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错眼识人
布氏瞧一眼恼怒神色的季宝花,在心裡暗暗叹一声后,她微微的笑了起来,說:“既然父亲是這般认为,那日后我們也不会多事干涉你的衣着。這一次,算是我多事一回。只是有些话還是要跟妹子早早說清楚,日后家裡有喜事,你的衣着如果太過素淡时,請恕我不能让你出来见人。”
季宝花的小脸泛白起来,她刚刚觉得布氏待她不错,就這么转眼之间,布氏待她就冷淡下来。季宝花打心底裡相信季老太爷才是真正一心为她着想的人,而布氏待她只有面子情。她抬眼瞧着一身红衣裳的季安宁,她心裡对布氏和邵氏两人的怀疑又消退下去。季安玉季安宁和季洁清姐妹历来穿着是喜气洋洋,布氏和邵氏大约也只有這样的。
布氏不耐烦跟一個小女孩子计较,她只是叹息着說:“宝花,你的年纪也不少了,你让父亲教你识字吧。读书能明理,你识字多了之后,懂得看书之后,书中自会教导你道理,那时你自会明白在這样大喜的日子,你一身素淡的衣裳是多么损坏名声的做法。”
布氏轻声问季安宁:“宁儿,你可要再去瞧一瞧你大姐姐?”季安宁轻摇头,說:“大伯母,我跟你走。”季安宁只觉得這样炎热的天气成亲,实在是让人难說滋味,一对新人相会时,第一時間就是闻到彼此身上浓浓的味道,转面认清楚现实,就是要学会流着热汗脚踏实地過日子。
布氏仔细瞧一眼邵氏神色,见到她微微的点头后,她跟季宝花說:“我們去主厅,你是去二园去看新娘子,還是跟我們直接去主厅?”季宝花直接說:“我跟你们去主厅。”布氏和季宝花走在前面,邵氏和季安宁行在后面。
季安宁悄悄跟邵氏說:“大嫂,我沒有见到悦儿?”邵氏笑着說:“她外祖母和舅母来了,她在主厅陪客。”季安宁轻轻点了点,她又瞧了瞧行在前面的季宝花,低声說:“大嫂,等到大姐姐上了花桥,我和表姐就要回田家去。”
邵氏知道季安宁在学针线活的事情,她笑着鼓励說:“宁儿,象安绣娘這样的技艺高超又会教导弟子的师傅不多,在熟州城裡,安绣娘要认第三,无认敢认前两名。你有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要用心学习。”
季安宁想着自個天分不够,担心家裡人对她太抱有希望,她低声說:“安师傅說我在這一行做不到顶尖,我要是肯学,也只能学到基础,比一般绣娘稍稍好一些。大嫂,我不想做绣娘的活,安师傅也是因为不愿意做绣娘的行当,才会選擇传授教导绣艺。”邵氏听她的话,轻轻笑了起来,伸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說:“安绣娘跟你大舅母說過,說只是让你顺带学学,不要求你专精,只是小女子总要学一些针线活。你懂得识别绣艺的好坏就行,至于你的绣活能做到什么程度,就随你的意。
你小小年纪不用去想太多的事,只管用心去学,不要去想学后能做什么。”季安宁轻舒一口气,她笑眯眯的說:“這样就好,我刚安师傅好好学一学,安师傅可有本事,随便什么人的衣裳在她眼前一過,她就能分得清楚這衣裳有几人上了手。”
邵氏有意无意的跟季安宁打听她在田家的事,田家待季安宁亲近,她自然很是欢喜的說了实情,季安宁瞧着邵氏面上渐渐堆起越多越多真挚的笑容,她笑着說:“如今我珍表姐的事情多,她要偷偷的绣自個嫁衣。我大舅和两個表哥有空时,他们也会带着我一块读书,他们說女子也要多读书,太過愚笨的女子,会惹人讨厌。”
季安宁沒有跟邵氏說得太明白,田家大舅和两個表哥如今竟然在教她识别草药。季安宁刚刚开始還是有所排拒,她对药草天然有一种抗拒心理。然而田家大舅說得很是明白:“宁儿,你母亲是我們田家人,家裡长辈千挑万选還是错眼识人。你是季家人,有父如此,你不多学一学,将来在内宅裡,谁知你会不会被人暗算。
我們這些家人不想事后知晓时,一味悔之晚矣,在此时我們能多教你一些算一些,只是你在田家学的這些事情,绝对不能再跟任何人提及。等你初学過后,你有心多学一学,到时我帮着你访问名师教导你。”
季安宁扁着嘴听了田家大舅的话,只是她也特别提醒他:“大舅啊,我只想学一些防人对我使坏,可不想学得太精,日后被人求上门,天天要劳累不已。”田家大舅好笑的瞧着季安宁說:“宁儿,你对自已太有信心,如果是立儿有心学這一行,我觉得他遇明师,一定会有所成。
你啊,只怕难啊,你這种得過且過的性子,我能逼着你学进去三分,你能护得了自已就行。”季安宁笑嘻嘻的瞧着田家大舅,惹得他笑起来說:“宁儿,你天资是要比你哥差那么一些,按你的话說,是你娘在肚子裡沒有照顾好你。可我瞧你的脸皮可比你哥经得起事,不会是你在你娘的肚子裡面,你娘天天给你念厚脸皮经?”
季安宁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她现在把许多的不足之处,都推到她在田氏怀胎十月裡受影响大太的份上。而田家大舅听她說得多了,他竟然有些相信起来,他也觉得田氏怀季安宁太過多思多愁,她沒有把季安宁生成伤风伤雨的性情,那是田家祖上积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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