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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红花汤裡游泳

作者:江山雀
听到四字的时候,长洞裡静了一静。

  “师、师父……”

  参水喉咙发紧:“有东西搭住了我的肩膀。”

  当他想要回头去看的时候,便被渡星河喝止:“不要回头。”

  倒也不是因为听過坊间传說。

  而是遵循她的行事守则——凡是敌人诱导她干的,她都不干,這光搭個肩接腔不发起攻击,不就是想他回头?她偏不让。

  参水听话照做,继续往前走。

  過了一会,他說:“师父,它走了。”

  下一刻,轮到心月說:“……师父,我肩上也有被搭着的感觉。”

  “不必理会。”

  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开来,遮挡了三人的视线,甚至连走走前面的人是谁都看不清楚。渡星河索性闭上眼。

  当视觉被斩断,其他感官顿时敏锐起来。

  见心月也不上钩,潜藏在黑暗裡的东西明显按捺不住了,它比之前离得更近,强烈的压迫感从后背袭来——参水和心月的形容都是“肩上被手搭着”,渡星河却感到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

  在不知不觉间,她耳畔响起无数似有還无的呓语。

  好像有人正在对她說话。

  是……

  是参水的声音,他在抱怨她为什么带大家身陷险境。

  接着,是心月遇袭受惊的尖叫。

  “师父救我!”

  “回头看看我……师父!”

  “他发狂了,师父你回头看看啊!”

  渡星河却仍然沒有回头。

  一直到前方有亮光,所有声音才骤然消失。

  “师父,”参水惊诧道:“你后背都湿了。”

  渡星河招来水镜。

  水镜裡,她的后背上有濡湿了的水迹,水迹形状像是曾有稚童趴伏在她的背上。

  渡星河刚想解释,从另一條走道裡走出来的巫族人却是哀嚎一片。

  “阿兄,你怎么突然发疯?白图他们全被你打伤了!”

  巫族少女一边埋怨,一边治疗同行者的伤势。

  原本在入口时对渡星河神气得很的青年如今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我听到他们骂我,又要袭击你,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們什么都沒說,也根本不可能袭击阿图琳!”被打伤的白图面露不忿之色:“明明是你疯狂地大喊着要教训我,就连骨刀都掏了出来,你是要杀了我們嗎!?我知道你嫉妒阿图琳喜歡我,但也不能在试炼裡对同族出手啊!”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阿图琳向我求救了!”

  青年吼道。

  渡星河很快收回视线,示意身后两人不要多事,快速离开此地。

  青年却叫住她,问她:“你们也是从长洞裡走出来的,有沒有听到奇怪的說话声?”

  他急于需要同样的遭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渡星河停住脚步,面上露出些许诧异:“沒有啊。”

  青年的面色由红转白:“怎么可能?”

  渡星河:“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罢,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青年,她迈步就走。

  从长长的石洞裡走出来之后,渡星河再次将罗盘拿了出来,不過显然地,這次沒有在地下溶洞那么好运,一路上灵草灵石予取予求……在前往秘境核心的路上,還是会遇到危险。

  祭坛后的路四通八达,走在干燥的石砖上,参水想明白了刚才的事情:“长洞裡的邪崇模仿了我們的声音迷惑师父嗎?”

  “它伤人的先决條件该是你回头過去看,但這种诱惑人回头的把戏太老掉牙了,放村子裡的六岁小孩都未必会上当,所以第二种方法……就是迷惑队伍裡实力最强的那個人。”

  渡星河极轻地笑了一下:“可惜了,我不上当。”

  她能留在身边的人,不可能這样跟她說话。

  第二,她开着宫女面板,两人状态造不了假。

  “秘境裡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你们不要浪费每一次吐纳的机会。”渡星河提醒。

  穿過一條地下暗流,许多间房间展现在面前。

  渡星河顺着罗盘指引,選擇了中间那一间,推开门先是一道往下的斜坡,裡面放着很多蒙尘陶罐,中间是一個长方形的凹槽。

  “原来是墓室,但是棺材不见了。”

  周围的其他房间,都是棺木主人附带的。用来当厨房和车马厩的耳室,還有前堂,甚至连水井和厕所都一应俱全。

  参水:“哇,比我們洞府都设备齐全。”

  心月瞪他一眼。

  口不择言的猴子,怎么随意评价别人的墓室呢。

  渡星河撸起袖子:“看来墓室的主人地位很高,多半有点身家,找找陪葬品。”

  心月:“师父英明,我也来帮师父找。”

  墓室依据着主人生前的居所布置,只是看起来都有点怪异。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主人屋裡沒有床。

  渡星河打开陶罐,一阵强烈的臭味涌出。

  還好她已经筑基,在臭味涌到鼻端的前一刻,就直接闭息。陶罐裡是大量粘糊糊的昆虫尸体,它们看上去死了有一條時間,尸身腐坏,又有蛆在上面蠕动。

  参水:“我好像要被臭晕了,师父有什么头绪嗎?”

  她将陶罐盖子合上。

  心月搜索了旁边的耳房,同样是一无所获,但她眉头一皱:“师父,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很多脚步声,我去看看是不是那帮巫族人来了?”

  “慢着。”

  渡星河侧耳倾听,那脚步声整齐划一又密集。

  像很多只脚,但不像有很多個人。

  “出去,不要在房间裡。”

  渡星河面色微变,带着二人从主屋裡出来,就在走道之间,对上了八只眼睛。

  那是一只在墙壁上高速攀爬的巨大蜘蛛!

  一碰面,蜘蛛就喷出巨量蛛丝,向三人面门袭来。

  长棍燃起火舌,参水一個跳劈,将蛛丝挡下,渡星河亦是不慢,矮身穿過丝網狭缝间,直取它的眼睛要害。

  噗嗤!

  剑尖砍进巨型蜘蛛的其中一只眼。

  巨型灵虫和灵兽一样,肉都特别结实,不惧刀剑伤,即使找对位置砍了进去,劈进去之后要原样抽出来亦属不易,蜘蛛根本沒把這修士放在眼裡,然而很快地,它察觉到了不对劲,刺进来的剑尖居然……在吸它的灵力!

  受伤时汇聚灵力到伤处止血是生物本能,却被她的一招借朝露利用,化为在它体内的小小风暴。

  拔剑,引爆!

  腐蚀性的血花喷了渡星河一脸,护体罡气本可完美挡下,可她竟然叫一声心月,就顺着爆破开的伤口砍杀进去。

  再水火不侵的灵虫,内裡都是柔软的。

  而原本要提棍揍上去的参水呆住了,他顿住:“這這這,我怕误伤师父啊。”

  师父杀进灵虫体内了,怎么办,在線等,很急。

  “你来点作用啊!”

  心月着急。

  出发去秘境之前,渡星河跟她說過,因为暂时還沒找到适合她发武器和攻击心法,她给她的定位是后勤和治疗。

  当时,师父是這么跟她說的。

  “我平时很冷静,但打起来的风格会比较激进,我要是在战斗裡叫你的话,就是让你准备好要给我疗伤。”

  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后,心月也不会冲动送菜。

  毕竟师父還等着让她治疗呢。

  渡星河想得不错,這蜘蛛起码是筑基后期的实力,体内都隐有结丹趋形了……灵兽灵虫都這样,前面易后面难,几乎沒有悟道的可能性。

  但,对她来說依然威胁不小。

  這种程度的越级挑战,她就信奉一個战斗经验,逮住机会就往死裡干,乱拳打死老师傅。就像這巨型蜘蛛,以为她一剑得手后会拔剑再砍,沒料到她爆破出一個伤口后,本人直接往裡钻,她不走了。

  蜘蛛体内同样有着致命的腐蚀性液体和毒素,渡星河避毒光环一开,直接在裡面矫若游龙。

  系统惊慌失措地冒头:【宿主,我紧急给你申請了避毒光环的上限,你做了什么被人這样子毒啊!】

  渡星河:“情况比较紧急,你听我娓娓道来……咕噜……”

  在巨型蜘蛛体内說话太急,不小心咬到蜘蛛肉。

  系统:【宿主這個毒素量,你好像用砒霜当身体乳,在红花汤裡游泳,用鹤顶红做胭脂啊。】

  渡星河:“优秀的人总会在不经意之间承受更多。”

  在蜘蛛体内狂砍一气后,渡星河才趁它受重伤狂暴时闪身出来,参水亦抓住良机,带着暴戾火舌的长棍暴砍,两相叠加之下,将它直接打死!

  “嘶……”

  渡星河活动一下肩膀,将沾上的粘液甩掉。

  心月立刻上前双手输送灵力,快速修复着她的外伤。

  渡星河提醒:“不要浪费灵力来给我止痛,后面受伤的地方還多着呢。”

  一個才筑基不久的修士,即使水灵根天赋再高,灵力也有限,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心月咬住后槽牙才沒哭出来。

  参水惊叹:“师父你好勇猛啊,刚才我远远看到你肩膀都烂了。”

  “近看呢?”

  “近看是正在烂。”

  渡星河让他别乱碰,上面有毒。

  心月一怔,试图去净化师父的伤处,却发现她虽然皮肉遭到腐蚀,却沒有中毒的迹象。

  参水:“真的假的。”

  他一根手指蘸了蘸师父肩膀上的紫液,手指头立刻就变成绿色:“要死要死要死师姐救我!”

  “别理他,妖修沒這么容易死。他才蘸了一点儿,待会就好了。”

  渡星河无语。

  果然,過了一会儿参水就恢复正常了,他去墓室裡的水井打水上来,清洗掉师父身上的脏污。在心月的治疗之下,渡星河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处恢复如新,這让她更满意自己的看人眼光。

  狂战士出门,果然得带奶妈。

  “好了,我沒事了。”

  渡星河阻止了心月继续往自己身上输送灵力的举动。

  她把目光放在一旁的蜘蛛尸体。

  妖修和灵兽的边界很模糊,但最明显的一点,便是有沒有具体的灵智。参水這算是种族占便宜,人修炼气成丹,丹再成婴,而灵兽的肉身强横,只要稍微有点道行年头的,便处处是宝贝,全是画符炼丹制宝的原材料。

  這对于其他队伍来說,怎么分配都是個难题。

  但对三人来說,却是毫无疑问的全归渡星河所有。

  “嗯?原来棺材在這裡。”

  渡星河将蜘蛛翻過面来,它的背部花纹竟酷似长方形的棺木。

  只要把八只腿都缩起来,就能在凹槽中安睡了。

  陶罐裡死掉的昆虫,恐怕就是它的食物。

  確認巨型蜘蛛已经彻底死亡后,渡星河将它收入储物袋裡,那不成形的丹则喂给了居于手臂裡的麒麟。

  麒麟吸收了碎丹,得到的微弱进境亦反哺给主人。

  “休整一番,继续出发。”

  无论前方有多危险,修仙界裡的各种天材地宝永远能令修士前仆后继地疯狂追逐,渡星河亦不例外,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战斗经验。

  她按着罗盘的指引,继续往裡走。

  而同一時間,终于解开误会的巫族人再度往前走,只是气氛明显沒有之前好了,特别是受了伤的白图,只能由阿图琳扶着前行,让他感觉大失面子之余,也怀疑是阿图琳她继兄布塔故意为之。

  “那女修就是故意挑拨我們,我們内乱就中她的计了。”布塔大声道。

  “我們素不相识,人家本来就沒义务跟我們說实话,何况你凭什么认定她在說谎?”

  “因为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长洞裡的怪声……”

  布塔分辩道。

  白图却說:“长洞裡不可回应,不能回头,可沒說過会有异声,你要我怎么信你?”

  “你们不要再吵了!”

  阿图琳阻止两人的争论:“前面就是蜘蛛棺的墓穴,我們先把避毒液涂满身,再往前走,小心为上。”

  听到蜘蛛棺的名字,两人才噤了声。

  阿图琳从随身携带的罐子裡抱出一只肥嘟嘟的白虫,她一按虫身,虫便吐出汁液来,布塔忍着恶心将其涂在外露的皮肤上,嘟哝:“虽然他们侥幸過了长洞,但沒有清醒虫的胆液,估计已经被蜘蛛棺吃掉了。”

  他知道這裡是外界修士所說的“秘境”,但同样也是他们巫族的祭坛,对于对当地毫不了解的外来人而言,光是剧毒就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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