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节 爱恋无边
钱桃花哭地几次坐到一边,无法工作。
好不容易洗干净身子,陈志玲慢慢地一件件为他穿上,他梦寐以求的西服,他不止一次地說過,结婚一定要穿阿玛尼来接新娘子,他要所有的女孩都嫉妒她找個帅气老公。
现在他终于穿上了阿玛尼,却是要迈上天国的阶梯。
等到给肖子墨穿好袜子,套上最后一只皮鞋。他就像一位小睡一会英俊的新郎官,下一分钟就会睁开眼睛,起身去迎亲一样。
肖子清冲了进来,她的脸色蜡白,头发披散,眼睛发直地走到床前。
“你真的這么恨我?连我偷的宝宝也带走。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我?告诉我。”她伸手要抓肖子墨,陈志玲像斗鸡一样,一下推开他。
“走开,你不能過来!”
“求求你,我的祖奶奶,你走吧!别再来闹了,别闹了。”钱桃花双手推女儿出去。
“妈!我爱他,我要和他结婚,我想一辈子爱他。”
“你都把他爱死了,還想咋样?都怪我偏心,把好好的孩子逼死了。现在,我不能再让你闹腾他,不让他安静地走。”钱桃花现在铁了心,要让儿子安静地走。怎么說也是自己从一個小婴儿一点点养大,心還是连在一起,不是心急救女儿,怎么也不会做這样昧良心的事,人死了,后悔了,现在,也只能做這些了,让心裡好過点。
“出去!谁准你来的?”肖建设出现在面前,不由分說,抓住肖子清往外拖。“小五,给我看紧,不准她靠近祖屋一步。”
傍晚,吊唁的人群裡出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胡轩帧和胡念云,他们沒有拿香纸供品,而是带了一大把白色的小菊花。
他们父子的出现,让肖建设感到吃惊,胡轩帧在城关镇和他同龄相仿年纪裡很有名气,他是大才子,沒有男人比他更文弱,更俊秀,但也沒有一個男人像他倔强,不顾一切地抗拒父母,不惜断绝关系,几十年不踏进家门一步。
“九叔。你来了!”他们的辈分搞不清楚,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别太难過,想开点。”胡轩帧哀伤地劝肖建设。
肖建设摇摇头,一脸的悲戚,白发人送黑发人。
胡念云很难理解地盯着一身重孝的陈志玲,她不是那個刀疤的老婆嗎?怎么现在又是肖家的儿媳妇。
“志玲,节哀!”他向陈志玲躬躬身。
“谢谢!”陈志玲還礼,宽大的孝装让陈志玲显得更加的瘦弱,好像和胡轩帧有的比了。
胡轩帧父子沒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吃晚饭,吃過晚饭,胡轩帧父子陪陈志玲坐在灵堂一侧休息间。
“我看你沒吃饭,只喝了点汤,你要吃点饭。”胡轩帧一脸沉重地看着神思恍惚,意气消沉的陈志玲。
“我吃了,您沒看见。”陈志玲低着头,幽幽地回答。
“想死很简单,活下去才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承受力。”胡轩帧忽然转开话题,陈志玲抬起头,看着胡轩帧。
“35年前,我和爸爸大吵一架,连夜离开了家,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站台上。心裡爱恋了十多年的姑娘心有他属,父母還不能体谅,前途又那么渺茫,差一点我就卧轨自杀。我沒死,還是坐上火车离开了曲靖,踏上我的路,因为,我必须要活下去,沒有权利逃避要承担的责任。”
陈志玲眼睛滚落一串晶莹的泪珠。“我想不明白,生命对于他算什么?轻易地放弃。他学习读书优秀,工作也出色,就,就因为一点麻烦……”
“生命是负重前行,但是,有时候,千斤重担可以担起来,最后加上的一根稻草,也会压塌一驼骆驼。”胡轩帧的话让陈志玲抹去眼泪,陷进沉思。
“到现在为止,我心裡還是只有一位女人,那就是你的老师,我的娃娃亲新娘。”胡轩帧的脸上现出一抹难见的羞红,眼睛显出似水一样的柔情。
胡念云瞪大眼看着父亲,心裡有点恼怒。
陈志玲眨眨眼,好像明白胡一刀的怒气从哪裡来。
“我還不到3岁的时候,遭到一位被爸爸拒绝医治的病人家属绑架,扔进了西山缅甸坡的森林中。被新婚从娘家回家的张叔叔夫妻救了,送回家。爸爸感激不已,指腹为婚,我5岁时,秋儿1岁,我們就定下了娃娃亲。我从小就喜歡秋儿,她就像是凤凰的化身,到哪儿都那么耀眼。我大一回来過寒假,看到秋儿看秦岚的眼神,我知道我被赶出局了。”胡轩帧苦笑了笑。
“你沒有亲口向老师求证?也许,她喜歡的是你。”陈志玲问。
“看人的眼睛不会骗人,我知道那种感觉。我开始在大学裡谈恋爱,還带女同学来家裡。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爸爸的個性,不能别人亏欠他,他亏欠别人才可以相安无事。他很生气,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结婚,生子,他当聋作哑。”
“叔叔,你真伟大?”陈志玲钦佩地看着胡轩帧,对他肃然起敬。
“白痴。你才是自私鬼,害了我母亲一生。”胡念云为自己的母亲深感不值。
“我沒有瞒她一点,她全知道。我也想也努力過,收回自己的心……”胡轩帧叹口气,沒有說下去。
“你们都是笨蛋,爱情傻瓜。妈妈才会躲到国外,這么多年也不回来一次,我只是你们的陪衬品?对不对?”
“不对,你是我的最后的希望,我生命的延续体,我最后的支柱。为了你,我才会和病魔搏斗,才会忍受痛苦,哪怕是为了能多活一天,我也不放弃。儿子,你是我努力守护的一盏烛光,我要护着你走出黑夜。”胡轩帧握住儿子厚实的大手,眼睛裡是厚重的父爱。
“爸爸。爸爸。”
“你要明白,生命不是属于自己一個人,是和很多人血肉相连。不论遇到再大的难题,再高的山峰,也不准轻言放弃。”胡轩帧神情严厉而庄严。
陈志玲和胡念云缓缓地点头,他们终于明白胡轩帧的苦心,他不惜撕开结疤的伤口,是想告诫他们,要珍惜生命。
杜敖神情疲惫地现身在灵堂门口,他的眼睛从棺材上缓缓地飘過,落在陈志玲身上,一步步走過来,陈志玲站起身,呆呆地迎视他的目光,任由他把自己紧紧地搂在胸前。
“小妖精,小妖精。你是来害我,来要我的命。”杜敖沙哑地恶狠狠地低声咒骂。
“杜敖。”陈志玲不由自己地伸出双臂,扣紧他的腰,贴在他的胸前,眼泪又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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