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讯
“朱光正。”
“年龄？”
“18岁。”
“身高？”
“一米七二。”
“性别？”
“同志，我性别是男是女你眼瞎看不出来嗎？”
审讯室内，朱光正拉着脸，竟然回怼了负责审讯的警员一句。
那警员也就二十三四岁，很年轻，短寸头，国字脸，棱角分明，身板硬朗，一看就是刚从部队出来沒多久的，沒多少办案经验，做事還比较刻板。
他叫张志昭，局裡的人都叫他小昭。
小昭见朱光正竟然带着戏谑质问他，不由恼火，大吼一声：
“警察问话老老实实回答就好！你拽什么拽？”
朱光正翻了個白眼，依旧不老实，冷嘲热讽說道：
“同志，我就问你一句，要是大半夜你正在给你老婆交公粮，突然有一群流氓闯进来，二话不說把你带走，你会不会恼火？”
小昭听了這话，更加不喜，板着脸怒道：
“你什么态度？說谁流氓呢！”
“我們警方办案，从来都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朱光正我严正警告你，我們早已收集到了你的犯罪证据，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朱光正却依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你這人說话怎么前后矛盾？”
“你们既然已经收集到了我的犯罪证据，那何须多此一举让我老实交代？”
“你…”小昭被气得青筋暴突，“唰”一下站起来，正想给朱光正上一点“私货”，可就在這时，一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小昭见了那中年男子，立即起身，身子笔挺地敬了個军礼，大叫一声：
“队长！”
這中年男子头发灰白，很是显老，皱纹很深，就像是黄土高坡裡面的沟壑。大大的黑眼袋之上，有一双沉稳而深邃的目光。
這人名叫赵正君，是羊城市TH区的刑侦中队的队长，也是反诈中心的主要负责人。
“小昭，你下去吧。”
“這小伙子的的案子我来处理。”
他把小昭支开之后，就拿出了一根烟来，递给朱光正，自我介绍道：“我叫赵正君，是反诈中心的主要负责人。”
朱光正一愣，面露警惕，随即拒绝說：
“我不抽烟。”
赵正君笑笑收起烟，“你還是個孩子，不抽烟是好事，以后最好也别学会抽烟。”
随即转身，去把审讯室的摄像头电源给拔了。
外头负责审讯工作和信息收集工作的小敏等几個组员，见到赵正君此举，都不由一愣，面露意外。
不過既然赵队长要這样做，他们也不好說什么。
朱光正对此也是满脸意外，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以为赵正君要对他动用私行。
电视剧裡面就是這样，一般把监控关了，就是要上私货了。
于是說道：
“你别以为你把摄像头关了，就可以对我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我警告你，我有好几個做自媒体的朋友，他们手头上有好些賬號，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粉丝的大V，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他们曝光你，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赵正君听了這话，却是一笑，“你要是有那样的朋友，就不用搞诈骗为你妹妹筹钱了。”
此话一出，朱光正立即无言以对。
赵正君来到朱光正对面的椅子坐下，意味深长說：
“刚才你随便胡扯，就能扯出一個‘众矢之的’的成语，语文学得不错嘛，难怪你高考语文能考131分的高分。”
朱光正听了這话，心中立即一個哆嗦。
赵正君這一句话意味着很多。
意味着警方对朱光正进行了详细的摸底，就连高考成绩都摸了出来；意味着最近两個月朱光正的行踪一直都被警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警方收录在案；意味着他成为了重点排查的对象，若是坐实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刹那间，朱光正這才醒悟過来，窟窿捅大了！
可随即却想，不对啊，這姓赵的在调查他搞诈骗的事情，怎么连他的高考成绩都扒了出来？
這裡面难不成還有更深的水？
“呵呵，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朱光正表面极力保持淡定，可是内心却早已慌得一匹，以至于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赵正君沒有正面回答朱光正這個問題。
而是答非所问說道：
“你父亲以前是捞偏的，后来洗白了在农村蹲着，上一年冬天他检查出肝癌，今年你高考前几個月去世，你母亲在你父亲得了肝癌那段時間，也因为车祸去世了，你家裡的钱几乎全部都花在了治疗你父亲的肝癌上面，所以你现在一分钱都沒有，你妹妹得了白血病，你唯有用诈骗的手段来为她筹集医药费。”
“你从小就对电脑编程感兴趣，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利用夜间休息時間，爬学校围墙出去上網，你父母不给钱你上網，你就为網吧打工换取上網時間，你還因此而受到過学校两次记過处分，别人都以为你是個網瘾少年，却不知道你一直在学习網络技术。”
“你初中成绩不好，但是却凭借着自己聪明的脑袋，临时抱佛脚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高一的时候你经常在外面混，一是继续去網吧找资料自学網络技术，二是结识道上的混混。等高二下半学期你却突然醒悟，立志要考大学，于是便开始发愤图强，成绩突飞猛进，一度排进全级前十名。可命运弄人，高考第一天下午，你刚考完数学从考场出来，你就接到了一個电话，你妹妹被车撞了，小腿骨折了，你立即赶去医院，医生却告诉你一個更坏的消息，你妹妹检查出了恶性白血病。”
“高考错過了可以复读，妹妹死了可就沒了。”
“所以你放弃了第二天的考试，這就是你高考为什么只考了两百多分的原因。”
“就语文和数学，你就考了273分，不少了。”
赵正君轻描淡写间，竟然将朱光正的整個人生都概括了进来。
這让朱光正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赵正君继续說下去：
“最近一個月的時間，你靠着为不法分子修建網站，打通支付接口，维护运营，构架平台等非法接单业务，就赚了十多万。這十多万，只有一小部分合法客户的流水，是走你自己的支付宝賬號和微信賬號，大部分都以其他形式洗白接收。”
朱光正突然大喊：
“胡扯！”
“我要是一個月能赚十万，早特么就不读书了，還在学校瞎混什么？！”
“读书不就是为了赚钱嗎！”
赵正君语气平淡道：
“你别激动。”
“你一激动，就更加证明，你被我抓住了软肋。”
朱光正目光下沉，耸了耸肩，随即露出阴森森的冷笑：
“呵呵，我一点都不激动，你就胡诌吧。”
“反正沒证据你也奈何不了我！”
“我也可以說你赵大队长一年贪污受贿一千三百七十五万，還在外面养了八個小三。”
赵正君对朱光正這些污蔑之话一笑置之：
“证据我們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大半夜把你抓起来。”
朱光正怒道：“那你倒是别瞎哔哔浪费時間，直接摆出证据来！我特么還要回去睡觉呢！”
這时，赵正君拿出了一部手机来，摆到桌面上。
那部手机，屏幕碎裂，有些肮脏，却沒有完全破碎。
正是朱光正被抓之前丢出窗外的手机。
“证据就在這裡面。”
朱光正心中一震，随即却笑了起来。
冷冷的笑，放肆的笑：
“你真搞笑！”
“拿個别人的破手机，就想来污蔑我？”
他自觉自己已经将手机裡面所有和他有关的信息都刪除干净，赵正君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恢复那些被刪除的信息。
就算恢复了那些信息，那也拿他沒办法，因为那手机的手机卡绑定的身份姓名根本不是他，註冊的微信賬號、支付宝賬號、QQ賬號等等，也不是用他的身份证实名登记的，而是用他在網上买到的黑身份证。
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可這时，赵正君說的一番话，却让他立即面色僵死，再笑不出一声来：
“我让技术部解锁了這個手机，打开這手机的软件商城，看了你最近下载的软件记录，其中有一個網络筹款平台的APP你之前下载過，你虽然把這個APP删了，但是APP裡面却還保有重要证据。我重新将這個APP下载回来之后，用手机短信驗證码登陆进去，直接就出现了你妹妹的筹款信息，而银行卡收款人的名字，正是你，朱光正。”
“表面上看，你在這個平台一共筹得元的爱心款，别人能给你捐這些钱，也是符合常理的，毕竟你妹妹的状况确实很惨，可实际上，這裡几乎每一個给你打款的人，都是你的客户。”
“也就是說，你在用筹款平台来给你的赃款洗水。”
“你怕用你妹妹的賬號众筹太多会引起怀疑，所以你就在淘宝上买了好几個四件套，然后用這些四件套来伪造病历，再如法炮制，用這些病历去其他的筹款平台上开賬號洗水。你准备大干一场，但是因为我們警方出手迅速，你的那些众筹賬號，只有一個派上了用场，其他都還沒用到，你就被我們抓住了。而那些证件，我們已经在你的出租屋的床脚下的一块方砖下面找到。”
“你用了的那個众筹賬號，一共筹得了元。”
“两個賬號加起来，一共是元。”
“你用你妹妹的病历洗出来的钱，直接进了你的银行卡，另一個用黑身份开的賬號，你不敢直接将钱取出来，所以你就派了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帮你取。”
“那人叫朱国安，是你的发小，如今已经被我們抓了起来，也正是通過他，我們才把你摸了出来。”
“朱光正，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早已漏洞百出。”
“你還不愿意招供嗎？”
那一刻，朱光正两眼瞪大，骇然无语。
他知道，他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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