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见者有份
狱警值班室。
赵光鼎心裡忐忑不安。
“半年前,你找张伟做什么?”
齐越点燃一支香烟。
赵光鼎一愣:“谁是张伟?我不认识。”
齐越說:“二驴子。”
赵光鼎哦了一声:“他呀,那啥、不是我找他,是宪兵队找他。”
齐越冷冷的說:“别卖关子,一次性把话說完!”
赵光鼎躬身說:“是是是。二驴子参与走私烟土,宪兵队的密探都派出去了,說是找到二驴子,赏金加倍。哪曾想,那個短命鬼,不知道咋回事,从桥上掉下去摔死了,让老子白忙活……”
见齐越脸色不善,赶忙改口:“让我白忙活一场。”
“這么說,你是宪兵队的密探?”
齐越站在窗前抽着烟。
赵光鼎說:“我不是,我一個把兄弟是,我替他找人,事成之后,领了赏钱,他也不能白使唤人。”
齐越点点头:“经過核实,沒发现你和反抗组织有勾结,只不過,你可能也听說過,对這类案件,特务科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也不放過。监狱北区关押的犯人,你的那些狱友,情况和你差不多,从来沒人活着出去……”
赵光鼎吓的脸都绿了。
齐越话锋一转:“看你人還不错,我有心放你一马。”
赵光鼎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個劲的鞠躬:“齐副队长,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不对不对,這辈子就报答,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给他办理出狱手续。”
齐越对狱警說。
赵光鼎又惊又喜,激动的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
签字画押完毕。
赵光鼎被释放出狱。
……
傍晚。
华灯初上。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留声机播放歌曲《月圆花好》。
這是齐越的主意,只要在杜鹃家裡,涉及机密谈话中播放音乐,用来干擾可能存在的窃听器。
齐越低声說:“姜斌通過了调查,被调去治安科……”
“這算是解除嫌疑了嗎?”
杜鹃问。
齐越說:“只是暂时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下,我的建议是,进入蛰伏,停止一切行动。”
杜鹃点点头:“這個是肯定的……還有其他情况嗎?”
齐越說:“還有就是、共党通過裡应外合,弄到了十万发子弹,照目前情况来看,应该已经出城了。宪兵队的伊田原男少尉,是日共方面的潜伏人员,他利用身份上的便利,策划了這件事。”
杜鹃說:“共党真的是无孔不入,连宪兵队都有他们的人……”
齐越說:“你好像并不吃惊。”
杜鹃說:“姜斌汇报過了。”
“他怎么会知道?”
齐越故作惊讶。
杜鹃說:“据姜斌自己說,一次偶然的机会,察觉伊田与反抗组织有关联,于是设了一個局,以共党身份与之接近,从而获取对方信任,十万发子弹的情况,伊田事先向姜斌透露過……”
齐越对這件事心知肚明。
姜斌和伊田原男搭上线,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国共之间相互渗透,从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况伊田只是一個日共成员。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姜斌一直沒向军统方面汇报,這次实在瞒不住了,這才把事情說出来。
杜鹃继续說:“這件事,我也才刚刚知道。”
她拿過水果刀,削着苹果皮。
刚刚知道?
齐越心裡十分不解。
按說,這类情报与军统无关,对内部沒有隐瞒的必要,邱维汉最近多次和杜鹃见面,为什么不說呢?
邱维汉和杜鹃见面地点,主要在伊莎贝拉舞厅,一個是客人,一個是舞女,沒人会无缘无故起疑心。
杜鹃略一停顿:“齐越,你觉得,姜斌是怎么想的?”
齐越說:“你指哪方面?”
杜鹃說:“十万发子弹的情况。”
齐越說:“他不是汇报過了嗎?”
杜鹃說:“汇报不及时。正常情况下,伊田向姜斌透露口风,肯定不会是在当天,時間来不及,沒可能這边說完,回头就弄来子弹。”
齐越问:“姜斌是怎么解释的?”
杜鹃說:“他說情况不确定,所以沒及时汇报。”
齐越說:“情报工作讲的是严谨、无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去向上级汇报,那只能說明他太沉不住气。就事论事,姜斌做的沒错。”
“回答满分。”
杜鹃微笑着說。
齐越說:“你……”
杜鹃說:“别多心,小测验而已。”
齐越问:“什么小测验?”
杜鹃說:“我提出這個問題,站长回答和你差不多,估计他也是突发奇想,让我问你一次,看你怎么說。”
齐越說:“哦,原来是這样……十万发子弹,可惜都归了共党。我听站长提過一次,山裡的忠义救国军,也亟需弹药补充,這么多子弹,要是能分来一部分,可就解决大問題了。”
杜鹃說:“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齐越问:“啥意思啊?”
杜鹃曼声說:“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過,留下买路财。国共合作,见者有份,這么多弹药,分一点给友军也是应该的。”
齐越愕然:“你是說、抢?”
杜鹃笑道:“不是抢,是要。”
齐越沉吟片刻:“這么多的弹药,抗联一定会派人护送。忠义救国军、据我所知,加一块也沒多少人,還都分散在各地,来不及集结……”
杜鹃說:“不需要太多人手。根据姜斌提供的情况,這批弹药出城后,直接运往抗联驻地,途经卧虎沟时,我們派人堵住路口,逼着共党交出一部分弹药,否则的话,一旦发生交火,关东军细川联队就在附近,我們的人机动能力强,短時間内可以撤到山裡,抗联怎么办?十万发子弹,至少要五六辆马车,山路崎岖难走,只要暴露目标,很快会被追上……”
齐越接口說:“共党不敢冒险。”
杜鹃微笑着說:“所以,我才說,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站长這一招确实高明!”
齐越明白了,邱维汉早就计划好了這次行动,卧虎沟附近,有两支忠义救国军假扮的土匪武装,一支是来如风,另一支是老黑龙,上次伏击安国军副司令荣奉,就是老黑龙奉命执行。
邱维汉行事谨慎,对杜鹃隐瞒,主要還是担心泄密,原则上,這么做是对的,情报工作就是這样,要想做到绝对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齐越心裡着急,却又无能为力,按照時間推算,即便通知滨江地下党,也无法改变结果。
“又脆又甜,好吃的不得了。”
杜鹃把削了皮的苹果递過去。
齐越把苹果放下,用水果刀切成两半,笑道:“我們也来一個见者有份,大的给你,小的归我。”
杜鹃也笑:“现学现卖。”
“我担心的是,可别把共党逼急了,到时候真的交了火,双方闹一個两败俱伤,最终获利的是日本人。”
齐越慢慢吃着苹果。
杜鹃說:“放心,站长也想到了這一节,不会太過分,十分之一就好,共党分得清哪头轻哪头重。”
齐越赞叹:“還是站长想的周到。”
杜鹃问:“你和那位白小姐谈的怎么样?”
齐越說:“她不会再找我了。”
杜鹃问:“为什么?”
齐越說:“她似乎对我很反感。”
杜鹃想了想:“你是不是故意說错话,让她对你心生反感?”
齐越說:“沒有,就是正常聊天。”
杜鹃叹了口气:“算了,顺其自然吧。”
齐越說:“对,顺其自然……”
杜鹃眼波流转,忽然噗嗤一笑:“我给你学一個美珍和客人撒娇的场景,当时也是在吃苹果,這样……”
說着话,她依偎在齐越怀裡,把手中的半個苹果递過去,嗲声嗲气的說:“我要你喂我嘛,嗯……”
美珍也是伊莎贝拉的舞女。
此刻的杜鹃,脸红的像是果盘裡的苹果,她自己都不知道,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学美珍和客人调情呢。
客厅门一开,小玉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拎着四盒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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