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隐局 作者:仐三 正文卷 正文卷 类别: 作者:仐三书名: 叮铃和叮咚几乎哭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勉强疲惫的睡去了,直到睡去以前,两個小汤圆儿還不厌其烦的再次追问了韩星一次。 唐凌和彼岸是不是真的掉进去了? 掉进去之后有沒有爬出来的可能? 韩星不想骗两個纯真的小丫头,可是现实又太残酷了一些,不是嗎? 最后還是黄老板出来解围的,告诉两個小汤圆儿,這世间沒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只要怀抱着希望等待,总是有好事情出现的。 但好事情是什么?不一定就是唐凌能活着,到某一天她们能慢慢的放下這份儿难過,不也是好事情? 是夜。 嗔痴楼,属于蒙蒂的水塘。 韩星坐在水塘的边上,双眼有些失神,而蒙蒂则趴在韩星的脚边,从回来到现在,它一直是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显得很是可怜。 毕竟是对唐凌‘一见钟情’的章鱼,又和唐凌共同冒险,也从唐凌那裡得了不少好处,說起来也是有不少回忆的... “所以,章鱼也是会难過的嗎?”韩星伸手摸着蒙蒂的大脑袋。 蒙蒂发出了两声很是奇怪,听起来也很悲伤的‘呜呜’声,换成往日韩星一定会笑,但今天他沒有任何心情。 脚步声响起。 韩星沒有回头,在嗔痴楼呆了有好些日子,他已经很熟悉黄老板的脚步声了。 “从明天开始,你去住唐凌的房间吧。”水塘房沒有开灯,阴影中看不清黄老板的表情。 只是能看见他手中烟斗的微微火光。 韩星转头,即便强忍着,也忍不住对黄老板怒目而视。 事实上,从知道唐凌和彼岸身亡的消息以后,黄老板就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在韩星說两人回不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唔’了一声,就是他所有的表达了。 之前韩星可以认为黄老板是隐忍内敛,不愿意将难過示于人前。别人可能不清楚,但韩星是非常清楚,黄老板其实是将唐凌当做徒弟的,否则精明如黄老板,怎么会老是让唐凌占自己的便宜? 好吃好喝,耐心教导,看似压榨唐凌,实际上是在锤炼他。 别人的难過或许都建立在情感上,黄老板不是应该更难過嗎?就算他沒有情感,也有付出。 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沒了,怎么可以! 韩星捏紧了拳头,却又松开。 实际上黄老板无可指责,即便已经为他找不到理由,如果真的难過,怎么会那么功利?唐凌沒了,立刻就将他的房间也... 但在這個时代,不难過,理智的活着才是常态啊。 “怪我?”黄老板走到了韩星的面前。 韩星点头,然后又摇头:“你不难過,也很正常。是我幼稚而已。” 黄老板沉默。 韩星接着又說道:“我想好了,我要回圣树城。谢谢老板的好意了。” “你不能回去。”黄老板非常的直接。 “为什么?”韩星扬眉,他开始不满,他不明白黄老板在想一些什么? 他必须要回圣树城,他要苦练剑术,他要...变强!下一次,无论有什么理由,他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伙伴了。 就算做不成唐凌,做到和彼岸一样也好啊,当然這不是什么爱情,只是想想可以和唐凌背靠背在一起战斗到最后,何尝不是一大快事? 這些天,韩星越想越后悔,为什么那一天! 所以,他必须回圣树城,带着這样的伤痛和遗憾...回去! “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式宣布你就是我的徒弟,我会悉心的培养你。你自然不能回去。”黄老板在韩星身边坐了下来,嘴边的烟斗明灭不定,表情依旧平静。 “我...”韩星有些不忿,黄老板太现实了吧?他就那么缺一個弟子?死了一個,马上就找另外一個补上? 可是黄老板很快就打断了韩星的话:“你沒有選擇,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每一天,每一個小时,每一分钟你都要努力变强,唐凌曾经就是如此。你就算不能做得比他更好,至少也不能相差太多。” “只有這样...”黄老板說到這裡,声音有些变调了:“你才能在某一天强到能让星辰议难受!” “毕竟星辰议会毁了我一個弟子,也毁了我的希望,毁了我好不容易昂扬起来的斗志,毁了很多东西...我怎么能输,怎么能让他们好過?” “你說,对不对?”黄老板說到這裡,转头望向了韩星,在這個时候他笑了,眼眶却红的可怕,燃烧着熊熊的仇恨。 韩星愣住了,看着黄老板的眼神,他這才发现眼前這個男人因为唐凌的死,难過的很深刻,甚至被打击的很...疯狂?是吧,疯狂! “好,那我留下,我尽力去做。”韩星沉声的說了一句,那一天沒有和唐凌并肩作战,那么在以后,替代他去作战也算弥补? “好吧,去唐凌房间睡吧。从明天开始你会面对地狱一般的折磨。唐凌...嗯,唐凌...”黄老板到最后似乎想要說什么?但却什么都沒有說出来,只是在黑暗中站起来,背影显得有些沧桑的走出了這水塘房间。 在那一刻,韩星感觉黄老板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唐凌身亡。 這個消息出乎人意料的,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世界,甚至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原本以为整個世界陷入了梦境以后,什么事情都会被這件事情掩盖下去,但是沒有。 或许是唐凌這個小子,在過去的一年多做出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又或许是在最后唐凌力保了人类的未来,沒有让他们在那可怕的,孤立无援的時間裡葬身于凶兽群。 所以...他们還是知道了,在那一年一起离开了17号安全区,努力的成长着,期待着某一天和唐凌再并肩的猛龙小队。 “昱沒有来参加這一次的大考?”紫月时代,最顶级的战士学院——紫芒学院,教官S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并排站在教官面前的二十個学员都沒有开口,在這规则森严的战士学院,随意的议论,告发别的学员是会被看不起的。 兴许是早已预料到這种情况,戴着面具的教官S只是扫了一眼眼前的学员,随意的一挥手让学员们散去,便走向了学院的情报室。 “他在训练场,已经在那裡坐了一天了。”情报室的情报员对前来询问的教官S這样說到。 毫无疑问在训练场坐一天的人就是昱。 紫芒学院是一個秘密学院,宗旨是为人类培养第二梯队的天才,沒有办法,在這個时代几乎所有的顶尖天才都出自于大势力,大家族,而人群之中最多的還是普通人,虽然在普通人之中出现天才的几率相比于那些注重基因而结合的大势力,大家族要小上许多。 但庞大的基数也会让普通人中偶尔出现一個天才。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天才即便出现也会因为资源的問題而‘夭折’,最多只能成为一個成就有限的紫月战士。 在這样的背景之下,紫芒学院诞生了。 它的创建人是神秘的,可這并不妨碍它快速的成为最顶尖的学院,因为這個学院不仅有着丰富的资源支撑,而且還有许多神秘而强大的紫月战士会在闲暇之余,来這裡当教官。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這些强大的教官来這裡教学时,一般都会用简单的代号,戴上面具来隐藏身份。 這是区别于紫芒学院的固定教官的。 也因此這些流动性很大的神秘教官,很少去在意一個学生,他们一般只管教导,能领悟多少是学生自己的事。 如果跟不上节奏,也不配做为人类未来的第二梯队。 像教官S這样特别来情报室打听一個学生的下落,這样的情况时少见的。 看着教官S离去的身影,情报员略微有些好奇,在這样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不由得查了一下關於這個叫昱的学生的资料。 结果他发现,這個昱的资质在紫芒学院的学生之中只是普通,是学院的高层忽然给了一個特招名额,将他从一所二流的战士名校招来的。 但是来了這裡之后,這個昱的表现非常不错,评价他是有着坚韧的意志,和不错的领悟力,特别重点的在于即便天赋普通,但修炼速度快于常人。 另外天赋能力方面(注:家族神秘能力,开发程度有限),值得注意和发掘。 “唔,但也沒有多特别啊。”這名情报员自言自语的說了一句,便不再關於昱的事情。 而此时,教官S已经来到了训练场,看见了那個孤独的身影,事实上這個家伙不合群,但为什么不合群教官S则是清楚的,特别关注他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现在....唐凌死了啊,想到這一点,教官S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原本他想要前去安慰昱,但最终還是转身离去了。 一個男人,在這個时代,有些痛苦只怕只能自己扛過去。 時間紧紧的流淌,转眼夜就要過去,又是一個最黑暗的凌晨。 那個坐在训练场边的身影终于站了起来。 “是希望能够有一天再并肩作战,你怎么就死了呢?” “好吧,沒有关系,我反正也...不会去死的。那么,就继续变强吧,连同你的那一份。” 世界上最顶尖的雇佣兵团队——恒峰雇佣兵团。 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雇佣兵受伤了,可怕的伤口从他的胸口一直到他的腹部,如果不是恒峰雇佣兵团强大而富有,有着顶级的疗伤药,這個小家伙就死在当场了。 帐篷外,两個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雇佣兵正烤着火聊天。 分明就是夏季,钢铁血城外的吉兴岭却大雪纷飞,冷得吓人。 “奥斯顿的情况稳定了。”其中一個雇佣兵A灌了一口烧酒,叹了一声,对另外一個說到。 “那就好,当初他因为某些原因被特招到這個团队,我其实并不喜歡這個小家伙。”雇佣兵B从A手中拿過了烧酒,也喝了一口才接着說道:“和唐凌扯上了关系,就要被照顾嗎?” “当然要被照顾,只是...”雇佣兵A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谈论這個,谈起来总会让人觉得未来沒有希望的感觉。如果,我只是說如果,過去那一年裡,唐凌那小家伙少搅动一些风雨,我們原本也沒有什么希望吧?這小子..怎么就死了呢?干嘛让人大梦一场啊?”說话间,雇佣兵B猛灌了一口烧酒,他自己說不要谈论唐凌,自己却說了不少。 倒是雇佣兵A沒有继续說下去了,勉强压下心头的沉重转移了话题:“不過,你现在喜歡奥斯顿這小子了吧?” “挺招人喜歡的,我以他天赋一般,也适应不了這個团队。倒是我小看了他,而且他的家族天赋也很有意思啊。”雇佣兵B這样评论了一句。 “的确,我倒是奇怪,听說那個昱也好,還是安迪也好,对了,還有一個叫做克裡斯蒂娜的姑娘,都显得普通,结果又不普通,你怎么想?”A眯起了眼睛,在风雪中裹了裹自己的大衣。 “怎么想?在首领儿子的身旁,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的。”B咳嗽了一声,很平静的继续說道:“只是...首领的儿子会,会死,是首领也沒有想到的吧?” “那谁又想到首领会死在那一战?”A忽然难過了起来。 “算了,不要說了,奥斯顿虽然情况稳定了。可是,他這两天完全沒有斗志,否则這一次也不会差点把命交代了。”B转身忘了一眼身后的帐篷。 “這個谁也沒有办法,做为一個男子汉,特别是当雇佣兵的男子汉,有些心结是要自己解开的,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唐凌死了,显然不能是他垮掉的理由。”A叹息了一声。 两人同时又望了一眼身后的帐篷,在急促的风雪中沉默了下来。 “唐凌死了,显然不能是他垮掉的理由。”這是奥斯顿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唐凌,一听见這個名字就莫名的想哭,可是两天了,奥斯顿并沒有哭出来。 所以,现在也哭不出来。 他只能将手臂搭在胀痛的双眼上,疼痛的伤口在提醒他,這一次他命大的沒有死,在五级凶兽的利爪下活了下来。 既然沒有死,那就只能继续活下去,就算A叔說的一样,唐凌沒了,也不是自己该垮掉的理由。 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的变强,完成当初的承诺,连同唐凌的份一起呢?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這裡,奥斯顿憋了两天未曾流下的泪水,竟然开始止不住,在這個雪夜低沉的咽呜,就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克裡斯蒂娜還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布莱德家族的族长面带忧虑的问了一句。 偌大的房间中,窗帘被夜风吹得起伏,就像布莱德族长此时起伏的心情。 “是的,她...”在族长的办公桌前,一個家族的高层同样忧虑的回答到,只是她的话還沒有說完,族长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夜风吹动窗帘的‘簌簌’声不停的响彻,心情有些沉重的族长拿起了一支雪茄,心不在焉的剪开,却又沒有什么心情的放下了。 布莱德家族,也许在普通的安全区看起来是一個很大的家族,实际上在一般的安全城中,也只是一個二流家族。 为什么?因为家族真正传承的天赋能力已经有五代沒有出现了。 紫月时代才不到两百年的歷史,五代沒有真正的天赋传承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够保住這二流家族的地位,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着,布莱德族长還是点燃了雪茄,烟雾袅袅中,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外人以为,布莱德家族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族人有不确定的概率能够诞生出双天赋。 可只有族长知晓,双天赋是一個幌子,在這個家族真正在意的是第三天赋,這只有双天赋的族人才有概率催生出這第三天赋,而這第三天赋沒有意外的就是布莱德家族真正的家族血脉天赋能力。 這是一個秘密。 可是对于有的势力来說,却不是秘密。 就像如今,克裡斯蒂娜竟然催生出了第三天赋,而在這背后一直有一個神秘的势力在无偿的为克裡斯蒂娜提供资源,而這些资源根本不是布莱德家族能提供的。 而這個势力为什么会如此?不单单只是因为克裡斯蒂娜开启了家族真正的血脉,還因为——唐凌。 “好吧,唐凌为什么就?”想着,布莱德族长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倒不是怕唐凌沒了,那個势力就不会为克裡斯蒂娜提供资源了,而是...他也认为克裡斯蒂娜以后应该跟随着唐凌的,那是一條最好的路。 唐凌是如此的耀眼,只有這样的人物,才会将布莱德家族带入一個新的辉煌程度。 可惜了。 抛开這些冰冷利益什么的,布莱德族长也是真心這么认为。 而他更怕的是,克裡斯蒂娜会因此颓废,他很了解這個姑娘当初是带着多么强大的愿望,燃烧起了多么坚韧的意志,才在各种残酷下坚持到现在。 這個愿望也不是什么秘密——那就是,有一天有资格和唐凌并肩作战。 “哎...”布莱德族长站在了窗前,家族损失不起克裡斯蒂娜,因为她俨然已经是家族最大的希望。 只是成熟如他也明白,這种事情除了自己扛過去,任何人都帮不了忙。 黑暗中,克裡斯蒂娜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了好几天,沒想到睡過去以后,竟然梦见了薇安。 在梦种薇安依旧是那样温柔的模样,她在唱着那一首歌,十年后再聚... 然后轻声的问克裡斯蒂娜:“我离开了,唐凌也离开了,你们就要放弃猛龙小队的一切了嗎?” 克裡斯蒂娜哭着醒来,是不能放弃的。 沒了薇安,大家有约定,难道沒了唐凌,约定就作废了嗎? 不,不是的。薇安的梦一定是在提醒自己,還要继续走下去。 “呜呜呜呜...”夜风伴随着克裡斯蒂娜哽咽的哭声。 之前听到消息时,最怕的是当某一天站在薇安的墓前,不知道该怎么样告诉她,唐凌竟然那么惨烈的死去了。 但今天薇安已经...已经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了! 就算沒有唐凌,但心中那個约定依旧是一起并肩,难道就不能在心中当唐凌活着嗎?自己依旧要变强起来啊。 ‘啪’,安迪的笔再一次在稿纸上折断了。 稿纸上是一套盔甲的半成品图,安迪已经潜心设计了好久,但从收到那個消息开始,一切都显得很沒有意义。 因为這盔甲是为唐凌设计的,他期盼着有一天唐凌能够穿上他战斗,這是安迪与唐凌并肩的一种方式。 可是,唐凌竟然...安迪难受的趴在了桌子上。 在门外,安迪的导师胡迪思,這個被时代称之为科技者中的大师,是五十個被冠上大科技者名头之一的大师,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他也很失落,失落的心情就像当初唐风死去的那一天,其实不用那么失落的,他也沒有接触過唐凌,只不過在過去的那一年多,唐凌的光芒耀眼的就像太阳,甚至强過了当初的唐风,给人以巨大的希望。 這希望的背后是什么?胡迪思很清楚,但不能說出来。 可如今這希望又消散了,可恶的就像唐风一般... 但安迪是一個意外之喜,這個有些怯懦,自卑的孩子,在科技者這條路上有着意外的灵气,這让原本出于人情才收下了安迪的胡迪思非常的惊喜。 唐风可能会安排好一切,但安迪真的是一個意外吧,他的出生太平凡,也太‘干净’,不是那种能被安排的人。 胡迪思做为一個科技者的大师,却莫名的相信命运玄学,他认为安迪這样的人会围绕在唐凌身边,這是唐凌的气运。 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這個是沒有办法解释的。 可如今,主角死了? 胡迪生觉得很讽刺。 或许盔甲继续设计下去,唐凌就沒有死,這是安迪的执念。 這几天他尤其的废寝忘食,但半点灵感也沒有,然后他终于疲惫的快要昏昏欲睡了。 胡迪思走入了房间之中,他知道心结要安迪自己解开,但他還是忍不住摸着安迪的头发說了一句:“以唐凌之名,穿在所有想要并肩的人身上,难道不好嗎?” 安迪一下子站了起来。 然后转身扑到了胡迪思大师的怀中:“老师,我,我想要继续强大下去啊....可我是最不勇敢的那一個,我,我...” “那从今以后,就勇敢下去吧。因为再也沒有唐凌,能够让你躲在背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