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拘留所的真实生活
拘留所和监狱不是同一個地方.
监狱管得严，而且鱼龙混杂的人比较多。
拘留所管得相对松，一般都是犯了一些小事，情节不严重的人。
当天下午六点多，朱光正就被带着来到了拘留所。
刚进拘留所，要接受全身大搜查。
朱光正身上的所有东西，手机、香烟、打火机、钥匙等等一切物品，统统被掏得一干二净，放在小篮子裡面，然后拿去统一存放物品的柜子裡面保管。這些东西，直到拘留结束之后，才能取回。
搜查做得很严，掏干净身上的物品之后，還要用仪器检查，以免有些人**或者肚子裡面藏着异物。
检查完毕之后，便是签字按手印，走完程序，就被一個管教人员带着去物品室，领取被褥、牙膏、牙刷、洗脸盆、毛巾等等生活用品，這些生活用品，全都是塑料的，而且牙刷還是不带尖靶的那种。
朱光正长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见這样子的牙刷。
领完生活用品，便要开始正式的拘留生活了。
朱光正被带到了一個监室裡面，這监室一共有十五人，床铺分上下铺，很密集，采光不是太好，也不是很通风。
好在监室裡面有中央空调。
刚进来，朱光正還不是很适应，心裡有点小害怕。
因为电视裡面经常有這样一段情节：小新萌进入监狱，结果第一天晚上就被**，還是轮流被爆那种。
其实是朱光正想太多了。
国内的监狱管教還是挺好的，很少会有恶性事件发生。
更别說现在他进入的是拘留所，和监狱有很大区别。
监室裡面会有一個舍长，也叫牢头。牢头一般都是几进宫的“老熟人”。
朱光正刚进来，牢头老徐就来到他面前，问他是怎么进来的，朱光正不好意思說是被扫黄办的给抓进来的，就說自己是鬼火少年，飙车被抓，自己還是第一次进這种地方，還請各位大哥多多关照。
一個监室15人，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
有小偷、有老赖、有醉驾、有打架、有赌博。
還有一個人才，为了躲避家裡的母老虎，竟然直接去派出所门口，砸了人家所长的车，结果如他所愿，除了赔偿该赔偿的钱之外，還被拘留15天。
大家相处還算和谐，因为沒有什么娱乐项目，被关在這裡，只能吹牛打屁，靠着玩笑话来解闷。
众人一听朱光正是個“头进宫”的嫩货，就都笑轰轰的，拿朱光正开玩笑。
“小子，有哥当年的风范啊，想当年哥就是开着個嘉陵摩托，油门一拽，‘吨’地一声，从交警面前飞過，然后就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拘留。”其中一個醉驾被抓的人，如此打趣道。
另一個小偷，则笑着說道：“以后飙多几次车，来多几次這裡，你就会发现，那個南宁切格拉瓦說的话是多么的正确：這裡個個都是人才，說话又好听，我超喜歡這裡的。”
有人就问那小偷：“星仔，你特么到底进過几次拘留所？說得好像這裡是你家那样。”
小偷星仔扬起嘴角，得意說：“不多，也就十来二十次。”
“吹水吧，十来二十次你早就转监狱去了，還会呆在拘留所？”
這时，牢头老徐对朱光正說：“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我很有必要对你說說這裡面的规矩。”
“我們這裡其实還算公平，什么都是轮流做，比如扫地，扔垃圾，洗厕所之类的，一人轮一天，你是新来的，明天你扫地洗厕所。另外，进来的时候差佬不是给了你一张饭卡嗎？你在饭卡裡面充钱沒有？這裡的免費饭菜沒什么油水的，你要是沒充钱，最好让家人帮忙冲几百块进来。”
“记住了，在拘留所裡面，有钱和外面沒多大区别。”
“有钱你可以吃小炒，可以买烟，可以和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甚至能玩玩手机。”
“沒钱的话，那你只能慢慢熬日子，和坐牢沒多大区别。”
朱光正呵呵干笑一笑：“谢谢徐哥提醒，我听他们說這裡饭菜免費的，所以就沒往卡裡充钱。”
“那你赶紧叫家人帮你弄点钱进去，看你這么瘦，饿你個十天八日，還不只剩下一块排骨？”
朱光正见徐哥对他還算客气，便连忙道谢：“谢谢徐哥提醒，徐哥您真是大好人。”
老徐却呵呵一笑：
“你别把這裡的人看得太好，当然，也别把他们看得太坏。”
“我告诉你，要是在监狱裡面，一般新来的，都会吃很大的苦头，被整得很惨，但是在拘留所却不会发生這样的事，知道为什么嗎？”
“为什么？”
“因为拘留所裡面的人，最多也就被拘留半個月，谁特么要是敢乱来，被抓了会被延长拘留時間，甚至被扔进监狱裡面去。”
“另外，一人犯事，全监室的人受罚，沒空调吹，沒蚊香点，沒扑克打，大伙儿都会责怪那犯事的人，对他疏远，甚至对他报复。”
“所以只要不是太傻的人，知道這裡面的规矩，都会安安分分過完這十天半個月。”
“這也是那些差佬，规定我們這些牢头，要对新进来的讲清楚规矩的原因，讲清楚了规矩，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朱光正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這时，老徐又說：
“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出到外面，你還能遇到我，你就会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這裡面唯一的好人，恐怕就是老张了。”
“老张？”朱光正不明所以。
老徐回头指向坐在最裡面一张床位数，埋头看书的一個中年男子。
只见那中年男子，身形微胖，留着披散的灰白长发，胡子很浓，粗犷的外形下，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国家刑法》。
“老张是名律师，還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生，高级知识分子。”老徐如此介绍道。
朱光正听了這话，好奇不已，喃喃自语：
“懂法的律师，竟然還知法犯法把自己搞进這裡来？”
這时，老徐对老张打招呼：
“老张！新来了一名小伙，打打招呼吧！”
老张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笑着看向朱光正：
“小伙子好。”
朱光正笑着回应：“张哥好。”
老张放下书本，问道：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进来了？”
老徐抢着說：“刚才他說话你沒听见嗎？他是鬼火少年，飙车被抓。”
老张呵呵一笑：“很抱歉，我刚看书看得太入神，沒听到。”
朱光正就问：“张哥您是怎么进来的？听徐哥說你是大律师呢。”
老张就說：“這個說来话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又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光正，朱元璋的朱，光明正大的光正。”
老张笑道：“你這名字太正了，按照《易经》的說法：‘亢龙有悔，過犹不及。’一般叫大龙的人，都不会成为人中龙凤，一般叫富贵的人，都不会大富大贵。”
“你要悠着点了，别被這监室裡面的人给带偏了，我感觉你以后可能会变得很坏。”
朱光正听了這话，惊愕不已。
這老张，果然是個有文化的人。
三言两语，就已经把一切点明，虽然他把话說得很委婉，但是朱光正自己却明了，這老张，是在說他是個坏种。
不過他不介意，這世界上說他坏的人多了去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经常被别人叫“狗正”、“孬正”、“坏正”，就沒人叫他光正的，出到外面，依旧是如此。
马以馨甚至說他是坏种，小滑头。
朱光正走了過去，问道：“张哥，您這本书能借我看看嗎？”
老张点头，說：“可以，反正我已经看過好几次。”
“不過我告诫你，這本《国家刑法》，是用来约束人的，而不是用来钻空子的，懂嗎？”
朱光正呵呵一笑：“懂的懂的。”
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管教人员带着遥控器来开电视，播放CCTV1台，就這么一直放，直到九点半才关。
大家在监室裡面，可以看电视，也可以不看，沒强制性规定。
大伙儿一般都是聊天打屁，很少会正正经经去看电视。
老张却撩起他那长发，仰着脖子看得入神。
朱光正则一直在看那本《国家刑法》打发時間。
到了九点半，关电视。
十点钟，准时睡觉。
拘留所裡面有一個规定，睡觉的时候不能把脑袋缩进被窝裡面去，得露出脑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這规定。
空调开得挺大的，到了夜晚挺凉的，而且床铺是硬板床，凉飕飕的，睡着不舒服。
不少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不過都不敢說话。
因为睡觉說话，是要被罚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全部人得准时起床，工作人员過来敲门，谁要是起得慢了，拖拖拉拉，是要被罚的。
起床之后，开始洗漱。
七点半，大伙儿拿着塑料盘子，开始去吃早餐。
早餐很清淡，要么是馒头，要么是咸菜加粥。有钱的话，可以刷卡加個鸡蛋，不過一個鸡蛋要五块钱。
吃完早餐，八点钟，回监室整理内务。
要将地板打扫干净，被褥折叠成豆腐块，厕所沒有异味，保持干净整洁。
八点半有管教人员過来检查内务。
九点开始放风。所谓放风，就是放监室裡面的人出去大操场外面走动，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可以看到蓝天白云，還可以听到高墙外面的鸟叫声。
大操场裡面有篮球场，有兵乓球台，旁边還有一個图书馆。
篮球和兵乓球一般只在下午开放，而且要经過申請审批才能去玩。
图书馆对每個人都是开放的，可以随便去借阅书籍。
不過裡面都是些无聊的书，比如關於法律的，比如一些鸡汤文，等等。
中午十一点，开始吃午饭。
午饭主要是白米饭和蔬菜，偶尔会有肉，油水很少。
有钱的可以点小炒，小炒的味道，和外面快餐店沒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比快餐要贵四五倍。
中午有午休時間，一点半起床整理内务，两点钟开始集合，学习监狱规则，活动身体做运动，或者静坐冥想。
下午五点半吃晚饭，然后学监规，回监室看电视，聊天吹水，九点半关电视，十点准时睡觉。
接下来每一天，基本上都会重复第一天的生活。
朱光正在拘留所裡面的生活，大致上就是這样。
這些天，只要一有空闲時間，朱光正就会主动去找老张聊天。
他经常向老张請教法律問題，老张也不吝教导，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朱光正发现，老张這人，還就真是個大律师，对法律上的很多條款，他都能倒背如流。
他越是发现老张法律功底深厚，就越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进拘留所。
于是又忍不住问道：
“张哥，您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按道理說，您一個懂法的人，应该知道如何避开犯法才对，再說了，您也不像是那种冲动型人格的人。”
老张呵呵一笑：
“說来话长，既然你又问起，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不過你别告诉别人哈。”
“其实我打老婆了，一巴掌甩下去，就换来了十五天拘留。”
朱光正愕然：“嫂子出轨了？”
张哥却摇头：“不是。”
“她是在救我。”
朱光正更加疑惑，正想继续追问。
张哥却說道：“好了，别问了，我們還不是很熟，你再這样八卦，我可就要和你翻脸了。”
朱光正连忙陪笑道：“对不起张哥，我多嘴了，我给您道歉。”
张哥却一笑置之，說：“放心，我不介意。”
“我发现你小子也算是個人才，你学习能力很强，這本《国家刑法》才看了几天，你就记住了大部分內容。”
朱光正就谦虚道：“我就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而已。”
张哥呵呵一笑：
“像你這样的人才，就不应该被埋沒。”
“這样吧，若是出去之后你找不到工作，可以来跟我混，我可以给一份不错的工作，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136xxx6666”
朱光正记住了這個号码，說：“多谢张哥赏识，只是，我沒怎么学過法律，恐怕很难胜任您的律师所的工作。”
张哥却呵呵一笑：“谁說我要你去律师所工作的？”
朱光正一愣：“您是大律师，不是去律师所工作，那要我去哪裡？”
张哥就說：“我還有别的公司，可以让你入职。”
朱光正就问：“什么公司。”
张哥却說：“在這裡不便透露，出去之后，你来找我，我再告诉你。”
朱光正听了這话，更是好奇。
一個光明正大的大律师，怎么把自己的公司說得神神秘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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