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撤退前夕 作者:未知 李伦站起身。 王进宝立刻用枪指着他,說道:“坐下!” 李伦:“你们就是這么对待想要合作的人?” 厉先杰审视着他,說道:“李先生愿意合作?” 李伦:“我還有别的選擇嗎?” 厉先杰点点头,說道:“既然你愿意合作,就告诉我前来接头的人是谁?” “是医生。”李伦知道上海地下党负责人的代号,他說出這個名字,能引起厉先杰足够的重视。 厉先杰按捺住心底的喜悦,說道:“医生究竟是谁?” 李伦:“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今天会戴黑色礼帽,穿一身灰色西装,手上拎着一支文明棍来和我接头。” 這是一個很明显的外貌特征,厉先杰心想,不管他說的是不是实话,也应该重视起来,他对那個特务說道:“你去楼下通知张组长,重点注意這样的人!” “是。”特务匆匆下了楼。 李伦一句话不仅支使走了一個敌人,而且也赢得了厉先杰初步的信任。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五分钟四点,他知道自己再不采取行动,“凤凰”就会走进吉祥旅馆。 厉先杰:“李先生,這次要是抓到医生,你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還会在保密局……” 李伦忽然說道:“他来了!那個人就是他!” 人都有本能反应,厉先杰和王进宝的注意力在瞬间都被吸引到楼下,李伦趁着這個机会,猛然冲到窗边,举起花盆对着玻璃窗砸了下去。 “嘭!” 玻璃被砸碎,花盆直落在地上,摔成七八瓣,君子兰花和泥土四处飞溅散落在各处。 李伦一刻不停,转身抄起椅子,砸向厉先杰面门,他這是声东击西,间不容发之际,返身扑向王进宝。 王进宝错愕中,被李伦扑倒在地,鼻子上先挨了一记重拳,顿时鼻血长流,随即两個人扭打在一处。 “砰!” 一声枪响,李伦停止了攻击动作,一动不动伏在王进宝身上。 厉先杰快步走過来,一把拽开李伦,只见他的前胸殷红一片,鲜血不断的从创口处喷涌而出。 厉先杰气急败坏的给了王进宝一脚,骂道:“谁他嗎让你开的枪!” 王进宝磕磕巴巴的說道:“处长,不、不怪我,他抢、抢我枪!” 花盆被扔出去,房间裡又开了枪,接头的人一定不会上来了。厉先杰快步冲下楼,拎着手枪站在街边四处张望。 张茂森从墙角转出来,走到他近前,說道:“厉处长,怎么开枪了?” 厉先杰沒有回答他,目光扫视着街上所有行人车辆,大声說道:“封锁整條街,所有出现在街上的人,都带回去审问!” ——花盆破窗摔下来时,一辆白色出租车刚刚减速要停下,坐在车后座的高非吩咐司机:“不要停,一直走。” 出租车驶過吉祥旅馆,然后就听见一声枪响,从旅馆内传出来。 高非知道,一定是接头的同志出事了,他在最后关头给自己示警,估计是凶多吉少。 ………… 保密局上海站会议室。 王芳雄面色凝重,看了看四周,问道:“厉处长怎么還沒来?” 站在他身后的陈秘书趋前一步,說道:“厉处长在审问从冰厂街带回来的那些人。” 王芳雄皱了皱眉,說道:“不是說都释放了嗎?” 陈秘书:“還有几個据說有疑点,厉处长要亲自去审。” 王芳雄默然半晌,說道:“好了,不等他了,我們开会。今天临时开一個短会,会议主要议题是……” 厉先杰推门走进来,对王芳雄說道:“站长,我来晚了。” 王芳雄示意他坐下,继续說道:“会议內容只有一個,就是關於上海站撤退抬湾的安排!” 会议室裡立刻陷入一片窃窃私语声中。 王芳雄轻轻拍了拍桌子,說道:“静一静,静一静!……今天,陈秘书会很快整理出第一批撤退人员名单,我强调一点,凡是获得船票者,严禁私自倒卖,一经发现這类情况,严惩不贷!” 会议室内雅雀无声,众人心裡都有一种莫名的悲凉,不知道這一走,何年何月才能重返故土。 王芳雄轻咳了几声,說道:“另外,按照有关规定,只能携带直系亲属,也就是你的父母和妻儿可以随行,其他人员需要走别的途径……” 一名股长站起身說道:“站长,我岳父岳母只有一個女儿,若是不让他们跟着走,我太太也一定不肯走……” 陈秘书对王芳雄附耳說道:“他不在名单中。” 王芳雄微微点了点头,对那名股长說道:“這是南京的意思,现在的情况是僧多粥少,能够优先照顾保密局,上面已经是特别照顾了。” 厉先杰忍不住說道:“站长,难道說我們败局已定了嗎?上海城外還有三十万大军,坚守一年两年应该不成問題吧?” 王芳雄沒有接他的话,說道:“明天就可以去秘书室查询领取自己的船票,沒有领到的,也不要着急,等待总部安排第二批撤退人员。今天的会议就是說這件事,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散会!高处长,厉处长,你们两位留一下。”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陆续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剩王芳雄,高非和厉先杰。 王芳雄:“让你们留下来,是要通知一件事,本周五在虹桥机场有一趟专机,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抬湾!” 高非心裡一惊,說道:“那……站裡這些事谁来管?不是說還要安排第二批撤退人员嗎?” 王芳雄苦笑着摇摇头,說道:“哪来的第二批撤退人员,船票已经炒到两根金條一张,总部也沒有办法,就這么多船,无论是哪個部门,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撤走。” 高非想了想,說道:“站长,要不然這样吧,我留下来善后,起码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王芳雄:“人心已经散了,怎么安抚也无济于事,至于谁留下来,不是我們操心的事,总部另有安排。” 他对厉先杰說道:“刚才你在会上问的那些话,我现在来回答你,仗打到這個份上,你還认为跟军队和武器装备有关?” 厉先杰:“难道不是嗎?” 王芳雄:“咱们远的不說,只說近的,陈长官当年多大的威风,平型关一战,几乎全歼日军板垣师团!如今怎么样?连两天都沒守住,就被共军攻破了天津卫!为什么?我总结了一点,就是士气低落,缺乏战意!” 厉先杰低头不语,他知道王芳雄說的沒错,這场战争的成败,的确很难用人数和武器装备来衡量,更多层面上的是人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