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美线人
“队长，怎样了？”
赵正君脸上微微一笑，說：
“我亲自出马，還会有办不成的事情？”
众人听了這话，立即面露欣喜。
张志昭却有些郁闷，他来到赵正君面前，說道：
“队长，让這個小屁孩去执行那個任务真的能成嗎？我感觉让我去都会比他靠谱一些。”
张志昭一直想要得到一個表现的机会，可是因为他的做事风格的原因，迟迟未能有那個机会。
所以现在眼睁睁看着赵正君把重任压在一個高中刚毕业的小毛孩身上，却都不肯给他，让他有些不甘心。
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审讯朱光正的时候发那么大脾气的原因。
赵正君和蔼笑着，拍了拍张志昭的肩膀，說：“小昭，好好干，以后你会有机会的。”
张志昭却依旧不忿：“可是，他是诈骗分子…”
這时候，赵正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是“老杨”。
老杨名叫杨开川，是羊城市人民医院为数不多的院士级别的医生，在治疗白血病這一块，颇具权威。
看到杨开川打来的电话，赵正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对张志昭說：“這事儿回头我再和你說，我先去接個电话。”
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外面走廊无人处接听。
“喂，老杨，這半夜两三点的，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杨开川沮丧的声音：
“我特么现在也只有在半夜的时候，才敢给你打电话！”
“你知道我现在心理压力有多大嗎？”
“老赵啊，你那案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快了。”赵正君淡淡敷衍了一句。
杨开川却很不喜：“每次你都說快了快了，现在已经拖了一個多月了，你可知你让我把人家一個小腿骨折的小姑娘当白血病治疗，那不但犯法，而且還很丧尽天良！不合伦理！”
赵正君呵呵苦笑：“我不是让你偷偷把她每天吃的药都换了嗎？”
“药我是让护士给换成了副作用最小的，可是…”
“别可是了，出了事我一人担责。”
赵正君面色变得严肃：
“老杨，你想想，葡京集团每年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对付那种超级诈骗团伙，你就不得不使出非常手段。”
“如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我們恐怕永远也无法将诈骗分子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杨开川却說：“你想要用非常手段，我赞成，但是你为什么拉那一对无辜的兄妹入坑？”
“因为朱光正确实接了葡京的单子，他确实和葡京有接触，也确实构成了犯罪。”
“胡扯！”
电话那边传来杨开川的愤怒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单子都是你让人伪造的，你不但给了他假单子，還前前后后给他打了十多万，你疯了吧！”
“你怎么能为了完成你的任务而不择手段？你那样做和那些诈骗分子有什么区别？你有沒有想過，你身边的警察同事们知道你私自這样做会有什么反应？”
赵正君听了這些刺耳的话，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還欣慰地笑了出来。
“老杨，咱们這么多年的朋友了，谢谢你对我說那么多真心话，也谢谢你帮了我這一個大忙。”
“說实话，我内心裡也很痛苦，你說得对，朱光正是无辜的，但是若是能用一個小伙子的人生，打掉一個年损50亿的超级诈骗集团，拯救成百上千的受骗者的人生，你不觉得很值得嗎？”
“对了，我那十多万最后不都进了你们医院嗎？那是我积攒了多年的养老金，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那些钱捞出来？”
“捞個锤子！”杨开川愤愤然道：
“钱都进了医院的账户，我一個医生而已，你還真以为医院是我开的啊？”
“要是他们知道我在病人的检测结果和用药上动了手脚，那我就死定了！你還有脸对我提出這样的要求？”
赵正君深呼吸一口气：
“老杨，我理解你的压力，再一次真心感谢你。”
“我保证，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朱光正我已经抓了起来，而且他已经答应做我的线人，你再坚持一段時間，到时候给他妹妹做個‘假手术’，然后宣布造血干细胞移植成功，這事儿肯定能捂下来。”
“還要坚持多久？”
“一個月吧。”
“好，老赵，要是一個月還不成，我就去自首。”
“去他么的狗屁歼灭葡京计划，老子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陪你把自己玩死！”
赵正君說：“嗯，成。”
“我给你保证，一個月之内，就会让你那边的事儿结束。”
挂了杨开川的电话，赵正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若是朱光正听了這些话，他肯定会大为惊愕。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個平凡普通人，竟然会被一個诈骗中心的队长给盯上。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這個诈骗中心的队长，竟然瞒着他的同事和下属，用非常手段给他挖了個天坑，一步一步慢慢拉他进入深渊，让他心甘情愿成为一個反诈卧底。
赵正君這样的做法，已经违法了，而且性质還非常恶劣。
但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因为，他实在太想除掉葡京集团了。
只要一想到他的女儿因为深陷杀猪盘不能自拔，最后跳楼自杀的情形，他心中就生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对付奸诈之徒，你就得比他们還奸诈。
你就不能循规蹈矩。
之前他们就派了好几個卧底過去，可最后都无功而返，赵正君這才决定使用非常手段。
至于为什么要選擇朱光正。
其实赵正君早已给出了答案。
那是因为，朱光正以前真的接過葡京集团的外包单子。那個单子朱光正只收了1000块钱，并不怎么值钱，甚至连定罪金额都還沒达到。
但那单子却不是一個普通的单子，那是一個从葡京集团的内部经過层层代理传递下来，最后落到朱光正手裡的一個技术单子。
那也是赵正君到目前为止，掌握的唯一与葡京集团内部有密切联系的线索！
若是跟着這條线索直接摸上去，肯定会摸出些料子，但很可能只能摸到表皮，因为层层传递之下，你一调查，就会惊动接单的上家代理，进而惊动葡京集团，如此打草惊蛇，肯定摸不出真正的大鱼。
可若是让朱光正卧底进去深入调查，那效果肯定不一样。
他接過那個单子，肯定比一般人要容易取得诈骗集团的信任，只要他打进内部，一层一层摸上去，那肯定能将“黑先生”摸出来。
赵正君也想過，正面去找朱光正谈，但是最后却還是放弃了這個想法，因为他知道，若是直接谈，朱光正肯定不会答应做他的卧底。毕竟朱光正正值大好年华，又刚刚下定了决心要考大学，虽說打掉诈骗集团很伟大，很崇高，但是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会先想到自己的将来，自己的命运，而不会为了所谓的“大爱”而牺牲自我。
特别是现在這個年代，大多数人都崇尚“精致利己主义”，“牺牲”二字，很多年轻人估计都已经不知道怎么写，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最后他就說服杨开川，合着他一起对朱光正做了這么一個狠局。
其实朱光正妹妹发生车祸，也是赵正君布局的一小步。
赵正君对那個葡京集团的单子很重视，不過朱光正却可能早就把那事儿忘得干干净净，因为那单子是他好几個月前接的，而且那单子和普通的单子并沒多大区别，都只收费一千块钱。
可就是這么一個他都快要忘记了的单子，让他成为了赵正君的局中棋子。
另外一個選擇朱光正的重要原因就是，赵正君在调查朱光正的时候发现，朱光正這人足够坏。
他的坏，不是穷凶极恶那种坏，而是很接地气、很具灵性的那种坏。
那种坏，是所有警局出身的人都不具备的。
也只有具备那种坏的人，才能够瞒天過海，打入葡京集团的内部。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朱光正容易被他控制，只要拿捏住了他妹妹，他就不会乱来，就不会轻易反水。
這世界上的坏人多了去了，可并不是每一個坏人，都能轻易转化成警方线人。
因为在面对巨大利益的时候，很多线人都会经受不住诱惑，最后彻底反水。
朱光正就不同了，他性格裡对钱很藐视，对他妹妹却和爱护。
所以只要拿捏住他妹妹，他肯定能够成为一個完美的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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