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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就這么待着,别动!(三更)

作者:未知
白筱跑下楼,那辆宾利欧陆静静地停靠在草坪边。 她刚走近轿车,车窗就缓缓降下去,驾驶座上是穿着白衬衫黑呢大衣的郁绍庭。 “你找我什么事?” 郁绍庭转過头盯着她的双眼,刚沐浴過后,白筱一双水漉漉的眼睛愈发地干净明亮。 长至膝盖的奶白色羽绒服裡面,她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小碎花睡衣,长发還带了点潮,站在路灯下,颇具灵气,郁绍庭探過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白筱却沒有动,“到底什么事?烀” 郁绍庭转過头去,他看着被车灯照亮的地面,双手十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静默了良久,他又看過来,眉头微蹙:“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上车就上车。” 白筱望着突然冷声冷气說话的男人,心想這才是他的本性吧?那天晚上在楼下,他的温柔不過是伪装。 “你不說话我就上去了。”白筱把冻僵的双手放进口袋裡,說话间吐出白色的热气。 郁绍庭只是盯着她,沒有开口。 最后還是白筱屈服了,她钻进了车子裡,然后关上车门。 轿车内开着一盏照明灯,她发现郁绍庭的额角有個伤口,而他的头发還是湿的。 “你的头怎么了?” 郁绍庭沒有回答她,只是兀自把座位放低,然后闭上眼靠在上面。 白筱静等了很久,都不见他說话,他像是睡着了,深刻的五官融入了淡淡的光晕裡。 這样的一個男人,就连睡觉的时候,浑身都沒有放松下来,薄唇紧抿,眉头微拧,像台冷冰冰的机器。 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白筱還是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看着他额角的伤口,他這么大一個人不可能摔倒撞上茶几什么的,那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往他脸上砸东西了,而敢往他脸上砸东西的人,這個世上恐怕還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老子。 伤口不是很大,但也不浅,隐约有血丝渗出来,他却沒有做任何的措施。 白筱抽了几张纸巾,看他呼吸细匀,迟疑地慢慢俯過身,拿着纸巾的手朝他的额角轻柔地按下去。 只是還沒碰到,横過来的一條手臂就把她的腰给搂住了。 白筱错愕地看向他,“你沒睡着?”问完又觉得自己這個問題很白目。 郁绍庭沒有睁眼,长臂一紧,就把她圈进了怀裡,紧紧地,不容她挣脱。 白筱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衬衫跟睡衣布料,挡不住两人的体温,她的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起来,他却握住她的手,包裹在大手掌裡,本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就這么待着,别乱动。” 他的声音透着慵懒跟倦意,微微露出青色的下颚抵着白筱的额头。 哪怕跟裴祁佑恋爱那会儿,白筱都沒被這样挤在轿车座位裡抱過,她目之所及就是他凸起的喉结,偶尔滑动一下,给她一种很性感稳重的感觉,渐渐地,她也不反抗,乖乖地靠在他的胸口。 口鼻呼吸间是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白筱学着他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寻到了一处净土,沒有任何吵杂,沒有任何纷争,也沒有任何烦恼,只有平稳的心跳声。 這一刻,她忘记了他们尴尬的身份,她只是她,而他也仅仅是他。 不知這样待了多久,头顶响起他低沉的嗓音,“說话。” “嗯?”白筱含糊地应了一声,整個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忘了身在何处。 “這些天都干了什么?” 他坚毅的下颚摩挲着她的额头,白筱被他的胡渣蹭得有些难受,眯着眼抬手去拨开他的下巴。 结果小手却被他捏住,郁绍庭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莫名地心安。 白筱的脸颊被轻轻拍了几下,清醒過来,从他的怀裡退出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脸被熏得红彤彤的。 郁绍庭斜眼看着她,“擦一擦口水。” “啊?”白筱下意识地去摸嘴角,果然湿哒哒的、黏糊糊的。 他胸前的衬衫上有一小块水渍。 她悻悻然地抽了纸巾把嘴角擦干净,因为困意整個人還是晕乎乎的。 “上楼去睡吧。” 白筱推了门下去,刚一站稳,身后的轿车就飞驰而去。 她久久地站在楼下,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一個荒谬的念头窜入大脑—— 他们這样子算是偷/情嗎? —————————— 第二天白筱醒過来,叶和欢正端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面对叶和欢带着某种探究的眼神,白筱坐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沒见你起這么早過。” “你還真别說,要不是你昨晚在楼下的那一出扰得我春心荡漾,我至于辗转反侧彻夜失眠嗎?” tang 白筱看了看叶和欢,掀了被子下车,随口說了句“不正经”。 叶和欢穿着跟她那身昂贵的水貂毛外套极不搭的人字拖跟在白筱身后,“你真跟你学生他爸搞上了?” “整天就知道胡扯。” “我胡扯?你照照镜子,眼梢带春,面色红润,不是发春的迹象是什么?” 白筱直接把一块湿毛巾拍在了叶和欢的脸上。 叶和欢抓掉毛巾,孜孜不倦地說:“如果你真喜歡他,我倒也支持你们一块儿,确实,比起裴祁佑,他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還大半夜的来楼底下找你。” 白筱沒有說话。 叶和欢想了想說:“筱筱,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为什么突然這么坚定的想要离婚?” 白筱抬头从镜子裡看着她。 “如果不是出现了另一個男人,你也会這样义无反顾地转身嗎?” 感情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筱也许看不明白,但叶和欢還是多少看懂了一些。 “我……”白筱发现自己居然语塞了。 叶和欢拍了拍她的肩,也不逼她,转身就出去了。 —————————— 白筱照例去裴宅陪外婆。 “亲家老太太在屋子裡呢!”容姨给白筱递過来拖鞋。 等白筱拧开门把手,就看到外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笑着朝她招手,“既然你来了,就帮我整理一下东西,年纪大了,稍微动动就腰酸背疼的。” 白筱看着床上的衣物,還有一個大布袋,“外婆,您收拾东西做什么?” “回家啊!” 白筱立刻想到了裴老太,外婆却摇头否认了她的猜测。 “是我自己想回去了,我大半辈子都在黎阳,住在這裡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您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白筱的声量不禁高了起来。 “现在不就是在商量了嗎?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你要想我,就去黎阳看我。” 白筱:“可是您的身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外婆拉過她的手,“而且我住在這裡也不方便,当时答应亲家母住過来,有一部分原因是想重新撮合你跟祈佑,但后来我想了想,你要真不愿意,我耗在這不是拖累你嗎?” “谁說您拖累我啦?我就您這么一個亲人了,不照顾您照顾谁?” 外婆摸着她的脸,叹了口气:“這么多年,你一個人住在裴家,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白筱摇头。 “我們筱筱這么漂亮,原该就是大小姐的命,怎么跟我個老婆子凑一块了呢?” 外婆說着說着也红了眼圈。 白筱握着她瘦如枯柴的手背,“我不认为這样不好,外婆跟外公从小那么疼我,我觉得已经够了。” “要不是你妈妈她……”外婆突然噤了声,化为一声重叹。 —————————— 因为外婆要回黎阳,蒋英美中午特意在东宫订了一桌饯别宴。 裴老太,蒋英美,却唯独沒看到裴祁佑。 “今天外婆要走的日子,祈佑又去哪儿了?昨晚還在的,可能出去办事了。” 给公司打了电/话,张秘书說总裁不在,蒋英美像是怕白筱多想,一边解释一边又打裴祁佑的手机,其实刚才白筱就听到听筒裡传来的声音,裴祁佑关机了,裴母這個电/话是打不通的。 但白筱沒有当场說出来让蒋英美难堪,而是扶着外婆安静地等待着。 打了十几通电/话,蒋英美也不打了,索性就让司机开车送她们去“东宫”。 —————————— 蒋英美订的一桌菜很丰盛,白筱却沒什么胃口,一方面是外婆要走了,另一方面還是归咎于裴家人。 她被裴老太太赶出裴家后就沒再跟裴家人這么其乐融融地吃過饭。 现在,裴老太太虽然還是摆着高姿态,但不再像以往那样敌视她,白筱却不习惯這样的变化。 饭吃到一半,白筱去了洗手间,等她出来,就看到了裴祁佑。 原本說笑声不断的包厢裡静悄悄地,裴祁佑高大的身形挡在了她的跟前。 他的头上還缠着纱布,黑色的短发有些湿漉漉的,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像是刚经历了剧烈的运动,他的胸膛也在上下起伏,而他伸到白筱眼前的拳头慢慢展开,手心裡是一枚戒指。 “戒指找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說话了?” 白筱看着戒指,认出就是那枚被他掉进海裡的,他的手心還有沒擦干的海水。 蒋英美已经让服务生拿了一块干毛巾過来,過来给裴祁佑披上:“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嗎?就算要打捞戒指也可以雇人啊,你的头還破着,你是不折腾死你自己不罢休嗎?” 外婆也惊讶地起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戒指怎么了?” 裴祁佑在白筱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戒指弄丢的,筱筱,原谅我一次好嗎?” “你這孩子……”裴母红了眼圈,同样哀求地看向白筱,“筱筱,他已经知道错了。” 容姨也扶着裴老太太過来,“你要怪就怪我吧,原谅祈佑這一次。” 原谅了,就可以当那些過往都沒发生過嗎? 白筱怔怔地盯着那枚戒指,就算他们勉强在一起,還可能幸福嗎? “可是我做不到当什么都沒发生過。” 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白筱转身就推开包厢的门快步走出去,身后是外婆担忧的叫唤声。 —————————— 白筱在拐角处撞到了一個端着餐盘的服务生。 一盘夫妻肺片全部洒在了地毯上,白筱的外套也被弄脏,服务生连忙道歉。 “沒事。”白筱掏出纸巾擦。 一個主管打扮的女人打着对讲机跑過来,看到這一地的狼藉,头疼地开始训服务生:“怎么這么不小心?包厢那边都来催了,說這個菜怎么還不到,有個小客人等急了,你倒好,都到门口了還能打翻!” 白筱自知是自己鲁莽,不忍服务生被骂:“刚才是我不小心,我可以赔偿。” 东宫上至管理人员下至门童,都是经過严格筛选培训的,哪怕真的是客人的错,他们也不会指责,所以当白筱這么說时,那個主管反倒关切地问:“小姐,刚才有沒有撞伤您?” “沒有。”白筱看向還在地上收拾的服务生:“不管她的事。” 主管听白筱這么一說,也不再训斥服务生,只是催促道:“厨房那裡应该也有客人点這個菜,你過去跟主厨說一声,让他把烧出来的夫妻肺片先给3021包厢,郁先生這样的大顾客我們得罪不起。” “郁先生”三個字飘进白筱的耳朵裡,她下意识地看向主管,“哪個郁先生?” “就是郁战明郁参谋长的三儿子。”主管有问必答,指了指白筱身后的包厢,“就在那個包厢裡,好像是两家商量婚事,郁老参谋长跟他太太也都来了!這個夫妻肺片就是郁先生的儿子点的。”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個穿着旗袍的服务生出来,一脸急色。 “我說你们怎么還在這聊天?菜呢?怎么還不上来?客人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马上马上!”主管拉着端菜的服务生一边训话一边急匆匆地走了。 穿旗袍的服务生又折回去,白筱也跟着她回過身,在包厢门推开的刹那,她真的看到了郁绍庭。 他西装革履地坐在那裡,手裡正好举着一杯酒,像是跟什么人在碰杯,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样的笑,白筱在他脸上见過,就是那次他接电/话时流露出来的,有些散漫,更多的是放松。 一個女孩从饭桌上站起来,穿着粉色连衣裙,是钱悦,她端着一杯香槟,绕到了一個穿着军装、一头华发的男人旁边,不知道說了什么,包厢裡传来欢笑声,钱悦白皙的脸红红的,眉目含羞。 白筱還听到了郁景希奶声奶气的声音:“悦悦阿姨,我点的夫妻肺片怎么還沒来?你确定给我点了嗎?” “哈哈,這個小古灵精,怎么還叫阿姨呢……”包厢门合上,也阻隔了后半句话。 白筱站在包厢门口,有种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怔愣。 昨晚他躺在驾驶座上搂着她的一幕变得无比讽刺,当时她靠在他怀裡的表情在他看来是不是很可笑? 我在外面沒有女人,如果一定要算,也就你一個…… 铺天盖地而来的羞辱让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起来,白筱倒退了几步,转身有些急,和低头整理着衣服迎面走来的老太太撞在了一块儿,老太太“哎哟”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白筱如梦初醒,连忙去扶打扮得体大方的老太太:“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太太摆着手,借着白筱的手站起来,抬头看见白筱的脸时硬生生地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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