墨迹眼中闪過一丝精芒,不過,那也是一瞬即逝。他又回到了李沐和沈璃熟悉的模样。
杜江对他的态度明显表现出了一点厌恶,但他還是沉着气。毕竟宗师堂是朝廷机构,等级森严。
十位天字号宗师高高在上,比地字号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哪怕是地字第一号黑石榕婆杨五娘,实力可能能挤进天字号,但是地位就远远不及了。
杜江天字号第七的地位,自然不能跟周墨迹一般见识。
“你跟着那两個家伙,你能得到点什么?”杜江坐了下来,但是他怀裡還抱着剑。“之前你回报說,鲛珠不在他们手上,但是我去找過岳叶枫,喔,也就是姜涔。我有理由相信,鲛珠也不在他手上。這就变得很奇怪了,不是嘛?”
“所以我在弄懂這件事。”周墨迹說道。
杜江扯了扯嘴角,嘲弄道:“呵,堂堂地字第二号宗师竟然去和两個小鬼鬼混,定安伯太不在意身份了。”
“小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本事,谈不起身份什么的。”周墨迹针锋相对。
杜江脸色一凝,双目如电,盯着周墨迹。
周墨迹连忙一個闪身,但是還是胸口一痛,嘴角流下一丝血痕。
杜江轻描淡写地說道:“不要以为你的身法很快,就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周墨迹捂着胸口沒有說话。
“我与定安伯想法不同,我也沒有那么多耐心陪這两個人玩。你想要做什么,我不会拦你。但是那两個人,我要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杜江随手一挥,三四道剑气从袖中射出。
周墨迹的身影一闪再闪,从桌椅旁,转到了门口。他有些怒意,但是对于眼前的人,他无法发泄。只因为天字第七号——白衣杜江,他修行的是目剑。
一個人身法再快,也快不過目光。所以周墨迹被他克制得死死的。
“定安伯不想這件事那么快有结果,曲烟霞也不想。”周墨迹說完,转身出了城楼。
杜江冷笑一声,“我可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惧天子之怒,我們可是怕得很。”
城楼下,李沐与沈璃等了许久也不见开门的迹象。他们心中也有些紧张。
因为此时人多,如果城门打开,场面势必会十分混乱,那时他们趁乱而出,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只要逃到城外,再穿過山脊,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但是那城楼上的白衣人现身之后,又转了进去,然后任凭城内城外如何喧闹,再也沒了动静。
“现在我們怎么办?”沈璃问道。
李沐想了想,說道:“我們只能等。”
李沐觉得他们不能放弃這個机会,所以要等。对于李沐的话,沈璃当然沒有意见。
两人继续在北门逗留。
過了大概半刻钟,严家的护卫成群结队地走了過来。他们开始在北门处一個個查看路人。
带领這一群护卫的,正是昨晚李沐遇到的那個和章士汀谈话的人。
“不要动,保持镇定。”李沐对沈璃說道。
此时若是离开,反倒是一個反常的举动,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力。倒不如继续硬着头皮呆着。
沈璃明显有些紧张,她抓着李沐的手臂。
严家的护卫一個個的查看,凡是看到年龄偏小的,十五六岁左右的人,都十分留意。
李沐看他们拿着两张纸,一個個盘问過去。他心中大致知道,這事情和他们两個人有关了。
很快,一個护卫站到了李沐和沈璃面前。他先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对比了下手中的画像。
李沐瞥了一眼,果然是他和沈璃两人通缉令上的画像。
“两位,不好意思。府上配合城守行事,追查两位逃犯。這两位逃犯身背人命,敢当着官差杀人,所以满城搜捕。”护卫說话也是客气,不過他双目仔细盯着沈璃看,這就有些失礼了。
“咳咳。”李沐故意低沉地咳了几声。
那护卫反应過来,问道:“二位何时来的小城?可曾见過這两人?”
李沐压低了声音說道:“我和拙荆来城裡探亲,两日前入城。不曾见過這两個人。”
“哦?探亲?那可否有過所?”
“過所?”李沐愣了愣。過所,就是通過水陆关隘时必须出示的交通证明书。由州郡县颁发,领到過所者就可以照规定的路线,迢迢万裡,通行无阻。
李沐瞬息之间也想到了应对,他說道:“我和拙荆就住在附近村落,又不是出远门,就是我們想要過所,县衙也不会给我們开啊。”
“原来如此。”那护卫点了点头,他以为李沐二人是从外地来的。既然是附近的人,那么沒有過所也是正常的。
李沐见机在一旁說道:“我們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可惜城门关了。這位大哥可否知道几时开门啊?”
护卫低着头,应答道:“上头是下了死令要找到二人。我看啊,在找到這两個人之前,是不会开城的。”
“啊?哎呀,家中尚有老父需要照看,我們可耽搁不起啊…這可如何是好…”李沐装作一副心急的样子。
那护卫安慰道:“這也是沒有办法啊。”說着,他开始去问下一個人了。
李沐微微喘了口气,至少這一波算是瞒了過去。
“很麻烦啊。”沈璃說着,不自觉地捏住了李沐的手。
李沐发现她掌心全是汗,他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她的手,說道:“都是汗啊!”
“额。”
“就你這样,当初是怎么偷到鲛珠的?”李沐在沈璃耳边小声說道。
“当时有人帮…”沈璃也是下意识地說着,才說出有人二字,便惊觉自己失言,立刻闭嘴不說了。
而李沐却是听者有心。有人,看起来沈璃這個人,的确有同伙,但同伙绝对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李沐想起這件事,心中隐隐又有了一层距离感。毕竟从始至终,他也不過是個被牵连其中的人。而沈璃,似乎是在骗他。
“走吧。”想到這裡,李沐忽然举步离开。
沈璃发觉李沐的态度有些不对,急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人又回到了大顺客栈的巷子裡。
“李沐。”沈璃在背后小声叫着。
李沐停下脚步,但是并沒有回头。
沈璃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然后贴近李沐說道:“有人出钱,让我去一個地方拿個东西。因为我之前一直想着死,所以我就去了。我沒有闯過重重警戒偷到鲛珠。我也是拿到手才知道的。”
“死?为什么想死?死了你還要钱干嘛?”李沐回头问道。“谁让你去拿的?谁给你的?谁告诉你是鲛珠的?”李沐一连串地問題冒了出来。
沈璃与他并肩站着,面露难色:“我不能說,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鲛珠是给我那人告诉我的。”
“让你拿回来,肯定是要交给某個人吧?”李沐继续问道。
“不,让我拿的那人說,只要我拿出来,死了。就行。”沈璃說道。
李沐一愣,沈璃的话让他有些无法理解。鲛珠既然是传說之中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有人觊觎也是应该的。
但是這头有人派沈璃去拿,而那头就有人给,那就很不寻常了!
而如果說自己身份特殊,找了個死士去偷盗,那也說得過去。
可沈璃這样的,武功不高,要真刀真枪地在宗师堂看管下偷到鲛珠,无异于痴人說梦。
這分明是有内鬼裡应外合啊!
更让李沐觉得费解的是,拿到鲛珠之后,竟然不是让沈璃送回去,而是让沈璃死在外面就可以。
這怎么都說不通啊!
呐,放着长生不老的鲛珠不要,让沈璃带着去死?为什么啊?那费力拿出来干什么?会有這样的人么?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李沐心中满是疑惑。他决定再好好问问沈璃。
還沒等他开口,前面巷口忽然转出一人。那人的模样很是熟悉。
“李沐!”那人开口叫道,吓了李沐一跳。
“周墨迹?你怎么会在這裡?”李沐十分惊讶。自从他们与周墨迹分散之后,就一直沒有周墨迹和张狄的消息。他完全沒想到他竟然会在這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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