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欢喜
当天,王四去传口信给顾玫诺,請问他一家人第二日可有空,顾石诺一家想进城来一趟。顾玫诺关心的打听顾石诺一家的情况,听他說事事皆好。
顾玫诺依旧盯着王四,他只得轻声說:“上午时候,季家大爷大奶奶出城赏雪景,来家裡了一趟。”
顾玫诺若有所感的笑着說:“你跟你们家的爷說,他们不管什么时候来,我家的大门都会打开迎人。”
顾玫诺在王四走后,让人传信知会顾大少奶奶一声,他沉思的坐在书房裡面。直到顾亭景過来寻书看,方惊动了他。
顾亭景有些担心的瞧着父亲的面色,见到他的神色无两样,他的心裡安心下来。
這一两年裡,顾亭景眼睁睁的瞧着父母感情的变化,他的心裡面很埋怨外祖一家人太不知事,明知母亲已经是外嫁的女儿,還要用亲情来逼迫她。
如今外祖家和他家裡断绝来往,母亲终日裡郁郁寡欢。她前不久還大病一场,他的父亲照常照顾在她的身边,只是他不象从前那样事事亲手来照顾母亲。
大部分的時間,是由管事妇人张罗所有的事情,他只是在一旁守着而已。就是這样顾亭景心裡也觉得安心许多。
他父亲的心裡面到底是有母亲和他们的存在,而不是如外祖家的人所言,只要他们两家不再来往,他的父亲就会完全放弃母亲不管。
顾亭景自然知道他们家和叔叔家的关系是远了一些,哪怕叔婶待他们這些小辈還是如从前那般的亲近,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不同了。
顾亭景无意当中听過醉酒之后顾玫诺的话,那话让他惊心不已。顾玫诺醉后方說出一直不曾說出来的后悔话,他說:“亭儿,都怨我,我当年要是沒有私心,也沒有那样的信你母亲。
你日后前程一定会比现在好。我把你叔叔的心冷了,他待你就是再亲热,他也不会如从前那样用尽心思去扶持你。
何况他就是有心想要扶持你,他也无法跟阳光的大舅舅开口說话。我們把他的面子几乎要踩在地上,他或许从来不会介意,可是你婶婶的娘家人,瞧在眼裡心裡,他们如何受得住。
他们只会当我們是普通的姻亲来往,绝对不会再象我們初到都城时,那样事事照顾得周全。我和你的母亲,在他们的眼裡,都成了沒有良心的人。”
顾亭景只觉得心冷了又冷,他還记得季家大舅舅和大舅母待自家人的种种好。后来等到叔婶来到都城之后,两家渐渐不来往了,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更加在意叔婶一家人的原故。
他的心裡面很是失落,可是转而也愿意想得明白過去。如今听到顾玫诺的醉话,他方知明白大人们的世界,他不懂得太多。
明明那個时节,父母当着季家大舅舅和季家大舅母的面,都叮咛過要他记得两家人的交情,记下季家人的恩情。
顾亭景有心想跟顾玫诺问得仔细一些,可是他已经沉睡下去。顾亭景满心的慌乱,他的心裡到底明白,這样的事情,是不能去问顾家大少奶奶。
等到顾玫诺酒睡之后,顾亭景发现這样的事情,一样是不能再跟父亲问得明白。他年纪小小暗藏着心事,只能等到有机会面见到顾石诺的时候,悄悄的跟他說。顾亭景眼含着热泪问顾石诺說:“叔叔,我的父亲和母亲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和婶婶還有阳儿弟弟们的事情?”
顾石诺心疼因为父母的事情,而不得不早熟起来的大侄子。他拿出帕子为他擦拭干净面上的泪水,說:“我不觉得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和你婶婶的事情,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而已。”
顾亭景瞧着顾石诺不解的问:“叔叔婶婶和弟弟们跟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立场不同?”
顾石诺瞧着他說:“树大枝多要分枝,而我們兄弟各自成家。你们小兄弟会成长起来,我們两家在這裡上面无长辈,那时节,也到了分处居住的时候。
那個时候,我和你婶婶住在城外,城裡事事由你父亲和母亲打点,我們已经商量過,就不占城裡的院子。
为免将来你们兄弟长大之后,为了一处院子起纠结,我們把那半边院子交给你的父母。”顾石诺跟顾亭景說得明白,他不想侄子小小年纪,就心裡暗藏着這么多的心事。
顾亭景聪明可是他的年纪小,他现在时只觉得顾石诺的话,让他的心裡舒服了许多。他的父母不是那种沒有良心的人,他们只是太有良心,才会觉得对不住叔婶一家人。
直到多年后,他长大成亲之后,他从老的管事妇人的嘴裡面,听到当年最为现实版的事实之后,他方知道叔叔婶婶为人的厚道。
他们在年纪小的他的面前,周全了他父母的面子。而顾亭景此时瞧着父母已经不象年少的时候,对他们有那么高的要求。
他知道父母就是平常人,他们那时节就是自私一些,何偿不是为他们兄弟着想。而他的叔婶却是难得慈爱的长辈,這些年,待他们兄弟一直不薄。
顾亭景教导妻子一定要尊敬叔婶,待阳光弟弟们一定要友爱。而他的妻子在娘家的时候,只怕比他還要早知道当年的事实,她一直待叔婶家亲近。
而此时的顾亭景年纪還小,他只是担心父母失和的少年人。他面上的担心神色,提醒了在玫诺,他笑瞧着长子說:“明天你叔婶和弟弟们来做客,你可要好好招待人。”
顾亭景欢喜的笑了起来,他转而提出要求說:“父亲,明天叔叔婶婶走的时候,我能不能带弟妹们去他们家裡做客?”
顾玫诺从来不会反对孩子们跟顾石诺一家人亲近,他只是笑着提点說:“我答应无用,你要问過你的母亲,還要问過你叔婶,他们答应才有用。”
顾亭景一脸自信神情說:“只要父亲应承下来,母亲一定会同意。叔叔和婶婶一向喜歡我們,婶婶說我們都是懂事的孩子,她喜歡懂事的孩子。”
顾玫诺想起季安宁的为人,她的确为人大气厚道,他笑着点头說:“那我答应下来,只是你到时候要先问過你叔叔和婶婶的意思,可不能自作主张跟着去。”
顾亭景欢喜不已,自从秋天之后,他就不曾出過城。他想一想,就跑去寻顾大少奶奶說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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