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离开
他艰难地站起身,拉开门闩,随着吱呀的声响,铁门被打开。
模糊的视线中,站在阳光下的常负青像是会发光,他朝自己伸出手,低低喊了一声過来。
就算身体已经沉重地无法再使出一丝力气,简恣還是强撑着朝那只手走去。
他想要握住那只手。
剩下的他就不知道了,好像睡了一個很沉很沉的觉,再次醒来就躺在了這裡。
到最后有沒有握到?他感觉好像是碰到了一点点,如果再撑一下,应该可以……
耳边忽然响起秃子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打断了简恣的思绪,侧過头就看见他凑了過来,一脸激动道:“四子你等一下!我去喊医生過来!对了,二少說你醒了就让我通知他的,我马上去!”
說完,秃子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简恣浑身疼痛难忍,无法动弹,如果能說话肯定第一句就要骂秃子這個傻叉,他都嗓子快冒烟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该问他要不要喝水嗎?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许竞和护士,许竞一开口就问简恣要不要喝水,简恣艰难地点了点头。
护士刚准备去扶起简恣,许竞快一步走過去,动作轻柔地扶起简恣,說:“小李,麻烦倒一杯温水,谢谢了。”
李护士愣了一下,平时這样的工作是她来做的,但她也沒想太多,去倒了杯温水過来。
被喂着喝完一杯水,干裂的嗓子终于舒服点,简恣靠在枕头上,朝许竞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你受的外伤严重,身体各個器官都有一定的损伤,等你稍微好一点,明天要再做一些深入的检查。”许竞低声說着,眉头一直皱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受這么严重的伤?
简恣想开口,但喉咙干疼,竟一句完整的话說不出来。
“沒事,你躺太久了一时說不出话正常,”许竞看出简恣的担心,安慰道。
這时,门又开了,简恣下意识看過去,顿住,放在被单裡的手不自觉攥紧。
进来的人是常负青。
常负青的视线在许竞身上扫過,最后落在简恣的身上,迈开步子,朝床边走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许竞往旁边走了一步,拦住了常负青的去路,开口道:“請问先生是病人的家属嗎?如果不是,還請出去,我們正在进行检查。”
常负青眯眼打量了一下许竞,随后弯唇道:“我是他的老板,他的一切都归我。”
许竞皱眉,說:“老板好像不能剥夺员工的人身权利吧?简先生這次受的伤很严重,說過分点,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会留下后遗症,這也是你這個老板带来的嗎?”
“那就好好治疗,”常负青淡淡道,脸上挂着微笑,眼眸却一片冷然,“這点钱我還是出得起,不需要医生担心。”
“這是钱的事嗎?”许竞不由提高声音,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居然能說出這样的话。
常负青眼皮微掀,冷冷道:“我不认为沒有钱可以解决不了的問題,只是钱够不够而已,再說,你只是一個医生,无权過问這么多吧?”
许竞還想說什么,這时,他感到白大褂的衣角传来拉扯的力道,垂眸便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他顿了一下,开口道:“今天的检查先到這,简先生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要做一些检查。”
简恣点了点头,许竞不悦地看了一眼常负青,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安静的病房裡只剩下简恣和常负青两人。
“你和那個医生很熟?”常负青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他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简恣。
喉咙生疼,一时发不出声音,简恣看了一眼旁边,李护士刚才拿着的记录本和笔落在桌子上了,他刚伸手想去拿,下巴忽然被掐住。
常负青半弯着腰,欺身凑近,另一只手按在简恣的耳侧,狭长的眸子裡透着阴狠的寒光。
“說话。”
简恣抓着常负青的手腕,艰难地从喉咙裡吐出一句简短的话语,声音嘶哑难听:“二少,误会了……”
嗓子像被锋利的刀片割過一般,疼得简恣眼眶泛起生理性泪水,朦胧的雾气笼上眼眸,竟有一番难言的韵味。
常负青眸光微闪,松开手,站起身冷冷道:“你和那個医生什么关系我不管,我過来是要问你一件事,是不是你和韩益說了我們之间的关系?”
简恣正难受的捂着喉咙,听到這句话时,整個人愣住,缓缓抬起头看向常负青,男人脸上沒有一丝表情,宛如宣判死期的死神。
“我……”喉咙火烧一般疼痛,就算能說出话来,简恣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這個时候他应该要做什么来着?对了,是笑容,只要把常负青哄开心了……
“简恣,我记得很久之前我就和你說過一句话,”常负青垂眸注视着简恣,眸光冷冽,“不要越界。”
“你现在不仅越界了,還破坏了我的计划。”
“二少,你,你听我解释……”简恣勉强扯出讨好的笑容,伸手拉住常负青的衣摆,“我……”
你应该听說過,别人碰過的东西,常二少不会再碰一次……
不要再和那個医生联系,别人碰過的东西我嫌脏。
男人的话语和常负青的话语相继在耳边响起,简恣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攥紧手心裡的衣角,沉默片刻,最后又缓缓松开。
“对不起,是四子越界了。”简恣垂着眼眸,从喉咙裡挤出干涩的话语。
看见男人松开的手,常负青脸色愈发黑沉,伸手捏住简恣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常负青一字一顿道。
“嗯,”简恣垂着眸子,睫毛微颤,哑声道,“四子会自觉离开二少,不再靠近一步。”
常负青手下力道蓦地加重,简恣白嫩的皮肤上立刻显出红印来,他死死盯着面前乖顺的男人,半晌勾起嘴角,松开手道:“你明白就好,不過你這一身的伤是为了韩益受的,什么时候伤好了,你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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