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囚狱
爱和恨,永远是最能激发人斗志的东西,混乱中,我再次夺回残留的意识,想要开口喊出暗语,然而就在這时,体内那庞大的阴气开始涌入黑球,压制骤然变强,沸腾的血液不甘,体内传出沉闷的低吼。
它不想任命,還在反抗。
只是阴气注入黑球,我要承受的就是两股力量的对抗,剧痛下咬得牙根都在冒血,根本张不开嘴。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阴鬼开口,眼中露出杀气,但鬼媳妇沒动,阴鬼见状也不敢独自過来,可见对我体内的东西十分忌惮。
压制和抗争很快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我无意识的张嘴,发出一声怒吼。因为有黑球的压制,我還有残留的意识,看到火红的气浪从嘴裡喷出,吹向鬼媳妇和阴鬼,两人身上同时散发出黑白光芒,形成半黑半白的光罩,气浪扑到后无法破开,朝两边散去。
不過短短半秒,黑白光球上就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膜,显然是被热浪灼烧出来的。
随着怒吼,我皮肤剧痛,手背上出现火红色的红鳞,密密麻麻,看着都毛骨悚然。道门的人都躲在乱石后,此时還有人惊呼道:“囚狱裡的东西要跟他融合了。”
的确如此,我和它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无法出去的情况下,它選擇融进我的身体裡。随着融合,意识开始回归,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变得像岩浆一样沸腾,流過的地方撕心裂肺的疼,皮肤上继续冒出细密的鳞片。
吼!
不是它在咆哮,而是剧痛下我的嘶吼,只是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仿佛我变成了野兽。鳞片蔓延到了背部,衣服瞬间化为飞灰。
几乎是同时,庞大的力量疯狂的注入每一個细胞,胸前的黑球终于不堪负重,发出水晶脆裂的声音,外面的黑皮纷纷剥落,露出裡面发着白光的珠子,上面同样布满裂纹,几声脆响后轰然破碎。
阴鬼和鬼媳妇都在等着它压制我,好轻易的出手斩杀,现在看到它崩碎,两人眉头同时一挑,手中凝聚出长剑,联袂朝我杀来。
外面的威胁越大,体内的血液就越暴躁,但黑球炸开的瞬间,被压迫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我反而松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爱你一万年。”
可惜還是晚了,鬼媳妇听到我的喊声,全身一震,停了下来,而阴鬼手中长剑却已经到了我心口。
锵!
我下意识的双手交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正好挡住阴鬼的长剑,冷热相碰,发出呲呲声,而且囚狱裡的东西還未完全跟我融合,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阴鬼同样也被震开,面露怒色的对鬼媳妇說:“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你不出手,难道想等他把你撕成碎片?”
她们共同被神木蕴养,合在一起能让力量能变强,然而鬼媳妇却淡淡的說:“他是我丈夫!”话音落突然侧身一掌朝阴鬼打去。
我在阴鬼看来不過是個毛头小子,不妨鬼媳妇会为了我对她出手,被击中后直接倒飞出去,满眼愤怒的盯着鬼媳妇,恶狠狠的說:“你竟然伤我,你要知道,只要它存在,我們就不得安宁!”
“我說了,他是我丈夫!”鬼媳妇再次开口,声音生冷了很多。阴鬼闻言无奈的仰天大笑道:“真是可笑。你记住,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丢下一句话,阴鬼身上爆出一团黑光,散开后凭空消散。
威胁消失,囚狱裡的东西并不想跟我融为一体,沸腾的血液快速平复,身上的鳞片也在消融。
只是我发现阴鬼离开后,鬼媳妇身上的气息就开始减弱,借助還沒完全消退的力量,我能感应到那不是收敛,而是消失,可见阴鬼撂下的话不是虚张声势。而来這裡的途中,鬼媳妇力量不停增长,现在看也不是跟无量寿棺有关,而是因为靠近阴鬼才出现的变化。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气息平静得比我還快,稳定后在场的人也沒有一個能盛過她。红鳞退掉,我的感应随之消失,身体一阵乏力,摇摇晃晃的往后倒。
爷爷年迈,加上赶来這裡的途中受了不少罪,身体已经是非常虚弱,但在這时,他還是第一個冲過来将我搂在怀裡,眼含泪花。
鬼媳妇也随后過来,双手轻轻一挥,脱掉身上的外裙披在我身上。
无量寿棺還漂浮在空中,道门的人都沒走,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喊了声:果然不是男人,還穿女装。
鬼媳妇闻言猛的抬头朝着人群看去,后面顿时噤若寒蝉,還听到窸窸窣窣的退步声。我全身无力,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不知道,当你衣不蔽体的时候,能有人给你披上自己的衣服,不管是什么衣服,心裡都不会有不适,反而是暖暖的。
爷爷见鬼媳妇想给我撑腰,微微摇头,低声說:“现在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闻言她才作罢。
又過了半分钟左右,无量寿棺上的金龙才耗尽力量,巨大的棺身连同棺盖一起朝着山脚坠落,道门的人顿时乱成一团,慌不择路的朝山下冲。老道却留了下来,冲爷爷喊道,“李沧海,你也跟着下去看!”
我知道爷爷想留下来,只是老道還等在旁边,他不得已应了声将我放到鬼媳妇怀裡,悄悄說:“孙媳妇,你是神木蕴灵的事不要对外說,他们眼裡现在只有棺材,等会你们悄悄下山,不要在参合了!”
稍微耽搁几秒,老道就不耐烦的催促道:“李沧海,你嘀咕什么,快点。”
“好,就来!”爷爷像個被呼来喝去的小二,急忙起身跟上去,下山的时候不舍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鬼媳妇搂着我,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我,沒人后才问:“你怎么不在第一時間喊出暗语?”听上去有责备的意思,不過我心裡暖暖的,至少她還知道关心我。
只是想起父亲和母亲,心裡又有些不安,不知道阴鬼会不会追上他们。鬼媳妇见我失神,在我手上轻轻掐了下,嗔怒道:“问你话呢!”
我回過神,挣扎着笑了笑說:“我怕自己活不到一万年,沒办法爱你一万年。”
“白痴!”她白了我一眼,自然知道是开玩笑。我缓了几口气,才将原因告诉她,听完她也有些后怕,我顺便问她为什么阴鬼說我們是宿敌。
“你的身体是個囚狱,我們的宿敌是它,不是你!”鬼媳妇笑了笑,想岔开话题,“爷爷让我們悄悄离开,還是不要耽搁了。”
我知道她不想說,不過知道她的宿敌不是我,心裡舒服了很多,毕竟它只在我体内,并不代表我。
只是从小到大的事我都還记得,沒有发生過什么特殊事,难道是天生就带着?
我沉思的时候,鬼媳妇朝着崩碎的黑球轻轻招手,碎片立刻发光,飞起后在她手上汇集,片刻就聚成一個白球,它轻轻转动,发出嗡嗡声,外面快速形成一层黑壳,彻底遮住裡面的光芒,俯身就要给我戴上。
但阴鬼的话我還记得,下意识的就伸手阻拦,鬼媳妇眉头微皱道:“你体内阴气都在裡面,不過现在也好,至少不用担心過盛会送命。戴上它可以防止囚狱裡的东西自主复苏,你的阴术也能通過吸取它的力量施展。”
我闻言急忙挣扎着结了两個手印,想炼化周围的土石,然而试了七八次都沒有动静,体内也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心裡一凉,顿感绝望。
阴气是会要了我的命,但它也能让我有对敌之力,而且我還想着靠不断释放它来变强,到时候叔叔和爷爷就不用在看道门的脸色。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见我我失神和抗拒,鬼媳妇诱导的說:“戴上,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在发生!而且沒有它,你的阴术都白学了。”
虽然父亲因为开棺不得不离开,但我不恨她,只是有点不信她的话,感觉像在哄孩子,不靠谱,不過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
修行不是吃饭,不可能一下就吃饱,何况我错失了修炼的最佳年纪,想要变强无疑是痴人說梦,于是点了点头,任由她再次给我带上。
只是這样一来,我能不能施展阴术就全在她的掌控中,在她面前,我不過是個普通人,這种感觉,即便是真正的夫妻,同样会让人不安。
我過了好一会才放下這件事,跟她說了父亲的事,鬼媳妇眉头微皱道:“有些麻烦,不過只要我跟她分开,她也不敢贸然招惹你父亲。”
“对了!”鬼媳妇像突然想起什么,思考了会才說:“你有時間,问问你二叔,无量寿棺的神木是从什么地方取的,我的记忆不在肉身裡,应该在神木生长之地。”
我眉头微皱,不避嫌的问:“你不会是不想告诉我真相,又编了個借口吧?”
鬼媳妇闻言,故意凶巴巴的瞪了我一眼,抱起我寻了條小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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