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接下来,是法老死后的场景。
人们在大规模制作木乃伊,无数动物被放在桌子上,有持刀的人站在它们身边,处理好的动物就被送到左侧,陆衍跟着看去,那裡的墙壁分成三层。
第一层是大规模的木乃伊被送进地宫,王后坐在车辇上,手持权杖,头上戴着猫形装饰的王冠,第二层是一列士兵前进,他们推翻了两座金字塔,穿過草丛,打败了另一些国家的敌人,在墙壁的底层,脊柱被压弯的奴隶勤苦劳作,有一些人的衣着打扮与第二层中的敌国士兵一模一样。
当时的社会如何,陆衍并不关心,木乃伊被王后送进来对付奥兰多,它们的下场陆衍也知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王冠上。
以往法老的王冠全部是蛇头装饰,在王后這裡换成了猫头。前两任法老供奉奥兰多,所以蛇头代表的可能是奥兰多的守护,而王后此时应该也供奉了一個猫形的神。
会是谁呢?
正当陆衍托着下巴站在壁画面前,皱眉苦思冥想时,无所事事的奥兰多看不下去壁画,一心還扑在方才的問題上。
爱与恨能够共存嗎?奥兰多還沒来得及向托特請教這個問題,他還沒搞明白什么是爱,当然也从来沒涉及到更进一步的疑问。遇到了陆衍后,他产生了一些朦胧的,辨不明的情绪,奥兰多以人类的标准对应自己,只能把這些情绪都归结为爱,于是他慢慢有点儿懂得了爱的滋味。
可是他的感情是单一的,他不恨陆衍,這又与法老和王后不同了。
這难道是人类的特殊之处嗎?奥兰多想,那么,陆衍也会如此嗎?如果爱与恨在人类身上应该共生,那么他会不会恨我呢?
从思考结果来看,思考对于他来說沒有任何意义,一個問題只能带来更多的問題,越来越多的問題得不到解答,最后题目也就变成了答案。
他知道,当自己接受了所有无法得到解答的問題时,距离人类也不远了。
“你喜歡她嗎?”奥兰多忽然问。
“谁?”陆衍回過头来,问。
单看壁画能够收获的东西很少,陆衍盯得眼睛疼,他已经整理出一個大概思路了,现在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王后。”奥兰多說。
“为什么?她是敌人,我恨她,才正常吧。”
“可是别人都喜歡她,她是当时最美的女人。”
美丽的,好看的,這個词语陆衍還记得。奥兰多为了教会他這個词,特意破例做了一個带着人脸的雕像,那個雕像现在被陆衍珍藏在陶片的罐子裡。
“那么,你喜歡她嗎?”陆衍问。
奥兰多摇头說:“当然不喜歡,我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审美。”
這個理由......确实无懈可击啊。
陆衍知道奥兰多当然会說不喜歡,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他自己也不喜歡王后。但是奥兰多用這样的理由拒绝,让陆衍一时难以接口。
“是因为......你更喜歡我嗎?”奥兰多又问,“你更加喜歡我,所以王后再美,也与你无关,对不对?”
对对对!
陆衍高兴极了,說:“是的!你怎么知道?”
奥兰多若有所思,道:“......因为我也是這样。”
【作家想說的话:】
感谢恃鲤的草莓蛋糕!
54来之不易的机会
奥兰多的话在陆衍心中掀起了波澜:這是一個信号,换位思考是共情的先兆。陆衍的努力沒有白费,奥兰多在一步步地变得像人,他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陆衍都顾不得壁画上的隐喻了,他忍不住扑過去用力抱住了奥兰多,双眼亮晶晶的,激动道:“你也是!真的嗎!”
“真的。”奥兰多接住他,說。
人类总是喜歡說废话。他想,不過明智的憋在心裡,沒有說出来。
“這就是全部的壁画了,你都看完了,那么要回去嗎?”
从赛西萨斯的祭神典礼开始,历经两代王朝,最终永远停在了法老死去的身影上。壁画将曲曲折折的歷史印在墙上,纪念着神话与现实接壤的时代。
陆衍无心感叹远古的歷史,他深呼吸几口,說:“再等一等,我需要,冷静一下。”
奥兰多的表现太令人惊喜了,他的每一個小改变都能让陆衍高兴半天。陆衍从来不掩饰這一点,他這直白磊落的样子反而让奥兰多不自在了,不由得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等下你要吃什么?”奥兰多转移话题道。
他的手却一点沒松,将陆衍越抱越紧,温暖的躯体把他的手黏住,奥兰多实在无法抵抗這份诱惑,只好半推半就地从了。
他身上真舒服。奥兰多满足的叹了口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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