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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妈妈!

作者:未知
白筱倒在地上,膝盖处被摩擦出血来,在路人惊慌的喊声裡,某种不祥的预感让她转头看向刚才自己站得位置,已经被聚拢過来的路人团团围住,她似乎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公交车站旁边是一处工地,某处蹦跶的钢制脚手架让白筱脸色煞白,一颗心直往下沉蕈。 “快报警啊!叫救护车,快点!” 白筱强忍着脚痛,冲過去挤开人群,看到的是倒在血泊裡的裴祁佑。 “祈佑……”白筱怔怔地,只觉得浑身发凉在不住地颤抖。 嫣红的血液从他的头部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完全失去了知觉,白筱想要過去帮他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却被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挤开,下一刻,裴祁佑已经被抬上担架。 白筱听不清四周路人在說着什么,她只是拽住医护人员的手,“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小姐,請你放开,我們现在要马上赶回医院给病人抢救。” 白筱被推开的同时,裴祁佑被送上救护车,他的左手无力地从担架上垂落,一张褶皱的照片从他的手心掉出来,血迹斑斑的照片上,她红着脸羞涩地笑,跟他头贴着头,手裡捧着一本结婚证。 那是她刚满十八岁时,他们在拉斯维加斯註冊完拍的合照犍。 白筱捡起照片,她定定地盯着照片裡那個满眼欣喜的大男孩,然后缓缓地把照片翻過来。 ——老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那些字逐渐在视野裡模糊,白筱捏紧照片,按住要关上的救护车车门,“我是他的老婆。” ———————— 早上八点半,一小的校门口停满了各种轿车,陆陆续续有家长牵着孩子进去。 郁景希穿着大红色的棉袄,黄帽子外面戴着毛绒绒的耳罩,戴了手套的小手捧着一個包装精致的起司蛋糕,站在校门口边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在人来人往的家长裡转来转去。 “郁总,要不要叫小少爷进来?大冬天的,外面多冷。”景行朝后座上的男人商量道。 郁绍庭专注地看各类报表,“如果冷了他自己就会上车。” 景行又往车外的郁景希看了两眼,耳边就传来郁绍庭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景行看向郁绍庭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方不是有显示嗎?但還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然后转過头报時間:“八点四十了,還有二十分钟家长会才开始。” 郁绍庭斜了眼笔记本右下角,又看了眼景行,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笃笃。”车窗突然敲响。 刚半降下车窗,一颗带着寒气的小脑袋就伸了进来:“爸爸,现在几点了?” 郁绍庭的视线落在郁景希攀着车窗的右手上,“你不是带了手表嗎?” “我這不是怕它時間不准了嗎?”郁景希說着就忧心忡忡了,“爸爸,你說小白是不是不来了?” “你沒告诉她家长会九点开始?”郁绍庭边看报表边问。 郁景希恹恹地趴在车窗上:“我怎么可能犯這么低级的错误?” 郁绍庭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過去:“那就打個电/话给她。” 其实郁景希刚才已经背着郁绍庭躲在保安室裡用自己的小手机打過了,但白筱的手机一直处于占线状态,为了不让郁绍庭起疑,他還是接過手机,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條,有模有样地输号码。 结果,刚输到第五個数字,屏幕上就跳出“亲亲小白”跟一個手机号码。 郁景希惊讶地看车裡的男人:“爸爸,你不是說已经把小白的号码删了嗎?” 郁绍庭一记极具威严的冷眼扫来,郁景希就乖乖闭了嘴,心想可能是爸爸趁他不注意问小白要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請稍后再拨,SORRY……” 郁景希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郁绍庭,“可能小白也正好在给我們打电/话。” 郁绍庭静静地望着儿子局促的样子,难得沒有說什么打击他幼小心灵的话,就自顾自地看报表。 郁景希把手机還给郁绍庭,說了句“我去等小白”就抱着自己的起司蛋糕跑开了。 副驾驶座上的景行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五十七分,那位白小姐应该不回来了,但他瞧了瞧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的小少爷,又在后视镜裡看看坏脾气的郁总居然沒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蒋英美刚坐上车准备回家,就接到儿子被砸伤送进手术室的电/话。 至于裴老太,得知裴家的唯一孙子头部受创,陷入深度昏迷,当下就晕厥過去。 蒋英美由容姨搀扶着赶到医院,看到手术室外双手沾满血迹的白筱时,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 “太太!”要不是容姨眼疾手快,蒋英 tang美怕是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筱筱,到底出了什么事?”蒋英美两眼发红,声音哽咽,“早上他起来时還好好的。” 白筱心不在焉地靠着墙壁,她手裡還牢牢捏着那张照片,盯着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耳边似乎回荡着他一遍又一遍轻声的喃语:“老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公共座椅上的包裡,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震动,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 “郁总,”景行扭過头,欲言又止,其他家长都开完会出来了。 天空徐徐飘起柳絮般的细雪。 校门口,郁景希抱着個蛋糕,身上落了一层雪花,像個憨态可掬的雪娃娃。 郁绍庭合拢笔记本,“把他叫上来。” 景行下车,顶着扑面而来的雪跑過去,“小少爷,時間差不多了,還是回家吧。” “不行,我還沒有等到小白呢。” 郁景希小心地抹去蛋糕盒子上面的雪,“要是我现在走了,她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景行看了看手机,十点四十了,那位白小姐還会来才怪。 郁绍庭不知何时下了车,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颀长的身形在雪中一步步走過来,他看着還不死心的郁景希,“上车。” 郁景希摇头,一本正经地說:“我等小白呢,不能爽约的。” 郁绍庭的眉头皱紧,声调冷下来:“郁景希,你是真傻還是装傻?她根本不会来了。” “她会来的,可能临时有事迟到了。”郁景希不甘心地反驳。 郁绍庭看向景行:“把他抱上车。”說完,自己先转身往车走去。 “小少爷……啊!”景行一声痛呼传来。 郁绍庭回头,就看到郁景希狠狠咬了口景行,挣脱景行的双手,抱着蛋糕就跑进了学校。 “小少爷!”景行作势就要追上去。 “随他去。”郁绍庭冷冷地說,“既然他喜歡待在這,那就在這裡待個够。” 說完就坐进了车裡,车窗降下,露出郁绍庭不愉的脸色,“难道還要我請你上车?” 景行一步一回头地上了车,還是不安地想劝郁绍庭,一转過头却发现郁绍庭双手环胸靠在座位上,闭着眼,薄唇紧抿,脸部线條冷硬,是他一贯心情不好的表现,车厢裡是郁绍庭冷沉的声音:“开车。” —————————— 等校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开走后,一個小小的红色身影才从某個旮旯裡出来。 郁景希走到保安室,“爷爷,你能不能帮我发一條短信?” 保安是個五十开外的中年人,在這干了好几年,自然也听說過眼前這位小太岁,平日裡都是拿鼻孔瞧人,也沒少干欺压同学的事儿,今天怎么突然這么礼貌了? 尽管心裡好奇,保安還是接過一個小小的卡通手机开始替郁景希編輯短信,“写什么?” “就写‘小白,我在教室裡等你,如果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又在保安室等了会儿,手机一直沒反应。 保安打量着這個漂亮的小男孩:“郁景希,今天的家长会你家裡好像沒人来吧?” 郁景希瞪了眼突然变得不识趣的保安,夺過自己的小手机,抱着蛋糕就出了保安室。 —————————— 手术室的门推开,坐在椅子上的裴母像是从梦中惊醒,踉跄地扑過去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是不是還活着?” 中年经历丧夫之痛,现在儿子又性命垂危,蒋英美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脸的悲怆跟绝望。 病床已经从裡面被推出来,裴祁佑的脸色灰白,沒有什么生气,還戴着氧气罩。 白筱想要過去看看他,却被护士隔开:“对不起,现在病人急需送进重症监护室。” “祈佑!”蒋英美已经泣声不止。 白筱也好不到哪裡去,强忍着不安看向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的头部受到重创,导致大面积的出血,胸下的肋骨也有骨折,虽然手术很成功,但病人依旧沒度過危险期,生命体征都微弱,在未来的二十四小时裡随时都有可能……” 医生沒再說下去,摇着头离开,徒留下跌坐在地上的裴母跟面色煞白的白筱。 —————————— 郁景希趴在教室的窗口往裡张望,发现只有同伴的卢小马踮着脚在擦黑板。 家长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周末的校园显得格外安静。 郁景希看着擦黑板擦得吃力的卢小马,觉得這应该是個可怜蛋,估计爸妈都沒来参加家长会。 莫名地,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看了看手裡的蛋糕,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卢小马回头看 到郁景希时撇了撇嘴角,沒有搭话,自顾自地擦黑板上的粉笔字。 郁景希在第一排坐下,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卢小马劳动的背影,“要我帮忙嗎?” “不用啦,我快擦完了。”卢小马說着已经擦完最后一個字。 看到卢小马拿着粉笔擦去外面拍,郁景希也好心地拿了两個,站到他旁边帮忙,一边拍一边看似无心地說:“你爸爸妈妈沒来家长会吧?其实這种会真的蛮无聊的,我觉得学校应该取消的。” 卢小马瞟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他是班上的好学生,要是被人知道跟成绩倒数第一的坏分子說话,也会被归为坏学生。 郁景希以为他是自卑了,不禁同情地望着他,又凑過去:“我带了蛋糕,你吃嗎?” “小马!”不远处传来一道亲切的叫唤。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妈妈,我妈妈来参加家长会了!” 說完,卢小马脸上一改疏远的表情,朝着郁景希的身后跑過去,“妈妈!” 郁景希跟着转過身,卢小马站在一個年轻的女人身边,讨好地牵着她的手,“妈妈,我擦好黑板了。” 一年四班的班主任于婷也在旁边,笑着称赞:“卢小马同学不愧是我們班的三好学生,每個月的月考都是第一名,而且平时的表现也都很好,卢太太,你還有什么好不放心呢?” “于老师你再夸他,他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卢太太笑容裡掩不住的自豪。 于老师:“我說的都是实话。” 卢太太還想再谦虚几句,忽然一只粉笔擦飞過来,直直地打在了卢小马的衣服上。 “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這么沒教养?”卢太太看到拿着粉笔擦的孩子皱起了秀眉,看到红了眼要哭的儿子,忙安抚:“别哭,回去咱们再买件新的。” 于老师沒想到郁景希居然在学校,尴尬地笑了下,“可能是不小心的。” 卢太太冲不远处的郁景希翻了记白眼,拉起儿子的手,“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先告辞了。” 目送母子俩离开,于老师才走到郁景希身边,想到這是個沒妈的孩子,也不忍心训他,只能柔声开导:“郁景希,下次不能再拿粉笔擦打人知道嗎?同学之间应该友好相处。” 還沒走远的卢家母子手牵手,隐约還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這是你们班的同学?那以后别跟他来往,這种蛮孩子一身坏习惯,会带坏你的。” “嗯,我知道的,他从小沒有妈妈,可能沒人教他吧。” 郁景希死死地瞪着卢小马,忽然朝着母子俩冲了過去, 在于老师错愕的注视下,传来卢太太的惊呼声:“我說你這個孩子,怎么胡乱打人呢!快住手快住手啊……” —————————— 叶和欢赶到医院时,白筱正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面。 裴祁佑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平日裡冷峻又棱角线條分明的脸庞苍白如纸,不過短短几個小时,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头上缠着白色纱布,還有血渍渗出来染红纱布,口鼻处罩着氧气罩。 白筱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憔悴的脸上暗淡无光,像是刚经历了重大打击。 叶和欢走到她身边,揽過她的削肩,“怎么会发生這种事?” “他把我推开,自己压在了脚手架下面。”白筱的声音嘶哑又疲惫。 其实有件事叶和欢一直沒告诉白筱,她最近经常在公寓楼下看到裴祁佑的车,或远或近,但却从沒见他下车或是敲门,有一次她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居然還在楼下。 叶和欢刚想安慰白筱几句,一名护士拿着一部手机過来:“這是病人刚才落在手术室裡的。” 白筱接過,不小心触摸到HOME键,亮起的屏幕上是一通沒有打出去的/话,叶和欢凑過来,入目的是白筱的名字,不知道裴祁佑是什么时候想要打给她的。 —————— 我尊不是故意的,一不留神手贱就虐了小太子,小伙伴们要始终相信,小白总有一天会走上社会主义道路,跟随人民群众的正确路线前进,群啵一個,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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