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荆棘花庄园奇案(八)
“你是說冷不丁地发问?”
“沒错,而且你压根沒问一些和线索有关的內容……這样真的可以么?”怀恩好奇地问。
糜陆笑笑,“我唯一的刑侦知识還是从影像资料裡学来的,哪会什么技巧……再說了,我也不是波洛或夏洛克附体,就是個玩家——嗨,說了你也不懂。”
“可你不问问他们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嗎?比如昨晚睡前,今早醒来等等……”
“或许你觉得应该,但我认为完全沒這個必要。”糜陆摇头,“在這座城堡裡,除了霍恩海姆先生,我們俩就是最不受待见的人了。作为最晚被叫醒的两個人,我們很难有机会去求证。虽然谎言需要更多谎言去弥补,但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這长达数十小时的空档裡,即便是傻子也能将谎言安排得天衣无缝……”
“所以你一直在问以前的事情?”
“沒错,以前的事是无法造假的,城堡裡几乎每個人都与格裡威太太保持着长久的密切关系,最短也有五年。所以說他们的动机是长時間积累的,只要搞清楚這個過程裡发生了什么,再一步步缩小范围,最终剩下的就是真相。”
“就像在蒸干一锅沸腾的糖水……”
“沒错,我在做的就是蒸干它。”
怀恩恍然,点点头表示认同。這时有人直接推门而入,是那位税务官先生。
的确如怀恩所言,這是個带着单片镜的老绅士,须发皆白,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严谨刻板的作风。
“肖恩·康奈利,来自歌德镇市政厅,听闻伊丽莎白·格裡威女士的死讯,深表遗憾。這之前我受她委托,在遵守帝国继承法的前提下代表她的意愿处理遗留财产,請两位务必配合我的工作,让逝者在弥娅的怀抱中也能展露笑颜。”
他讲话时身体绷得笔直,之后稍微前倾,并伸出手。
這风度和礼仪简直完美。
糜陆目光始终注视着门外,脸色也从微笑变成冷淡,他踹了脚凳子,恰到好处地落在对方腿边。
“坐。”
他表现得十分无礼,连怀恩都很诧异为何如此。
糜陆此时的心情就如他表现出的一样糟糕。
开什么玩笑,刚才笑着推开门送他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卢比斯·格裡威!
看两個人有說有笑的样子,說是俩老玻璃都不为過!
更何况,眼前這個一把年纪的家伙胸口别着元素高塔的徽章,而前者,曾经是歌德镇元素高塔的主教!
虽然后来被调到外地,可他依然对荆棘花庄园的财产动向了如指掌!甚至提前知道了遗嘱裡的內容……
鬼才相信這俩人之间沒什么猫腻!
试想一下,這两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家伙腻歪在一起,那阅历和诡计還不把在场的其他人拉一波a了?
這tm是人干的事?
糜陆已经大概知道這次副本的难度在哪儿了,别的不說,就這俩一個精通法律,一個与伊丽莎白常年书信来往,合起来能提供的信息绝对是最多、最全面、最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
可這玩意儿真的能信嗎?
毫无疑问,如果信了,能很快得出真相,這就跟做数学题一样,已知條件越多就越接近答案。
可是一個被城惠评价为“很有趣”的副本,只要进来睡一宿,接着在俩“友善的”糟老头子带领下得出真相就好,這副本真的有趣嗎?
有趣,真是太tm有趣了。它有趣就有趣在,你明知道這俩在扯淡,在撒谎,可你還得听他们的,信他们的,接着顺理成章得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因为他们的逻辑无懈可击,他们的证据完美无瑕。
所以糜陆非常生气,他恨不得用非常手段把眼前這個家伙心裡的东西掏出来,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计划。
然而他不能這么做,所以他很生气。
暴力是解决問題的最快途径,但他不能。
他只能暗自发誓,对方的话一個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尤其是關於那份遗嘱,谁信谁傻子。
同时也给卢比斯打上了一個大大的问号,哪怕他在接下来的過程中表现的天衣无缝,也得持怀疑态度——甚至压根就不听。
他如此冷淡的态度顿时引起了肖恩的不满。
“尊敬的阁下,我从您的行为中感受到了敌意,我有权利拒绝与您交谈,同时我建议约翰队长剥夺您作为此次案情负责人的身份,否则這将有失偏颇。”
“抱歉,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文明人。”笔趣阁小說∴網∴www.hAobiquge.com
糜陆缩在椅子裡,安逸的躺下,两只脚直接搭在桌面上。
如果能挑起对方的怒火,两個人干一架,那再好不過了。
可惜暂时還是只能动嘴皮子。
“我是怀恩先生在酒馆招募的仆人,你最好把我和那群粗鲁、愚昧、无知、脾气又差的佣兵归为一谈,不要跟我大谈晨星的法律,抱歉,我一個字也听不懂。”
“另外……你叫肖恩是吧?這儿是我的地盘,請按我的规矩来。你打乱了我的提问顺序,现在麻烦你离开。”
肖恩银灰色眉毛下的眼睛盯着糜陆,深沉似水,毫无波澜。
半晌,他才开口,“如您所愿,先生,祝您办案愉快。”
他也不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肖恩耐着性子,“請问,還有什么吩咐?”
“我突然想起来,防止你和其他人交流,或是破坏现场,請你在怀恩先生的监督下待在一個小屋子裡不要走动,我想,我有权利這样做。”
他看向怀恩,后者耸耸肩示意沒問題。
肖恩终于绷不住了,哼了声。
“带路。”
啧,沒用敬语,老头子心态果然失衡了。目送他走远,糜陆暗自松了口气。
“下一位,爱丽丝小姐!”
相较之下這可就好对付多了,他连忙擦去桌上的泥土,揉了揉脸,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
爱丽丝惴惴不安地进来,看到糜陆后心下稍安,毕竟之前糜陆帮過她不少。
“夏至先生。”女仆拈着裙角行礼,然后规矩地坐在糜陆对面。
“喝茶。”
“谢谢。”
灰绒花茶,很苦。
爱丽丝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两條好看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
“抱,抱歉,我不喜歡苦的东西……”她放下茶杯。
“哦我忘了你喜歡甜食……”糜陆笑笑,“請放松,爱丽丝小姐,其实我主要還是想问一些關於你在今天早上的活动。”
爱丽丝稍微回忆了下,接着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
思维如丝般顺滑流畅,就像机器人在读日志一样。
正常人对已发生的事会记得很模糊,对時間点的判断依托于事件,而事件就像串在一條绳上大小、形状、颜色都不一样的珠子,由此借着朦胧的感觉向回倒推,最后记下這個推理结果,即为“记忆”。
可爱丽丝所說的直接是结果,而且是熟读并背诵的结果,這显然是被小劳调教過的。
听她讲完,糜陆也沒多问,点点头表示认同。
“很好,待会儿我会求证的。”糜陆微笑道:“那么……接下来是私人提问時間。”
爱丽丝略显惊讶,轻轻捂住了檀口,然后抿着嘴笑了。
“如果是太過私人的問題……夏至先生应该不会让我难堪吧?”
“那倒不会……”
糜陆摆出一副痴汉的样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询问对方喜歡什么颜色,不工作时看什么书,城堡這么大,会不会迷路等等……总之表现出无比的好奇与兴奋。
爱丽丝很快就失去了戒心,相反,還带着一丝抗拒和厌恶——和小劳比起来,糜陆的确條件差了不少,她不喜歡這种追求者。
糜陆追着她问了足足一個小时,直到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才送她出去。
“有空我可以請你去酒馆喝一杯嗎?”糜陆不死心道。
爱丽丝露出一個很勉强的微笑,摇了摇头,拈起裙角飞快地跑了。
目送她离开,糜陆也松了口气。
“真是丢死人了,還好這是個单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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