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到底有多久沒见了 作者:未知 我不知道在山区裡過了多久,我只记得我的孩子们小学升了初中,他们扑进我的怀裡,撒娇带泪的跟我說要去镇上上中学了,以后会回来看我。 每一個孩子的眼睛裡都点着两粒豆大的灯苗,我小心的呵护着他们,想让他们眼睛裡的火苗慢慢燃得更旺,我希望他们都会从小火苗变成篝火。 再调皮的孩子,我都用我最后的生命去温暖他们,用在妈妈那裡学来的包容去爱他们。 孩子们长高了,摸着我的脸,“赵妈妈,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我听着孩子们這样說,眼睛被潮湿的空气包围。 我也不会忘记我爱過一個妈妈,永远不会忘记。 班上小孩的哥哥结婚了,請我去吃喜酒,我看着新娘子穿着红色的袄子,盘着头发,画了平时永远不会涂的红色口红,她在穿着便宜西装的新郎身边,笑得娇憨。 我想着曾经我也幻想過有一天我会长发齐腰,我会穿着雪白的婚纱,我会嫁给隋遇,我会听到隋遇跟我說我愿意。 我的眼睛又因为想起了隋遇的名字而开始酸涩。 隋遇,他应该幸福了吧? 雪下得很大,放了寒假的学校裡沒有学生,但总有孩子来找我,我就生一盆火给他们烤着,丢两個番薯在盆裡,等火盆裡飘出浓浓的香甜味,就把番薯刨出来分给孩子吃。 孩子偏头看着我,“赵妈妈,我奶奶說你讲過你不能生小孩,可你长得這样好看還在這裡教我們,对我們好,沒有去城裡,你是菩萨身边的人,以后等我赚钱了,就接你去我家住,我给你养老。” 我笑着摸孩子的头,我的眼睛裡有了泪花,我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可是我在這裡有過好多說要给我养老的孩子。 雪化了,春天正午的阳光很暖,我烧了一锅水,想洗個头,怕浪费水,我的头发一直都只是齐耳朵而已。 搓好洗发水,我伸手去摸盆裡的水瓢,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晓晓,给老师拿一下水瓢。” 片刻,温暖的水倒在我的头顶,我幸福的笑起来,“晓晓,怎么一叫你就在老师身边啊。” 晓晓一直沒有說话,我正要伸手拿毛巾,毛巾已经搭在我的头顶,将我的头发包了起来。 一双手包住我的头,慢慢的揉,那双手掌的宽大和力量,绝不是晓晓一個九岁孩子能有的。 我抬手抹掉眼睛上的水渍,看见我的面前一双皮鞋。 我心口一提! 刚要抬头,他却压着我,继续擦我的头发,“别动,头发不擦干怎么行?” 他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少了曾经的青涩和肆意,多了稳沉和磁性,他成熟了。 他真的成熟了,我到底有多久沒有见過他了? 他在我的印象裡,還是那個冲动又温暖的少年。 他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话,而是把我头发包起来,然后去问学生我的电风吹放在哪裡了。 我坐在凳子上,等着他走過来,等着他将插头插进插座,等着电风吹的噪音响起,等着头上的风温暖了我的头皮,等着他的手指抓着我的头发,等着电风吹的噪音停止,等着他收拾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