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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世仇

作者:午后方晴
李万元跟了過来,担心地說:“妹夫,這不大好啊。” 对子是难对子,可是王巨给了半個月時間,牛家二郎对不出来,总会有人能对出来。 如果对出来了,王巨一看到牛家二郎便要作揖,然后回避三丈,糗就出大了。 “无妨,”王巨笑笑道,若是音韵平仄,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加上金木水火土,也许半個月牛家会請到高明人对出来,但加上意境,恐怕就是請到苏东坡来,半個月内也对不出。 “二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李万元先是不解,后是发愣。 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中进士那是不可能了,就是中举子都不大可能,继承家业也不可能了,自家不是朱家,朱家气不過朱琦的特殊爱好,于是载培朱俊,可自己大哥争气啊,已开始做父亲的副手。 這种情况下,他只好混吃混喝下去。 “不如你也学习朱二郎,搬到我家住。” “吃苦?” “吃個鬼苦啊,”王巨沒好气地說,自己又請了一個老妇做“小时工”,妹弟都大了,实际能开始正式做家务事,有什么苦吃的?难道要帮我挤羊奶嗎? “随我一道学习。” “這個好。” “但切记,不要打扰我。” 别看一個复习,那也不轻松的,首先要对学過的经义重新温习,然后每天還要苦读各家诗赋,這是自己的短板所在,因此除了读诗赋,继续熟悉《广韵》外,每天還要写两首诗,作一篇赋。自己不在张载身边了,還要继续坚持下去。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 不可能指望今年秋闱与明年春闱诗赋能力跟上,但最少得保证凑合。然后帖经墨义再不失分,再从策论是将這個分拿回来,连破三关那就有了希望。 当然策论也要继续时不时练习,虽然它们是自己的所长。 “看我如何学习的,以后争取考一個举子,有了举子,就等于有了半個功名,对你后半生命运将会产生极大的帮助作用。” “好的。”李万元开心地說。 反正王巨家新房子大,前面是三间房,后面是三上三下的木制阁楼,再搬进几個人都能住得下。 王巨开始看《礼记》,一边看一边仔细地回想着《五经正义》裡的注释,以及张载以前的教导,自己的想法,還有云岩县县学与刚才那個教授的所讲,然后反复思考。 学霸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明年春闱王巨不好說,但他心中却有把握,顶多三考之内,自己就能成功唱名东华门! 他在看书,许多无所事事的学子却在想他那個对子。 牛家二郎也在想。 想了许久觉得這不是他能对出来的,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家中,找他父亲帮忙。 牛员外问清楚事情经過,怒喝道:“小兔崽子,招惹那個杀星干嘛!” 王巨此时不是在王家寨的王巨,已经进入“规则”范围,但這小子很不好惹啊。并且程勘刻意将王巨請回延州是干嘛的!无疑明年最少有五成可能会替延州争光,替程勘长脸长政绩! 不仅如此,這小子心狠手辣,两條结合在一起,何必要得罪。 不過好在這小子纯粹就是一個超大的刺猬,招他准得戳得头破血流,不招他,他也不主动招惹别人。 “自己去解决。”牛员外又喝道。 牛二郎骂得狗血喷头下去,牛妻喃喃道:“官人,那小子倒也罢了,若他祖坟上冒青烟,明年就会离开延州。但朱家那边有点难办。” 李家与丁家有世仇,朱家与牛家有世仇,两家如何结仇的,与李丁两家一样,都是一笔讲不清的烂账。 但因为王巨推动,朱家情形越来越好,王巨若能中进士,就会授官,不可能授官延州,說不定都能授官到遥远的南方。但朱家不会走,将会一辈子呆在延州。 朱家势力越大,对牛家越不利。 牛妻又說道:“去年李家来了那個舅母……” “那是什么舅母!”牛员外不屑道。 王巨献计,产销分开,销放给各家的关系户或者其他的大户,就会吸纳更多的人进去,也就不得罪人了。而且要感谢宋朝的买扑制度,大家能接收這個新观念。 吕氏的侄子也拿到了這個销权。 但這個销售得有能力的,這样划分开后,所有销售得自己儿解决,而非是象前年那样,只要投一些钱进去,寄生在這個总体上,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几個月后就有了回报。 吕氏为什么要抛头露面央請,正是這個侄子花天酒地,打架斗殴,无恶不作,她弟弟头痛了,正好吕家与秦家都同在华州下邽,离华阴不算远,又正好秦氏前年曾经回到娘家,還讲了盐的事,让吕家无意中听到,于是托吕氏来央請。 王巨计策不错,若是吕家這個小郎有能力,投一点钱进去,一年可能会获得几百贯或者几千贯钱,人情便也做了。可关健大家不了解這個吕家小郎的为人与能力。 是拿到了销权,但吕家小郎能力跟不上,赚的钱還不够他花销的。 吕家无奈,又找到了吕氏,吕氏在去年秋末再度来到李家,俺不要這個销权,還是让我侄子进入那個契股吧。 李员外不胜其烦,再說秦知县不是他亲舅子,可能往上述上两百年三百年氏,秦知县的祖祖祖祖辈们才与自己妻子的祖祖祖祖辈们是一家人,况且還是吕氏的娘家人。 气愤之下,学习王巨,让家中下人故意当着吕氏的面讲起王巨那個《渔夫与金鱼的故事》。 做人得要知足。 吕氏气呼呼地离开。 這件事在延州传为笑柄。 士农工商,官员在這时代乃是最贵。 不過做官得有做官的样子,看看程勘,无论延州再有钱的大户,一旦程勘动怒,谁個不怕? 或者象那王巨的师娘郭氏,在云岩县那個人不尊重她? 因此连牛员外都对她耻之。 牛妻又說:“妾身听說秦知县那個同年转成了华阴知县,上個月曾刁难過那個产盐作坊,朱家派了他那個次子去解决。” “那又如何?”牛员外沒好气地說。朱俊举子身份在华阴知县面前不算什么,但那個产盐作坊裡有几個颇有背景的契股,华阴知县敢彻底得罪么?况且因为细盐出现,买了许多盐钞,朝廷也乐于其成其见。 可随着牛员外灵机一动,想出一條主意,但随后又想到,不行,咱家不能出面,看看丁家下场吧。不過也有办法,立即說道:“将那個孽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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