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云帮沒了
老刘乃是军中锐士,按规矩退出军中荣养能分個很不错的院落以及几百亩良田,還要有至少十個奴隶侍候。可他主动找到王爷都推辞掉了,只要了王府旁边這处小院和百十亩地。
退出军中在路上捡到一对胡人夫妇,說好了夫妇俩给他养老,這個院子将来就留给他们,据說平日裡伺候的很是尽心。
走进院子时老刘正在院中教個小男孩扎马步,“腿疼,偷個懒儿”,有些歉意的道。
旭子笑道:“无事便好,俺们带了些吃食来热闹热闹”。
几人的到来让老刘很高兴,埋怨道:“来便来,带东西做甚?在府门带吃食是孝敬,来這裡带吃食算什么规矩?你们该攒些钱打個器械……去!寻你爹娘回来做饭”,那小孩一溜烟的跑了。
众人围坐四周陪他說话,老刘打开了话匣子,“我算個啥好汉?球都不算,就是命硬罢了,十四岁接了俺大的班,军中混了三十多年,糊裡糊涂的倒混了個囫囵身子回来费粮食,可惜了那些老哥哥,光是为了救我這條贱命就先后折了十二個……”。
“要說好汉,我那本家的大哥可是头一份儿,一條长朔使的才叫绝,我這两下子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不光武艺好,性子也好,热心义气,待手下弟兄真如亲兄长亲爹一般……
在西州,大哥半天工夫斩首十一级,這是光数了一身铁甲的硬茬,那些帐丁农奴都懒得算数……
弟兄们探路中伏,三個兄弟伤了要害当场就折了,俺们几個前面跑,几百贼人紧着追,我那匹破马却摔了,大哥把他的马给了我,让我赶回去送信,他独自回身杀了過去……
他家小子从军后跟了我五年,在于阗沒了,可怜我的哥哥连個后人都沒能留下,将来到了地下……”。
說起這些往事的时候老刘脸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說一件无聊的往事。
那对夫妇急匆匆赶了回来,向众人行礼后去了厨房,烦了低声道:“刘伯,那对男女平日裡還恭敬?”,老刘轻蔑的哼了一声沒作答。
胡子开口解围道:“今天盂兰寺高僧讲经,刘伯沒去拜拜菩萨?”。
老刘怒道:“洒家去求他?他若是有用,洒家那些好兄弟就不用死了,沒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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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已近黄昏,门口看到了李正和他的手下,都背着包袱蹲在府门旁边。
他沒吹牛,对安西城确实熟悉,当天便把东西送了過来。
带了他们进入后院,烦了问道“总共多少钱?”。
“一共花去十四贯,掌柜的给抹了零头,别的倒沒什么,就是那石硝太贵,小的讲了半天价也只减了一点,小郎君要的急,便都买了回来……”。
烦了点点头,,這李正做事還是可靠的,价钱比自己打听的還便宜一点,带他找老鬼拿钱,又额外数了些递给他道:“把钱给掌柜的带去,问问什么时候能再来货,這是你们的跑腿钱”。
李正带人千恩万谢的去了,老鬼狐疑问道:“烦了,你买這些东西作甚?”。
王爷吩咐過烦了用钱,可他实在好奇,配什么调料需要花這么多钱,還要远远的单独收拾一间屋子。
“做点好吃的”,烦了沒法解释要做的东西,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成。
傍晚沒看到武三郎,不知道跟文先生进展的如何,拉手?亲亲?不会去开房了吧?毕竟干柴烈火的……第二天清晨武师傅准时出现,依旧那副死人脸,丝毫看不出春意盎然的痕迹,完全猜不透昨天发生過什么。
日常操练结束刚要喘口气,武三郎提着木棍走了過来,烦了大惊,“武师傅,前天刚打過……”,他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拿起刀盾。
“上回的伤還沒养好……”。
“這次打完一起养吧”,木棍夹着风声就抡了過来。
一刻后,武三郎心满意足的离开,烦了欲哭无泪,“他這就是恩将仇报,恩将仇报……”。
文先生以为武三郎主动约她,武三郎以为是王爷的命令,可俩人只要开始缓和,立刻就能知道是谁从中搞鬼,烦了寄希望于武三郎得了便宜后会对自己心生感激,沒想到铁男根本不按套路来。
正要吃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兵甲碰撞的声音,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城内有兵马调动!
不多时街上传来铜锣声,有人在喊:“大都护府令!全城戒严!各自归家静候!乱跑者重处……”。
众人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了?
老鬼出来乐呵呵的道:“沒事沒事,莫慌,吃饭”。
時間不长,街上又传来敲锣声,“大都护府令!黑云帮欺压良善,作恶多端,昨天竟妄图对王府女先生不轨,王爷震怒,今黑云帮首恶及帮凶四十八人伏诛……”。
戒严解除,安西城欢声雷动,百姓们齐声夸赞王爷英明,黑云帮死不足惜。
黑云帮沒了……
“杀的好!那些腌臜泼才死了才好!”。
“明明是十税一,那帮杀材竟多收一倍,黑心肠!”。
少年们兴奋的议论着,烦了终于从震惊中回過神来,仍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威风八面的黑云帮這就沒了?风中隐隐有些血腥气,“四十八條人命,转眼之间就沒了……”。
那黑云帮帮主原本是城裡富户,到他這却不喜经商,只喜歡走马练武,每日与些泼皮厮混,后来便聚了個小帮派,八年前白马帮因作恶太多被剿,黑云帮趁机接了白马帮的差事,从此一跃成为第一大帮。
最开始還不错,做事用心,作恶不多,可人的贪欲真的沒有止境,都护府平日对他们不管不问,黑云帮的胆子越来越大,直到成了人人痛恨的祸害。
如今竟招惹到了王府女先生,真是作死,王爷雷霆一怒,将這一害彻底铲除,真是大快人心。
老郭的手段确实高明,把惹人恨的事交给帮派,都护府只清闲收钱,却丝毫不加以约束,直到帮派激起众怒,再顺应民意为民除害,然后换一個帮派,再重复一次……
安西城内有人被杀,有人欣喜,也有人打着小心思,烦了并不关心這些,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后院东北角的這间屋子是他特意选的地方,制作调料是很严肃的事,离人群远点有好处,之所以選擇這裡還有一個原因,门口便有水井。
回绝了旭子等人帮忙,独自忙碌到天黑,走出屋后看着漫天晚霞仰头苦笑。
原来知道怎么回事和真正动手做是完全不同的,他想過不会太容易,却沒想到会這么难,整整一下午竟然毫无进展,最后只能苦笑着嘟囔一句:“還真不一定能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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