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我與你換一換如何 作者:未知 赤對顏語行成見之深,讓淳于澈甚爲訝異,這個少年出言刻薄,也不知她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過結? “我的事與你有何干系?他也一樣,與你非親非故,你來湊什麼熱鬧?”顏語行向來都不會對人擺出好顏色,對於這個屢屢衝撞自己的少年自然也不客氣。 “我才懶得理你。”赤哼了哼,隨後拍拍淳于澈的肩膀,悄聲道:“你有麼有聞出一股很濃的酸味?” 淳于澈不解道:“此話怎講?” “你覺得這個惡女怎樣?” “這……”淳于澈沉默了會兒,說道:“顏姑娘落落大方,溫婉靈秀,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赤冷笑道:“真心話?” “嗯。”淳于澈淡淡點頭。 “你也看上她了?” “我對顏姑娘的欣賞只限於朋友之間,並無他想。”淳于澈雲淡風輕道。 “那就好,不然你就成了人家的玩物了。”赤提醒道:“這個惡女狡詐奸滑,詭計多端,你要小心着點,別被人當槍使了。” “嗯……”淳于澈思忖着他的話,而後問道:“你方纔說這裏有酸味,是指有人打翻了醋罈子麼?” “這醋罈子還很辣。”赤用一種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神色搭上他的肩膀,嘆息道:“女人吶!還真是麻煩。” 淳于澈還未明白他口裏的醋罈子是指什麼,赤就已經轉身出了客棧,對他搖手道:“兄弟,好自爲之。” 到底是哪裏的醋罈子被打翻了?淳于澈還是一頭霧水。 “師傅,你要去廚房做什麼?”一命和尚這時在他背後說話。 “師傅的恩公不滿意這桌謝恩飯,爲師怎能怠慢了他?”顏語行已經站了起來,正好背對着淳于澈,要朝着後廚的方向走去。 “顏姑娘,你這是何必?”淳于澈當真不想承受對方的盛情。 “恩公,你要是再客氣,我可就要換另一種方式報答你了。”顏語行舔着下脣,笑得像只小狐狸。 “師傅,這是在做什麼?”一命和尚難得見師傅對一個陌生男子這般巧笑嫣然,不知箇中的意思。 “師傅,好像是要吃了這個小哥哥。”小九抱着師兄的大腿,小心翼翼道:“師兄,這裏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還是知趣點先走爲妙。” “這不好罷。”一命和尚還有些擔憂師傅。 “你要是再留下,沒準師傅又得像上回那樣施暴了。”小九安撫道:“師兄,師傅是個靦腆害羞的人,她是有話要跟這個小哥哥單獨講,我們不好在一旁聽。走了,走了,我們去外面看看。” 小九拖着和尚野外往客棧的大門口走,顏語行應是看到他們的,但也沒說什麼,讓這兩個徒弟自己去一邊玩耍,而她可得好好款待自己的恩公。 “你起得可真晚。”顏語行看着站在大堂裏神思不守的瞿筱筱,語氣裏帶着涼颼颼的意味:“昨晚上睡得很晚麼?” “嗯,有點睡不着。” “誒,是心裏惦記着人才睡不着的麼?”顏語行笑道。 “我牽掛我師傅。” “喔,你是爲了她老人家而睡不着。”顏語行眼裏帶着釋然,而後說道:“你師傅比你精明多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反倒是你自己,該是好好看看它在想些什麼了。”顏語行伸手放在瞿筱筱的衣襟,眼裏帶着曖昧之色,而後若無其事的撣了撣她衣裳上的灰塵。 “多謝顏姑娘的關心。”瞿筱筱讓了她幾步。 “你也沒用過早飯,不如來嚐嚐我的手藝,如何?”顏語行收回手,眉眼含着真摯的情誼。 “那要麻煩姑娘了。” “不麻煩的。”顏語行跟她客套了幾句,笑着去了後廚房。 淳于澈既然沒有當面婉拒人家,那自然也不會不告而別,雖然心裏老大不願承受顏姑娘的好意,可還是留了下來。 “淳于公子,你也起得很早。”瞿筱筱走近,對他打着招呼。 “你也不遲。”淳于澈也微笑着回禮,隨後問道:“你師傅出去後回來了麼?” “不曾回來。但師傅她老人家向來我行我素,行蹤不定,她若不想留下,誰也無從阻攔。” “那你可擔憂她的安危?” “師傅的本事,應是遇不到什麼危險。” “令師的武藝着實了得,若非是被三個強人圍攻,也不會拖延時間。” “嗯?”瞿筱筱狐疑道:“我師傅昨夜遇到了仇家?” “是三個人,據他們的口風應該是藥王谷的弟子。” “藥王谷……這……”瞿筱筱暗自呢喃道:“不應該啊,我師傅怎會鬥不過三個藥王谷的弟子,她……” 淳于澈沒聽清楚她的話,伸手對她一請:“姑娘不如坐在我身邊,這樣我們好方便說話。”瞿筱筱本是要坐他對面,可想到對方會這般邀請自己,倒也不避諱男女之防坐在了他身邊。 “我也是有有話難說。”淳于澈想了想,還是對瞿筱筱把清晨的事說了個明白,撇清與顏語行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她真的……”瞿筱筱心裏忽而生出一些歡喜,不由一陣心慌,立馬斷了這個念頭。 “顏姑娘盛意拳拳,我又豈敢拂了她的面子。”淳于澈說出苦衷,暗歎道:有些事還是得當着人面說清楚,不然誤會鬧大了,他反倒成了罪人。 “我懂了,她今日請你喫頓飯是爲了報答之前欠你的恩情。”瞿筱筱覺得也沒什麼,何必要不過自己? “大老遠的就聽到我徒兒對我的呼喊,爲師便趕來了。”昨夜消失的華婆婆去而復返,又來到了客棧,對着淳于澈他們有說有笑,看不出哪點有着戾氣。 “師傅,你來了,喫過飯了麼?”瞿筱筱對師傅很是關懷,走到華婆婆身邊扶她坐下位置,在伸手給她捶肩揉背。 “我出去逛了一圈,看了看外頭的新鮮玩意,玩累了就回來了。” “婆婆去了哪條街市?”淳于澈問道。 “還能有什麼好熱鬧可看,我看了人家炸煙花,然後就回屋裏睡了會兒。” “師傅你喜歡看煙花?”瞿筱筱似乎是第一回知道師傅的喜好,問道:“那煙花好看麼?” “好看得很。”華婆婆帶着一抹思念的神色,兀自出了會神,等她醒來後,便看到桌上多了兩碗壽麪。 看起來這面已經涼了,沒有半分熱氣。由於瓷杯的杯壁厚,就算把碗拿在手裏也不知道它冷暖。 “喫吧,這可是我親手煮的面。”顏語行端來的兩碗麪顏色不同,從湯色上來看,瞿筱筱手裏的那碗比較濃豔,看得出放了紅油與花椒,想必那滋味也是夠令人回味無窮,而淳于澈面前的那碗則是清湯寡水,味道應該很清爽。 這兩碗麪顯然包含了做面的主人不一樣的心思。 淳于澈回想着赤走前說的話,隱約有些感知到深意了。 “徒弟,這面那麼辣,你喫下去,必然要跑茅房,你腸胃不好,還是少碰這重口味的東西。” 華婆婆按住了徒弟的手,把面從她手裏順了出來,放在桌上。 顏語行對這個老前輩沒給什麼敬語,甚至也沒多去看她,依舊擺着千金小姐的架子高高在上,囂張狂傲。 “你還挺聽你師傅的話。”顏語行看瞿筱筱又放下了筷子,冷哼道:“你是不喜歡我給你選的東西了。” 淳于澈也沒下筷子,只因這飯桌上的氣氛太過怪異,他見瞿筱筱師徒都未動筷,也不好先動手。 “我是爲了徒弟好,也說得很明白。你該聽得懂罷。”華婆婆朝着顏語行哼笑了幾聲,那眼裏帶着抹複雜之色,彷彿在警戒。 “愛喫不喫,我也懶得再給人下廚。” 顏語行抱臂站在瞿筱筱跟前,眼裏帶着笑意:“你真喫不消麼?” “很抱歉,我吃不了辣。”瞿筱筱當真沒說謊,她口味偏淡,受不了辛辣味的刺激。 “那我告訴你,其實這個也不辣的,就是放多了紅油,看着嚇人,其實喫起來一點也不辣。”顏語行輕哄道,就像只狼外婆似的。 “我說了,我徒弟喫不消你這碗麪,你沒聽清楚我的話麼?你根本不懂她的喜好,還老往一個地方湊。”華婆婆不耐煩道。 “你這老婆婆,耐心還真差。”顏語行也不懼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反脣相譏:“你徒弟都沒嘗試過,怎能知道這它的口味,或許合了脾胃也說不準。老是固步自封,不去嘗試新鮮的東西,到最後便是作繭自縛,落個自苦的下場。” 顏語行這話不知道是不是專門針對華婆婆,可確實扎疼了對方。醉花陰有過情傷,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有人來揭開她的傷疤。 這個丫頭是存心找茬的。 “你生氣了麼?你徒弟還沒說什麼,你倒是急了,難道你就不聽聽她的抉擇?哼!你這師傅還真是蠻橫無理。”顏語行無所畏懼,纔不在乎對面的老婆婆臉色有多難看。 “誒……又要鬧事了。”客棧老闆躲在櫃檯下,唉聲嘆氣,心疼自己即將壯烈犧牲的桌椅板凳。 “你很想打架?”醉花陰也不怵她,擼了袖子,踩在了長凳上。 “打就打啊。你這個師傅,當真不會做人,我很早就看不慣了。” “你……”醉花陰眼裏冒着火光,咬牙切齒道:“死丫頭,你敢這樣看不起老前輩。” “倚老賣老。”顏語行嬌哼,拍着桌子,打算跟她大打一架。 “我覺得,不如這樣罷。”清雅的聲音緩解了這對冤家的鼓譟情緒。 淳于澈把自己的那碗清湯麪推到了瞿筱筱那裏:“我與你換一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