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小孟历险记(上)
樊笑潇一边挠头一边跟出来,却看到闳辰一脸严肃。
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這是……要找人表白,提前跟我排练一遍?”
“這都哪儿跟哪儿啊……”闳辰哭笑不得,连忙压低声音,“汽水被人绑架到南桐,刚逃出来,后面可能有追兵,他让我……”
“哈哈哈……”樊笑潇听了個开头就笑得直不起腰,這一度让闳辰怀疑孟凡澄是不是发烧了說得胡话,竟然寄希望于這种人来救自己。
“孟主席還有這么可爱的一面?他让我干什么?摄政帮他批学生会的折子嗎?”
“不,他让你救他,而且只让我告诉你這件事。”闳辰道。
“嗯?”樊笑潇一下子愣住了,笑容消失,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沒开玩笑?”
“原话就是這样。”
“這样啊……”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问道:“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這下轮到闳辰愣住了。
不打给陆池俩兄弟他能理解,可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樊笑潇,而是让自己转述?
存在過程意味着效率降低,甚至会有误差,在這种要命关头,一向冷静的孟主席怎么会想不到這一点?他甚至不忘提醒自己刪除通话记录,并检查半年前查档案时有沒有留下痕迹……
等等,孟主席第五條为什么只說到一半?
莫名地,闳辰突然想到孟凡澄失踪的前一天,老姐突然神神秘秘地来了京城,之后就走了……
他突然萌发了一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家裡這两年但凡提到老姐的学业、工作情况都是含混不清,他也沒往心裡去,可现在,這一切几乎无法扯到一块的問題莫名纠缠在了一起。
莫非绑走他的人时候老姐?孟主席這是在试探自己?
正在闳辰脸色阴晴不定时,樊笑潇突然道:“我知道了,逃亡最忌讳暴露身份,你的手机是不是做過手脚,方便刪除记录?”
“啊?啊……是的。”闳辰含糊道。
实际上沒這回事,不過他先把杂念撇到一边,看向樊笑潇。
潇洒哥此时沒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凝重。
“首先我得知道,他为什么被绑了起来。是招惹了‘道上’的人,還是什么其他原因?”
“有关半年前生院楼下的‘闹鬼事件’。”闳辰道:“他還特别强调,让我們看住陆家弟兄俩。”
“我明白了。”樊笑潇点点头,“你把他的地址发给我,我去想办法。”
“嗯……”闳辰低头操作,突然抬起头,忍不住问:“笑潇,你家……真是‘道上’的?”
他想起了往常那些来学校探望樊笑潇的仙风道骨的长辈们,即使老年人也精神矍铄,看似枯瘦如柴,可一只手就能把笑潇拎起来……难不成他平时說得那些都是真的?所谓“修道之人”真的存在?
“我不一直告诉你们本少侠是宗派传人。”笑潇道,扬了扬手机,“我打個电话……”
“那我回避一下。”闳辰连忙走开。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個浑厚的男声。
“笑潇啊,好久沒联系了,找我啥事儿啊?”
“唐师叔,你還在南桐嗎?”
“在,怎么?”
“啊,是這样……”樊笑潇简单讲了遍事情,又补充道:“我问了我老爹,他老人家說這事和我們沒关系,和道上也无关,只要是個人行为就沒問題,所以……”
另一边沉吟片刻,爽快答道:“成,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嘞,麻烦您了!”
樊笑潇如释重负。
闳辰忙凑過来问,“搞定了?”
“搞定了,我這唐师叔啊,绝对靠谱,就等着好消息吧!”
“但愿吧……”
……
……
南桐。
碧水苑附近的“唐澜烧烤”今天早早关门,老板唐澜穿上一身黑色风衣,拐进巷子。
他明明生得身材高大,却灵活得像只松鼠,高速奔跑在巷子裡,竟比糜陆那晚還要迅捷几分。
不多时,他就避开所有监控来到一條人迹罕至的小街,随手拦了辆无人的士离开。
說起来這位唐先生在道上也曾是個狠人,只不過一来如今是法治社会,江湖事都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下,二来信息变革太快,如今年轻的江湖儿女都忙着刷脸书推特追星赶潮流,沒工夫管他這种十年前成名的刺头儿,因此在這代人裡一向低调的他甚至沒樊笑潇出名——樊同学可是考进了“中关村文理应用学院”,完成了老樊家四代人的夙愿,着实给老头子长了把脸,因而常年在饭桌上被提及。
唐澜来自蜀中唐门,家中排行老五,早年间道上人都要尊称他一句唐五爷。他刚生下来那会儿身体薄弱,唐门又不擅长调理内息、强身健体,就把他送到了嵩山少林,在那儿一直待到十八岁,读完高中才出来闯荡江湖。
而樊笑潇同学,他爹师承少林寺,算方丈的半個儿子,因此他也就是方丈的半個孙子。自幼生在嵩山的他是唐五爷看着长大的。樊同学自幼聪明伶俐,唐澜又是年轻人裡的翘楚,還是方丈的嫡传弟子,算他师叔,两人王八绿豆看对了眼,关系异常的好,以至于五爷离开嵩山那年被年幼的笑潇哭脏了三條牛仔裤,各個抹着黄澄澄的鼻涕,最后好說歹說许下一堆愿望才放他离开。
這一去,五爷如蛟龙入云海,灵猴归深山,要不是他并非男主,光個中经历就能掰扯個好几万字。
不過想想也知道,一個不到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被道上尊称为“爷”,必须是在实力不凡的基础上要么性格糟糕到无人敢惹,要么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而我們這位唐五爷正好属于前者。
他好替人出头、打抱不平,凑巧這個时代处处都是不平事,五爷自然化身正义使者,按照那一套江湖规矩办事,不管到哪儿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在這個信息无比通畅的年代,那些被他安排的人早就知道了這位的身份,连“穿着明白装糊涂”的资格都沒有,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安排,并在暗中祈祷這厮早日碰個硬茬。
谁想一年后,這口毒奶就发作了。
那年五爷十九岁,朋友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個人贩子的情报,說他手眼通天,做了几十年买卖都沒能被绳之以法,为害一方,百姓苦不堪言。
五爷看完后勃然大怒,当即带着人杀了過去。
可谁知這人贩子竟然是個硬茬,不光提前知道他要来,還准备了精良的武器,两方人马当即扭打在一起。
可怎奈老祖宗留下来的本事和這些专为收割性命而生的战争机器比起来還差了一截,加上五爷血气上涌,深入腹地,一個不留神就被打成了重伤,不仅如此,对方還把他绑起来索要赎金,后来唐门送了好好几千万才把人带走。
后来五爷治好伤,咽不下這口气,正准备偷偷出去寻仇时,突然被唐老太太叫到面前,重重扇了两個耳光,训斥了整整一宿,這才幡然悔悟。
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老人们嘴裡念叨的那個江湖已经不在了,新的江湖有新的规矩,而他总拿着旧规矩去办事,這在本质上和那些用更旧的规矩来约束自己的老人们沒什么区别,自己终究变成了自己所厌恶的人。
于是那個叱咤江湖的五爷消失了,偌大的江湖只留下了昔日的名号,沒了当初的人影,他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最后为什么又出现在南桐,還开了家烧烤铺子……這些都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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